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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手記:中朝邊境見聞(1)

  • 葉兵

中朝邊境城市丹東。(美國之音葉兵攝)

中朝邊境城市丹東。(美國之音葉兵攝)

1月6日,北韓不顧國際社會反對和制裁措施, 在靠近中國邊界的地區進行了第四次核試爆,其後導彈試射動作頻頻。美韓兩國舉行了規模空前的聯合軍演,並就部署薩德反導系統展開磋商。北韓的長期盟友中國處境尷尬。聯合國安理會三月初一致通過新的制裁北韓決議前夕,美國之音記者前往中朝邊境一帶,實地觀察了解情況。

面對美國的軍事壓力和南韓的宣傳攻勢,平壤軍方一再揚言要發動“先發制人的核武攻擊”。一時間,跟中國“山水相連、唇齒相依”的朝鮮半島劍拔弩張,大有戰爭一觸即發之勢。

冬春之交,記者來到地處東北亞中心地帶的黃海口岸丹東,隔鴨綠江望去,對岸的北韓城市新義州一片平靜,充滿神秘感,卻看不出這個國家有即將開戰的跡象。從當地北韓居民在街道上的活動中沒有發現異常徵兆。就連江邊站崗的哨兵也顯得有些懶散,不像進入警戒或戰備狀態的樣子。

陳舊的巡邏砲艇看上去也只是在江上例行公事,很難說有什麼緊張氣氛。

丹東舊稱安東,與朝鮮半島只有一江之隔。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北韓領袖金日成告急,毛澤東派彭德懷元帥統領幾十萬大軍,以中國人民志願軍的名義赴朝作戰,號稱抗美援朝。這些中國軍隊就是在丹東地區“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這大概也是丹東吸引八方來客、刺激旅遊經濟蓬勃發展的一個主要原因。

中朝邊境的一天遊旅行團。(美國之音葉兵攝)

中朝邊境的一天遊旅行團。(美國之音葉兵攝)

江邊有一些男女向路人招攬北韓旅游生意,一日遊,兩日遊,多日遊,深度遊,乘船遊,種類繁多,可供挑選。中國公民憑身份證就可入境彼岸,隨團旅遊,親身感受這個神秘國度的一些狀況。

推銷員:新義州,就是對岸那個。第一站平壤,妙香山,板門店。
記者:四天,也不需要護照?
推銷員:兩千九百六。
記者:住什麼地方呢?
推銷員:住賓館,住平壤賓館。五一以後,就給你登岸遊了。

知情者說,中國的旅行社跨過鴨綠江,在北韓一側興建星級賓館度假中心,下一個旅遊旺季開始接待對北韓充滿好奇心的旅行者。

嚮導在帶我們前往陷入停滯的中朝合資開發邊境特區黃金坪途中,跟我們分享他多次帶團入朝旅遊的經驗。

黄金坪(美國之音葉兵攝)

黄金坪(美國之音葉兵攝)

嚮導:(北韓)牛車用的軲轆都是鐵皮軲轆。那兩個在走路的是當兵的。那是他們的營房,通常都不准拍攝。邊防大部隊看到不讓(拍攝),都有探頭。那不是弄苞米秸子(燒火燃料)嘛。中國當年就要開發租它的地方,叫黃金坪嘛。

記者:這是陸地相連的地方?
嚮導:是陸地相連的。

對於不便入境或趕時間的人們,花上一兩個鐘頭乘船游江,也能窺探尋常看不見的對岸北韓人的一些活動。

站崗女兵。(美國之音葉兵攝)

站崗女兵。(美國之音葉兵攝)

記者通過長焦鏡頭看到,牧羊的村民,站崗的女兵,捕魚的男子,軍人幫助水手推船出航,村落的民房,騎自行車趕路的民眾。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和平景象,找不到近期新聞報導警告的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記者此行所到的幾個邊境城市都看到商販推銷走私的朝鮮捲菸、北韓錢幣和手工藝品(圖像)。還有據說是通過易貨貿易合法進口的北韓高麗參等藥材、土特產、加工食品和傳統服飾等商品。

中朝邊境鴨綠江口的破船。(美國之音葉兵攝)

中朝邊境鴨綠江口的破船。(美國之音葉兵攝)

丹東中朝邊界的路旁,有不少江邊船舶碼頭,主要服務對像是承運中朝邊貿貨物的貨輪。嚮導告訴我們,這些碼頭本來都是國有企業,現在都私有化了。他說,在這樣的碼頭,幾乎天天都能看到中朝邊貿活動,交易方式多是以貨易貨。在另一個碼頭,嚮導指著佈滿黑色塵土的地面,說當天早晨他看到貨船在這裡卸下北韓無菸煤,旁邊堆積著用編織袋裝運的北韓礦石。

聯合國安理會實施新制裁措施以後,中朝邊境的易貨貿易會受到什麼影響還有待觀察。有中國業者擔心,一旦這種邊貿無法持續,將給鴨綠江兩岸的經濟帶來不小衝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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