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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明報總編涉“自我審查”風波

  • 海彥

明報員工發起“擱筆1小時行動”表達抗議(明報職工協會Facebook圖片)

明報員工發起“擱筆1小時行動”表達抗議(明報職工協會Facebook圖片)

香港明報總編鍾天祥推翻編輯部高層集體決定,更換2月2日“六四密件”頭條報道的事件,星期四持續發酵。在鍾天祥2月4日凌晨發表聲明,並於當天與員工會面試圖解釋之後,鍾天祥又被指抽掉原定5號發表的批評他本人做法的專欄文章。

明報總編鍾天祥涉嫌“自我審查”的風波引發各界廣泛關注。明報職工協會2號發表《鍾天祥突改六四密件頭條令人憤怒》的聲明,向外界踢爆事件原委。聲明說,當天頭條原定為“加國密件記錄學生目擊六四開槍”,是有關加拿大圖書及檔案館一批解密外交電文描述1989年六四事件一些細節的報道。而鍾天祥卻決定把頭條改為“阿里巴巴10億助港青創業”。

聲明透露,六四頭條一稿籌備多日,休假的鍾天祥1號返回報社,並出席當天編輯會議,商議見報頭條。編輯部高層決定以“六四密件”為頭條,鍾本人並未提出異議。不過,深夜近11時,鍾天祥突然要求換頭條,多名編輯爭取保留,但不獲接納。

聲明強調,前任總編對新聞編排有異,都會在編採會上提出,即使深宵換頭條,也會與同事商討及解說,在互信下更改。但鍾天祥未提異議,又無合理解釋,只會加深員工對其不信任,也表明他不尊重集體商議機制。

聲明說,鍾天祥上任總編輯時已令員工協會不安,此次突改頭條的舉動更令人憤怒,對他漠視編輯部集體決定表示極度不滿。

之後,香港記者協會2號也發表聲明,對鍾天祥突然改掉加拿大有關“六四密件”的頭條報道表示關注,認為鍾天祥以總編輯之權力,單方面推翻編輯部集體決定,做法偏離既有機制。記協去年曾就明報撤換總編輯表達關注,擔心報紙會愈來愈自我審查。

此外,約80位穿黑衣的明報員工,3號晚在報社外發起“擱筆1小時行動”,抗議鍾天祥強行更改周一頭條。員工手持有關“六四密件”的版面,並張貼在報社大樓外牆上。抗議員工還舉起手上的筆約1分鐘,然後逐一將筆放在地上。

一直迴避的鍾天祥4號凌晨才在明報網站上發表聲明,強調總編輯有權力及責任調動版面,稱更換頭條是按新聞邏輯決定行使權力,而有關“六四密件”的報道並無任何修改,原文顯著位置刊出。

據報道,鍾天祥當天下午與編輯部員工會面約一個小時,自辯稱“六四密件”報道沒有中國外交部回應,未能做到不偏不倚,並認為有關阿里巴巴的新聞重要。事實是,“六四密件”報道已表明中國外交部在截稿前未回應。

報道說,鍾天祥會上反問員工報道放在頭條或二條,讀者會分辨得出來嗎?不過,在編採人員反問若頭條二條無異,為何要做調動後,鍾天祥無言以對。

明報職工協會4日晚再發聲明表示,不少人反映,會面未能釋除對鍾天祥處理敏感議題時可能“自我審查”的疑慮。聲明強烈呼籲鍾天祥認真面對員工及社會大眾的關注,停止做損害明報公信力的行為、停止傷害明報。

據報道,多個港媒近日聯絡鍾天祥,不過他都重複表示對事件不予置評。

香港時事評論員何亮亮星期四在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這次事件反映了香港媒體目前所處的一個困境。

他說:“這件事情很明顯地反映出香港媒體一個特色吧,也可以說是一個困境,就是媒體老板和媒體員工之間的政治取向不同。這個情況在香港不是一個個案,特別是香港的幾家主要平面媒體可能都有類似的情況,甚至電子媒體可能也有這種情況。所以,我覺得,這個案子發生在香港也是不可避免,這是香港媒體的特色所決定的。”

另外,為明報寫專欄的社運人士陳景輝4日在臉書上透露,原定星期四發表的他批評鍾天祥更換六四頭條的專欄文章被抽掉,原因是被告知“同一個鍾天祥認為我對他作人身攻擊”。

兩年半前開始為明報寫專欄的陳景輝表示,這是他首次被抽稿。他稱,被抽稿前,觀點版編輯沒有提出有人身攻擊問題,兩年半來,如編輯對文章有意見,會直接說出,他也樂於聆聽和調整,而鍾天祥如不同意其言論,大可回應。

陳景輝並登載被抽起的文章,批評鍾天祥以個人權力凌駕新聞公器、破壞明報公信力、扭曲輿論,篡改港人聲音等。

不過,據最新消息,陳景輝5日表示,收到明報方面來電通知,他原本星期四的專欄,臨時改為星期五刊登,屆時總編輯鍾天祥會回應他的文章。

鍾天祥曾任新加坡官方聯合早報國際新聞主管和馬來西亞南洋商報總編輯。一些報道稱他與香港明報的東主張曉卿關係密切,並質疑他觀點或親中。明報去年1月宣佈將原總編輯劉進圖調職,3月委任鍾天祥出任首席執行總編輯,曾引發外界不安和關注。去年10月,兼任總編輯的張健波退休離職,鍾天祥出任代總編輯,今年元旦正式接任總編輯。

擔任鳳凰衛視言論部副總監的何亮亮表示,作為總編輯的鍾天祥在處理包括這次與中國有關的敏感政治新聞時,首先考慮的可能是老板的利益。

他說:“明報老板張曉卿對中國政府的態度是比較友好的。鍾天祥他這個判斷可能是有幾個方面的,但是我覺得他首先考慮的恐怕還是老板本人的立場。當然也會考慮到他認為的報紙的定位。很明顯的,和明報的這些員工,編輯和記者之間是有分歧的。但這個分歧會不會激烈到形成一種衝突,這個還有待觀察。”

明報職工協會在2月2日的聲明中表示,鍾天祥去年上任首席執行總編輯第一天,對應否平反六四態度迴避,至於六四新聞能否上頭條,他當時回應要視乎新聞價值。當編輯部集體商議後認為,2月2日最具新聞價值的報道是“六四密件”,應該刊登頭版頭條後,卻被鍾先生一意孤行貶為內版報道。

聲明還說,六四新聞是政治敏感議題,記者處理時力求持平客觀。惟鍾天祥與眾不同的新聞判斷令人疑惑,到底改頭條背後有何判斷?有沒有受外界影響?聲明要求鍾天祥要向同事詳細交代,並促請他尊重明報集體議決的既有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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