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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獎得主:共產主義沒死屍體還活著

  • 白樺 莫斯科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阿列克謝耶維奇在白俄羅斯的明斯克打電話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阿列克謝耶維奇在白俄羅斯的明斯克打電話

莫斯科 - 在中國的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屠呦呦發表演講的同一天,本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阿列克謝耶維奇也在斯德哥爾摩發表演說。這位普京和盧卡申科的批評者談到了對共產主義和蘇聯解體的反思,以及對俄羅斯民主倒退的失望和無奈。

革命如鴉片

白俄羅斯女作家、本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阿列克謝耶維奇星期一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發表演講時表示,她曾生活過的國家(蘇聯)從兒童時代起就教導人如何奉獻和犧牲自己,如何去獻身送死,以及如何熱愛手拿武器的人。她和她週圍的人在劊子手和受難者中長大成人,而父母都生活在恐懼之中,這就是當時曾呼吸過的空氣。在那種氣氛下,邪惡一直在緊盯著大眾。她所撰寫的5本書其實就是一部(共產主義)烏托邦的歷史。

在用俄語所發表的演講中,阿列克謝耶維奇說,雖然(共產主義)的理想是要建立人類社會的天堂,但結果卻是鮮血的海洋和百萬受害生命。她認為,20世紀的任何一個政治理念都無法同共產主義,以及共產主義的象徵十月革命相提併論,因為它讓西方知識界和世界上的許多人為此著迷。她特別引用法國社會學家雷蒙-阿隆的話說,俄國革命就如同鴉片一樣吸引著知識份子。

觀念難改

阿列克謝耶維奇在演講中說,蘇聯雖然早已解體,但大眾觀念的轉變極為困難。她說,大眾帶著詛咒和眼淚20多年前送走了紅色帝國“蘇聯”,現在可以平靜地總結和反思不久前的那段歷史。至今大眾對社會主義的爭論仍然尚未結束。

阿列克謝耶維奇:“(蘇聯解體後)新一代人成長了起來,他們用不同眼光看待世界,但其中也有不少人再次閱讀馬克思和列寧,在俄羅斯的城市中又重新開設斯大林的博物館,並為斯大林豎立塑像。紅色帝國已經不復存在,但紅色的人卻保留了下來。”

烏托邦奴隸

在俄羅斯等獨聯體國家,“蘇聯佬”(sovok)是一個經常被使用的貶義詞,用來形容那些仍然保持陳舊的蘇聯式思維和行為方式的人。阿列克謝耶維奇認為,用“紅色的人”來取代“蘇聯佬”的表述更恰當。

阿列克謝耶維奇說,她無法用“蘇聯佬”來描述不久前去世的她父親和她週圍的親屬朋友。她父親一直保存著黨員證書,是一位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仍然堅持自己信仰的共產黨員。阿列克謝耶維奇說,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是理想主義和浪漫主義者,但現在這些人也被稱為(共產主義)烏托邦的奴隸。這些人本來可以有另外一種生活,但他們把一生都交給了蘇聯,這正是她寫作採訪錄音想要找出的答案。

戰鬥民族的選擇

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以及俄羅斯戰機和巡航導彈轟炸敘利亞的畫面被官方傳媒大肆宣傳後,很多俄羅斯人覺得在普京領導下,俄羅斯再次挺起腰杆成為強國,讓世界狂目相看。

作為普京的批評者,阿列克謝耶維奇認為,俄羅斯應選擇成為一個甚麼樣的國家,是應該成為武力強國,還是應成為一個讓普通人能過上好的生活,擁有尊嚴和受人尊重的國家,在這兩者之間,俄國人現在選擇了走武力強國這條道路。因為俄羅斯正處在一個動用武力的時代,不但同自己的兄弟國家烏克蘭大打出手,還轟炸敘利亞。

阿列克謝耶維奇認為,俄羅斯、白俄羅斯等國沒能利用蘇聯解體後90年代的機會。現在是恐懼取代了當時的希望。阿列克謝耶維奇還引述了在俄羅斯旅行時大眾對她說過的話:俄國人不懂自由的含義;俄國人自己不願富有,甚至害怕成為富人,但俄國人卻不希望別人都比他們更富裕;共產主義沒有死亡,屍體還活著;俄國人中兩個最重要詞匯是戰爭和監獄。

禁止出版

阿列克謝耶維奇說,她在蘇聯時代寫的書直到戈爾巴喬夫執政後才被允許出版。蘇聯的審查官員解釋說,她筆下描述的戰爭及其殘酷,更沒有英雄人物,讀了她的作品後,沒有人願意去打仗。

阿列克謝耶維奇說,她為何要寫戰爭?這是因為(蘇聯人)是個戰鬥民族,大眾或是在戰鬥,或是準備戰爭,因此,蘇聯人的生命很不值錢。

白俄羅斯官方傳媒僅在當天的新聞中報導了阿列克謝耶維奇在斯德哥爾摩演講,並未對她的演講做轉播。但白俄羅斯反對派互聯網媒體,首都明斯克等城市的許多咖啡館和活動中心都現場直播了她的演講。

白俄羅斯新聞工作者基尼科說,阿列克謝耶維奇激烈批評總統盧卡申科,所有白俄羅斯人都為她感到驕傲。

基尼科:“阿列克謝耶維奇獲獎不僅被認為是認可這位女作家的才華,白俄羅斯人更把這事件看成是國際社會對重新恢復獨立,25年前再次返回國際大家庭的白俄羅斯這個國家的承認。”

阿列克謝耶維奇曾訪問過中國,她的一些作品早已在中國出版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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