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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為何要求中國澄清“九段線”?

  • 斯洋

南中國海主權爭議地圖

南中國海主權爭議地圖

中國外長王毅8月3日星期一在訪問新加坡時表示,要求中國澄清“九段線”,只是部分國家在進行的“一種炒作”。從2014年以來,美國多次要求中國澄清“九段線”主張。那麼,美國為甚麼要求中國澄清“九段線”呢?:“九段線”到底有哪些問題?

*“九段線”的來歷*

在中國的南中國海上版圖上,一條U型的曲線從中國陸地的南面向南延伸,將帕拉塞爾群島(西沙)、斯普拉特利(南沙)等群島囊括在內。這條線靠近周邊的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國,一直延伸北緯3度到4度之間的曾母暗沙。因為這條曲線由九條短線組成,中國稱之為“九段線”,又稱“斷續線”。

“九段線”將南中國海90%的海域圈在了裡面,並覆蓋了文萊、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菲律賓和越南等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主張擁有的“專屬經濟區”。

值得指出的是,“九段線”不是中國共產黨政府的發明,而是從中華民國政府繼承而來的。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將其在二戰時期從法屬印度支那奪取的南沙和西沙的權力交給國民政府,後者隨之重新審定了南海諸島的島名,並出版了《南海諸島位置圖》,用“十一條線”將南中國海的島嶼包圍了起來。這就是“九段線”的前身“十一段線”。這段歷史被很多學者認為是中國擁有南中國海島嶼主權的最主要證據。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經政府審定出版的地圖在同一位置上也標上這條斷續線。1953年,因為中越友誼,中國將十一段斷續線去掉北部灣、東京灣兩段,改為九段斷續線。

*“九段線”是島嶼歸屬線,還是歷史海域線? *

但是,近年來,圍繞“九段線”出現了很多爭議:美國多次要求中國要澄清“九段線”的主張;菲律賓要求國際仲裁法庭廢除中國的“九段線”主張 ; 而越南則稱“九段線”為“牛舌線”,代表了中國試圖染指整個南中國海的野心。

“九段線”確實令人產生很多的疑問:“九段線”到底是甚麼? 是中國的島嶼歸屬線?是領海線?還是歷史水域線?“九段線”內諸島是否都屬於中國?中國並沒有明確地表示過。

2014年 2月5日,美國國務院負責東亞事務的助理國務卿丹尼爾拉塞爾在國會聽證會上要求中國就“九段線”問題作出澄清。
他說:“中國對南中國海的主權宣稱模糊不清,這給當地局勢造成不確定性,限制了達成相互滿意的解決方法或者公平共同開發的前景。”

拉塞爾的這個講話,是美國政府第一次要求中國澄清“九段線”的權利聲索含義。

同年底,美國國務院的“海洋界限”研究過去審查了數十個國家的海上主權要求。認為“中國沒有澄清其領土要求的法律基礎或性質。”並指出以目前形式存在的“九段線”不符合一項合法海上領土要求的任何標准,中國需要加以澄清。

那麼,中國“九段線”到底有甚麼主張?在被問到這個問題時,中國南海研究院院長吳士存對美國之音表示。

他說﹕“南海諸島的主權、島礁、沙灘、暗沙及其周圍海域(adjacent waters)。 如果這些島礁可以主張領海,那就是領海,如果這些島礁,按照《海洋法公約》可以主張200海里的專屬經濟區,那就有200海里的專屬經濟區,所以,這是海洋權益。”

吳士存的說法與中國在2009年遞交聯合國的照會一致,這也是中國最接近官方文件的一份文件。2009年5 月7 日, 針對越南和馬來西亞在南中國海的外大陸架聯合提案,中國外交部在通過聯合國秘書長向大陸架界限委員會提交的一份照會中做出過如下聲明。

吳士存說﹕“中國對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擁有無可爭辯的主權,並對相關海域及其海床和底土(見所附地圖)享有主權權利和管轄權。上述立場是中國政府的一貫立場,也為國際社會所周知。”

不過,地圖上並沒有南中國海諸島的地理坐標。除此之外,中國似乎並沒有在其他任何國際場合表明過自己的立場。

中國南海研究院吳士存進一步解釋:“中國沒有說‘九段線’內的水域全部屬於中國的主權範圍, 中國也從來沒有聲稱或是主張九段線內的水域全部是中國的領海或者是歷史性水域,是沒有的。”

但是其他學者並不這麼認為。他們說,中國也從來沒有明確表達過,“九段線”內的水域不全部屬於中國,甚至包括中國國內的學者。
美國智庫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高級研究員邁克爾史文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表示。

他說﹕“如果那是中國政府的立場的話,那就好辦了,但是中國政府從來沒有那麼毫不含混地表達過。 他們從不這樣說,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主張有兩個基礎,一個是《國際海洋法公約》,另一個是歷史性權益。中國一些人支持‘九段線’內的海域都享有歷史權益的主張。他們認為,這種主張中國有優勢。”

*歷史性水域線?*

武漢大學中國邊界研究院的黃偉應該代表了史文所說的支持中國在“九段線”內全部海域享有歷史權益的一類學者。

他在“論中國在南海U型線內“其他海域”的歷史性權利”(發表在2011年第三期的《中國海洋大學學報》上)一文中承認說,從中國2009年遞交給聯合國的照會中“不能推論出中國對U形線內全部的非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提出過明確的權利主張。” 他說,“換言之,中國從未對U形線內‘附近海域’和‘相關海域’之外的‘其他海域’主張過任何權利。”

*可以主張“歷史性權利”*

但是,他在文中轉而說到,中國應該對“其他海域”主張“歷史性權利”。他說,這樣做既有必要性,也有可行性。必要性是這樣做符合中國的國家利益,可行性是歷史性權益是非排他性的,容易被其他國家接受。

美國國際貿易和政治風險評估公司薩繆爾斯國際合伙人機構高級研究助理索拉布古普塔 也認為中國可以在南中國海主張“歷史性權利”,比如捕魚權,這是符合國際法的。

古普塔說﹕“只要中國能證明,中國一直在某具体海域行使過傳統的歷史性權利,而且現在還在繼續。那麼,中國就應該被獲准繼續從這項歷史權利中獲益,因為國際海洋法公約並沒有否認這個事實的存在。”

但是他補充說,現代社會的一些活動,包括石油鑽探或是海底科學研究是不能進行的。他也強調中國是不能對這個水域聲索“歷史性海域”或是“歷史性海灣”,因為這兩項是排他的。

*不能主張“歷史性海域”*

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海洋政策與法律中心主任約翰諾頓摩爾也認為,中國如果對九段線內海域主張擁有主權,那是不合法的。

他說﹕“如果中國的主張顯示的島嶼之外的海域,這點在我看來是完全不合法的,而且是毫無意義的。是的,是有國家宣稱一些小海灣是‘歷史性海灣’,但是,從來還沒有人聲稱對大面積的海洋宣稱擁有歷史性主權,這是完全與周邊國家的共同利益對立的。 即便是有,也必須得到其他國家的同意,並且是有歷史依據的。據我所知,中國的宣稱只是開始於1947年,也沒有得到其他任何國家的同意。”

不過,即便中國認定“九段線”只是島嶼歸屬線,也會引來其他國家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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