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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專制政府下的民間組織


北京非政府組織“農家女”的出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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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幾年中,中國民間組織的數量迅速增長,但同時受到政府嚴格的控制。公民社會的發展對於民主制度而言至關重要,在中國專制政府的體制下,民間組織的現狀和未來如何,是很多人關心的問題。《中國的社會組織和專制政府》一書的作者希爾德布蘭特博士在倫敦接受了美國之音的專訪。

自90年代中後期以來,中國民間組織 (NGO) 的數量迅速增長,根據中國民政部2012年公佈的數據,正式註冊的民間組織數量已經達到46萬。

研究中國民間組織的專家蒂莫西‧希爾德布蘭特博士 (Dr. Timothy Hildebrandt) 認為,中國民間組織和政府之間是一種互補的關係。民間組織能填補政府服務的空缺,被視為“第三部門”的民間組織起著鞏固國家的作用,能夠幫助政府解決社會上存在的問題。但同時,目前大多數民間組織在中國仍然面臨相當的阻礙,必須在嚴格界定的政治、財政和社會空間中運作。

希爾德布蘭特博士。(照片來源: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

希爾德布蘭特博士。(照片來源: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的希爾德布蘭特博士說:“中央政府意識到,如果讓太多的民間組織做太多的事情,政府可能最終失去控制他們的能力。政府知道,其他一些國家的民間組織曾經扮演挑戰者的角色,並導致社會發生實質性改變,例如政權交替。所以他們對於民間組織所起到的作用是十分謹慎的。”

德布蘭特博士還表示:“我認為,民間組織並沒有削弱或者破壞國家。他們或許建立了某種形式的公民社團,或者說他們至少代表‘第三部門’,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第三部門’不是國家的反對派。他們實際上是國家和社會之間的鏈條。有些組織存在的目的不是為了政治變革,而是想要解決那些社會中存在的、他們認為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很多組織已經非常好地解決了一些問題,同時也沒有發生政治變革。他們幫助政府解決問題,許多情況下政府也已經讓民間組織加入,幫助解決那些政府沒有經濟能力或政治意願來解決的問題。所以,我認為民間組織其實對國家是起到加強的作用。”

清華大學非政府組織研究中心的研究指出,截至2005年底,中國還有幾十萬未註冊或不屬於官方界定的民間組織範疇的社會團體。1998年頒布的《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規定,“成立社會團體,應當經其業務主管單位審查同意,” 且不得在其他地區開設分支機構,在某些情況下不得有支付會費的會員。業務主管單位必須是政府部門或者政府授權的組織,一些民間組織找不到政府的擔保人,就無法註冊,有些完全以網際網路團體的形式運作,有些註冊為商業機構。希爾德布蘭特博士認為,這些嚴格的限制是有意削弱民間組織在推動公民社會發展上所起到的影響力。

希爾德布蘭特博士說:“《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禁止多個同類型民間組織在同一個行政區域註冊,也禁止在全國各地建立分支機構。這很明顯是為了阻止他們建立聯繫。這一點讓我們了解到,國家不希望他們相互之間有組織和聯繫。另外,他們也告訴我,‘國家不希望我們相互建立聯繫,因為他們認為這會對國家造成威脅。’所以國家的意圖非常明顯,這對建造公民社會的影響也很清楚。公民社會的基礎是團體相互之間的聯繫,最好是有各種不同類型的團體,並且他們共同的目標都是為了造福社會。當這些可以相互聯繫的組織不能一起合作,那麼即使有一個公民社會的存在,也將是非常薄弱的 。”

中國發展簡報2011年公佈的數據對美國和中國的NGO做了比較,雖然中國當年的GDP 是美國的三分之一,但是相比美國環保類NGO 三千萬美金的年度預算,中國環保類NGO的年度預算約是460至770萬美元,大約是美國的千分之二 。除了註冊的種種限制外,資金不足是民間組織面臨的另一個挑戰。

希爾德布蘭特博士說:“中國的問題在於,中國政府實際上已經成立了多家官方的基金會,絕大多數的慈善捐贈最終都給了官方的組織。原因很簡單,如果你在中國是一個非常富有的商人,你要和政府保持密切的關係,那麼捐贈給政府的基金會是很自然的,因為那些不是由政府成立的、獨立的組織甚至不一定被國家認可。”

中國的民間組織 (NGO) 包括獨立的NGO,既所謂的草根組織,以及政府組織的NGO,也被稱為GONGO (Government Organized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華盛頓智囊團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 (CSIS) 認為,中國民間組織仍受嚴重的限制,大部分的工作局限於扶貧、教育、環保和社區發展,並且在草根層面上嚴重缺乏資金。它們目前大部分的資金來自海外,包括抗擊愛滋病、結核病和瘧疾的全球基金會(The Global Fund to Fight AIDS, Tuberculosis & Malaria) 以及比爾與美琳達‧蓋茨基金會 (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

運作正常的民間組織具備巨大的潛力來保持經濟、社會和環境發展的平衡,公民社會對於民主制度而言至關重要。但是民間組織的發展在中國面臨一系列的阻礙和嚴格的控制,令中國公民社會的發展速度受到限制。

希爾德布蘭特博士說:“相互依存的關係總是有權力的不對稱,一方總是要比另一方強大。我想在這裡強調的是他們的關係是不平等的,國家比社會有更多的權力。但這是一個本構關係,是一個相互依存的關係。”

《中國的社會組織和專制政府》一書的封面。(照片來源:亞馬遜網站截圖)

《中國的社會組織和專制政府》一書的封面。(照片來源:亞馬遜網站截圖)

希爾德布蘭特博士近期出版的專著《中國的社會組織和專制政府》(Social Organizations and the Authoritarian State in China) 詳細探討了中國社會組織和政府之間的關係,對環保、愛滋病和同性戀者權益三類民間組織做了比較研究。此書對於公民社會在中國的現狀、第三部門的未來以及政治改革的前景提供了更切實際的期望。這本書可以在亞馬遜網站上購買:http://amzn.to/18PsgZ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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