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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大擬立法行網絡後台實名制

  • 陳蘇

中國著名維權律師劉曉原(資料照片)

中國著名維權律師劉曉原(資料照片)

中國全國人大擬立法推行網絡後台實名制。中共十八大後中國掀起網絡反貪浪潮,貪官人人自危,此時當局擬實行網絡實名制,被視為是中國當局與網民之間的監督與反監督,控制與反控制。

全國人大常委會12月24日審議《加強網絡信息保護的決定草案》,規定要對網絡用戶實行後台身份實名制,但發帖可以穿馬甲。

人大常委會政工委副主任李飛在做有關說明時說,在公民維護個人信息安全,有關主管部門在查處侵害公民個人信息安全等違法犯罪活動中,由於個人信息沒有登記或登記虛假,導致違法活動成本低,取證、查證難。

當局準備立法收緊對網絡的控制日前已見端倪。人民日報、新華社和光明日報等官媒近來不斷發文,強調“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稱網絡犯罪、網絡欺詐、垃圾信息、黑客攻擊、侵犯個人隱私和網絡恐怖主義等网絡犯罪形式不斷出現,已經發展到嚴重影響國家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安全的程度,因此要以法律規範網絡生活。

中國著名維權律師劉曉原說,現在當局擬立法實行網絡實名制管理,可是,規範網民言論權利的標準在哪裡?所謂侵犯個人隱私的底線在哪裡?誰來規定哪些信息屬於合法,哪些信息屬於非法?

劉曉原律師對美國之音說,如果當局把這些標準都握在自己手裡,那麼網絡實名制的有關法律就會成為限制言論自由、信息自由的惡法。

劉曉原說﹕“現在我們更多地看到的是對權力的限制,又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標準就在他們手裡。他們認為,你這個不能說,你說了,就抓。沒有標準可能他們會認為最好(最方便)執法了。”

北京時政觀察人士華頗說,自從重慶官員雷政富因淫穢視頻曝光而63小時迅速倒台後,網絡反腐勢頭愈燒愈旺。但在現任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國家能源局局長劉鐵男和中共中央編譯局局長衣俊卿遭網絡舉報後,特別是在中共18屆政治局委員李建國這樣的高官被舉報後,顯然引起了中共高層的恐慌。

他說:“共產黨的高官人人自危,不知道哪天網絡上就爆出自己的負面消息,因為中共腐敗非常嚴重,習近平說,打鐵還要自身硬,但是有幾個能說自己做到自身硬的?恐怕是少數,誰的身上都不乾淨。所以這樣反腐發下去,會對中共執政的根本造成很大沖擊。”

華頗評論說,中共擔心,微博反腐將顛覆中共一貫的“黨來管黨”的原則,多年來,對中共官員不論獎懲還是提升,一直都是組織說了算,但最近以來中共發現,網民正在爭奪對其干部的生殺大權。

華頗說,中共當局絕不能允許這種局面的發展,因此,中國當局擬立法實行網絡實名制對網絡進行整飭。

中國著名歷史學家章立凡是有著十多年網齡的資深網民。在網絡潛水8年後,章立凡於2005年自動放棄匿名權,主動選擇實名上網。

他在《網絡裸奔自白書》中說,選擇實名上網,只是對既成事實的追認。無論實名匿名,網民都在裸奔。所謂既成事實是,當局用重金開發的網絡監控系統可以讓上網的人隱私畢露,無所遁形,想查誰發了什么帖子,隨時可以從虛幻的網絡空間追至現實世界。

章立凡對美國之音說,現在當局要立法實行網絡實名制,不過是對網民的一種威懾,明白地告訴網民,老大哥在看著你。

*人人都有麥克風,各個都是通訊社*

中國網民對全國人大擬立法實行網絡實名制議論紛紛。持支持立場的網民說,網絡欺詐和虛假網站使網絡支付不安全,加強網絡信息保護迫在眉睫。

網友“雪山望月”說,“人人都是自媒體,人人都有話語權,但不能讓謠言在網絡上滿天飛,網絡信息安全需要立法規範!”

持批評立場的網友則認為,立法使用“信息保護”這一模棱兩可之詞,把個人信息保護與信息內容管制混為一談,實則是算計網民,進行心理暗示,實行網上禁言。

網友“自由獨角獸”說:“權力沒有制約的當下,權力對互聯網大談法治,只要有點常識的人,你信嗎?如果有一丁點誠意,就先把你們的財產公佈了吧!”

網友“時代凱撒”說:“不急著反腐,卻急著封鎖互聯網,這種怪事只有在天朝才有吧。”

中國資深網民章立凡說,早在1995年就提出的官員財產公示至今仍遭頑強抵抗,遲遲不能出台,而網絡實名制提出不過兩三年,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實施,現在全國人大更是要立法實行網絡實名制,體現了新的“兩個凡是”。

他說:“凡是對官員有利的就迅速推行,凡是對官員不利的就長期擱置。我們看到,新聞法擱置了多少年,陽光法案擱置了多少年,像這一類打壓言論自由的就迅速地實行。”

全國人大常委會政工委副主任李飛以國際上的一些網絡管理做法,為中國擬實行網絡實名制辯護。他說,實行網絡身份管理是很多國家的通行做法,很多國家都是通過立法,要求電話、手機的用戶在辦理上網手續時提供身份證明。

韓國是最早實行網絡實名制的國家。韓國人金宰賢為金融時報撰文介紹韓國網絡實名制時說,韓國於2007年7月開始實施網絡實名制,旨在減少網上的語言暴力、名譽損壞、虛假信息傳播和不正常的人肉搜索。

但實行實名制後,韓國不僅沒有如願以償,結果恰恰南轅北轍,致使韓國各大網站成了黑客的主要攻擊對象。他說,2011年7月,韓國發生前所未有的信息外泄事件,約3500萬名用戶信息外泄,泄露的用戶信息非常詳盡,有用戶名、姓名、生日、電話號碼、地址、加密密碼和身份證號碼,幾乎涉及所有的韓國網民。

金宰賢的文章說,韓國民間團體和專家認為,互聯網實名制是網站遭到黑客攻擊的根本原因,因為韓國網站以實名制為由,注冊收集並保管用戶的諸多個人信息,從而成為黑客襲擊目標。

韓國首爾大學一位教師的研究發現,實行互聯網實名制後,誹謗跟帖從13.9% 降到12.2%,只減少了1.7%,但是,網絡論壇的平均參與者從2585人減至737人,跌了71%,網絡實名制導致的“自我審查”阻礙了網上溝通與網民的議政熱情。

在韓國民間組織的推動下,韓國的網絡實名制出現了鬆動,韓國網民正在等待憲法裁決,是否要廢除互聯網實名制。

金宰賢則以紐約時報一篇報道韓國網絡實名制文章的話作為他文章的結論:“韓國的經驗證明,實名制是劣等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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