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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視頻監控公司產品引隱患

  • 蕭雨

一名警衛監看視頻監控系統(CCTV)製造商產品。

一名警衛監看視頻監控系統(CCTV)製造商產品。

一家幾年前還名不見經傳的中國視頻監控設備公司近來在全球迅猛擴張,其產品和解決方案遍佈世界100多個國家和地區,已經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視頻監控設備製造商。然而,這家在中國政府一手扶持下稱霸國際市場的公司令很多人聯想起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半個多世紀前預言的那樣:老大哥在看著你。他們擔心這 些產品構成重大安全隱患。

*給中國政府大開後門?*

“這家公司名叫海康威視。這是一家中國政府運營的視頻監控系統(CCTV)製造商。毫不誇張地說,過去一年來,他們的設備淹沒了美國。”

說這話的是愛德華朗。他是美國佛羅里達州一家視頻監控設備公司的前僱員。過去一兩年中,這個來勢洶洶、價格低得不可思議的中國品牌讓美國生產商的日子愈來愈難過。

據國際權威市場調研機構IHS統計,在CCTV和視頻監控領域,海康威視2015年的全球市場份額增至19.5%,連續五年蟬聯全球第一。海外市場份額(不含中國)從2014年的6.2%增長至9%,成為業界當之無愧“老大哥”。

海康威視先進的技術讓這些攝像頭即使在大霧瀰漫、陰雨連綿甚至昏暗的環境中也可以捕捉到清晰的圖像。它們還可以自動識別汽車車牌,發現司機駕車時是否在使用手機。無與倫比的人臉識別技術、加上對體型、髮色和服裝的辨識,使這些設備能夠跟蹤特定的對象。

這一切都讓朗感到不安。一年多以前,他在網上發起了一封遞交國會的請願信。他說,海康威視設備可能將美國置於中國政府的監控下。

“這些設備被聯入網絡後,便會將你的所有數據傳送回中國的三個數據服務器。有了這些信息,中國政府可以在任何時間,登錄任何監控系統,”朗在請願信中寫道。

朗的前僱主、“IC實時看”監控設備公司總經理弗蘭克費舍曼對美國之音說,“他們有加密的信息設置,即使你改變了管理員密碼,改變了防火牆設置,他們仍然可以訪問這些設備,”

費舍曼擔心,海康威視在生產過程中預留了“後門”,生產商可以在用戶不知情的情況下遠程監控這些設備。

美國資深安防業內人士約翰漢諾威奇謹慎地回應了這些業界傳聞。他說:“目前還沒有證據顯示這些攝像頭將數據傳回中國,也沒有發現海康威視產品存在‘後門’”。但是他說,這並不代表這些產品沒有問題。
漢諾威奇指出:“'後門'是可能存在的,只是還沒有被人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是,所有的網絡設備都有韌件,這些韌件會定期升級,就像人們給電腦、筆記本升級一樣。在這個過程中,廠商在任何時候都可能加入'後門'。”

*跟中國政府的特殊關係*

漢諾威奇告訴美國之音:“在我們已知的視頻監控設備生產商中,海康威視是唯一一家主要由中國政府所有和控制的公司。”

海康威視成立於2001年,隸屬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簡稱中國電科)第五十二研究所,目前超過42%的股份由國有法人持有。中國電科是其最大股東。

中國電科是中國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下屬的副部級央企。公司口號是“國家利益高於一切”。

2015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杭州考察時,沒有踏足蜚聲中外的阿里巴巴總部,而是去了海康威視。習近平還聽取了公司研發總監浦世亮的匯報。

浦世亮是海康威視僱用的7000名工程師的帶頭人。他的另一個身份,據浙江警察學院官方網站透露,是中國公安部重點實驗室的技術負責人。
2015年和2016年,海康威視先後從中國國家開發銀行和中國進出口銀行獲得4年期200億元的低息貸款和200億的授信額度。如此大手筆令其它任何中外品牌望塵莫及。

“這是一個重大錯誤”

中國斥巨資打造的“天網工程”旨在利用智能視覺技術在全國建立一個全時空、立體化、無縫隙的“大巡防”體系,而如今,“老大哥”疏而不漏的海康威視火眼金睛已足以將遠在天涯海角的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盡收眼底。

美國之音多方查證後發現,在美國, 從市區到監獄,從公立學校到退伍軍人服務中心,海康威視監控設備遍及各地,更令人吃驚的是其中不乏涉及國家安全的要害部門,比如美國駐阿富汗大使館、密蘇里州倫納德伍德堡軍事基地、佛羅里達州那不勒斯市政廳等等。

根據IPVM網站公佈的一份美國政府文件,2016年8月,美國駐阿富汗大使館甚至決定不舉行全面公開的競標,只允許海康威視的供應商參加競標。

美國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前高層主管史蒂芬布萊恩指出,“採購協議中沒有任何一點說明,海康威視產品比其它攝像頭更安全。” 他認為,這些廉價的商業攝像頭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美國大使館將這些攝像頭安裝在最為敏感的地點,這是一個重大錯誤,這樣的錯誤可能造成生命損失,”布萊恩撰文說。

2012年,美國國會眾議院對中國最大的兩家電信公司-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和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進行調查後認定,這兩家有中國政府背景的公司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建議美國政府避免與其有商業往來。

到目前為止,美國之音尚未發現美國任何部門對海康威視產品進行過任何安全審查。不僅如此,使用了數百部海康威視監控設備的“費城平安社區”項目和孟菲斯市實時犯罪中心還受到美國國土安全部的嘉獎。


在海康威視最大的海外市場之一英國,這些遍佈機場、政府大樓、體育場、地鐵等重要基礎設施的攝像頭已經引發警覺。

英國情報機構軍情六處(MI6)前高管奈傑爾因克斯特對《泰晤士報》說,一旦啟用網絡功能,這些監控攝像頭可以被用來做“很陰險的事”。

就在美國之音調查期間,全球排名第一的視頻監控軟件公司 Genetec宣佈不再為海康威視和華為兩家公司的產品提供免費技術支持。 Genetec稱,這樣做是出於“安全考慮”。

總部設在加拿大的Genetec說,一些政府和企業客戶對中國政府擁有和控制海康威視和華為這類實體感到擔心,認為這些設備風險太高。

“我個人讚賞Genetec這一立場,”紐約一家監控設備公司負責人理查德馬蒂納斯在IPVM網站留言說,“支持海康威視無異於支持中國政府的間諜機構將大量間諜工具向全世界擴張的努力。”

IPVM網站總裁漢諾威奇對美國之音說:“市場上有幾百家生產視頻監控設備的公司,沒有必要去買由中國政府控制的公司製造的產品。”

*爭議來自冷戰思維?*

美國之音多次聯絡海康威視杭州總部和設在加州的美國分公司,但是沒有得到回覆。

早些時候,海康威視美國和加拿大公司董事長傑佛瑞何在接受美國安全監控網站SourceSecurity.com採訪時為海康威視辯護說,“目前針對海康威視的公眾和業界形像有一些誤導性的指稱,目的是製造一些並不存在的爭議。海康威視從沒有向任何政府提供“後門”,這些都是毫無根據的指控。”

他說:“冷戰隨著柏林牆的倒塌已經正式結束了,但是我看到,在一些人的頭腦中,它從未真正結束。與其圄於過去,著眼未來對我們大家都更有好處。”

海康威視目前在中國大陸設立了35家分公司,在海外擁有21家子公司,僱員人數超過1.8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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