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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美國憲政學者新著《改變中國》

  • 海彥

中國政治轉型學者張博樹(美國之音宋德成拍攝)

中國政治轉型學者張博樹(美國之音宋德成拍攝)

原中國社會科學院學者、現任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張博樹曾經積極參與六四。他在六四前夕由香港溯源書社出版的新書中從憲政自由主義者的角度,在書中詳細探討六四26年來中國思想界有代表性的9種民間政治思潮,分析了這些思潮與官方意識形態之間或對抗、或交集、或媾和的複雜關係及其影響,勾勒出從鄧小平威權主義到習近平新極權主義時代,中國思想界的完整景觀,凸顯出習近平新極權背景下,思想界的高度分歧和深刻分裂。

《改變中國:六四以來的中國政治思潮》

《改變中國:六四以來的中國政治思潮》

張博樹在星期一晚新書上市後,接受了美國駐記者的專訪。他表示,在當代中國的9大思潮中,目前對當局國策及外交政策影響最大,危害也最迫切的當屬新國家主義思潮。

他說:“新國家主義是一種膨脹的、病態化的民族主義。開始時是一種民間的,比如'中國可以說不'、'中國不高興'所表達的那種情緒。最近這幾年情況有很大變化。我們學界、軍界的一些頭面人物,都加入到新國家主義的大合唱當中。特點就是強調國家主義,中國要強盛、要改寫世界秩序,甚至要重新引領世界。新國家主義一般是把美國當作假想敵,批判普世價值,批判西方。新國家主義的這種膨脹,在我看來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現象。”

張博樹強調,更重要、也是更危險的是,當局為了加強體制的合法性,將民族主義和國家主義作為合法性的來源,以提高政權的吸引力,建立習政權的基礎。

他說:“更危險的,習近平上台以後,中共官方的意識形態和國策,似乎在吸收民間的新國家主義的這些元素,在某種意義上正在形成國家的意識形態和官方的內政和外交方面的政策。我們從習中央推進的一些外交政策走向來看,顯然是在有意識地吸收、吸納新國家主義的元素,比如強調民族復興、強調中國夢,而中國夢首先是強國夢。”

張博樹指出,近年中國在東中國海和南中國海問題上採取強硬的立場,實際上便是受新國家主義影響的外交政策的驅使,並引起了周邊國家的關切。

他說:“在世界範圍之內,現在已經引起了許許多多的關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比如說,最近在東海、南海發生一些緊張局面,造成了全世界都在重新看中國,到底成為世界第二的中國,到底下面要做什麼,構成了一個21世紀全世界面臨的一個新的問題。”

張博樹在書中批評性地講述了近年來新左派和毛左派,這兩種中共黨國意識形態左側的民間思潮。

他說:“現在是對中國有危害的,我的書裡面主要對新左派和毛左派做了些批評性的分析,它們對中國現在和未來的發展,是起到了一些阻礙作用的。毛左派十幾年前剛出現的時候,對當局的某些政策還是有批評的成分的,對權貴資本氾濫的現象,也是持批評態度的。但是,毛左派主張用回到文革的方法,回到毛澤東時代的一些辦法,來解決中國現在的一些問題。這個看法是錯誤的,不可能解決今天的腐敗問題。另外,毛左派的很多人對普世價值是否定的,都是批評自由主義的,往往是亂扣帽子。”

張博樹在書中將自由主義列為是代表社會進步的民間思潮,進行了詳細地闡述。

他說:“進步作用的話,我這裡面當然首先是要肯定自由主義,在我看來也是代表未來中國發展方向的,因為它強調的是要限制政府的權力,維護公民的權利,推動中國的政治轉型,推進中國的民主化,這些是自由主義的基本主張。”

張博樹也對中共黨內民主派、憲政社會主義等社會思潮及其後來的演變,也進行了深刻的分析。

他說:“和自由主義比較接近的,還有憲政社會主義當中的某些人,甚至原來新權威主義當中的某些人,他們的大的方向也是民主化。當然,後來有些變化了。”

因堅持獨立政見、堅守學術尊嚴而於2010年被社科院辭退的張博樹,在書中和採訪中詳細分析了中共十八大以後,從威權主義向新極權主義的轉變,以及新極權主義的特點。

他說:“特點是,它一方面強化毛、鄧時代都有的政治壟斷,另外呢,改革開放也在繼續。但是,它對民間知識界的打壓比過去更加厲害了。加緊意識形態控制,對社會組織現在也要建立什麼黨組,在高校裡面,新聞傳媒裡面,在昂絡上,現在都在加大整肅,加大監管。內政外交它是作為一個整體,試圖去實現黨國的中心和紅色帝國的崛起。”

張博樹分析說,在新極權主義的壓力下,中國民間思潮近年出現了高度分歧,甚至分裂。在左派方面,發生了新左派、毛左派和官方意識形態的“三左合流”的情況。

他說:“伴隨著習近平新極權主義的登台,對中國民間思潮帶來了深刻的影響,就是加劇了中國思想界的分裂。表現為,新左派、毛左派,如果說他們原來對黨國的腐敗現像還有一些批評,那麼從最近兩年的情況來看,現在開始向黨國靠攏、輸誠,三左合流。”

張博樹還表示,在黨國光譜右邊的民間思潮在受到不斷加劇的打壓之下,也發生了分化。

他說:“隨著對公民社會、自由知識界打壓的加劇,自由主義、黨內民主派,這個右翼的思想界也在分化。一部分人不說話了、沉默了,甚至感到困惑了。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還在堅持,甚至有一些在走進比較激進的、極端的狀態。原來許多知識分子是溫和的,寄希望於體制內外的合作來推動中國的轉型。但是現在看似乎沒有希望,因此表示絕望的,甚至主張革命的這些觀點,也在增加。”

張博樹表示,希望通過該書對六四26年來中國思想界及其現狀的分析和梳理,給讀者提供一個參考,反思歷史,警示未來,幫助找到中國未來實現民主化的資源,或幫助解決中國思想界當前面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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