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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團體探討六四與雨傘運動之間的關係

  • 湯惠芸 香港

流動民主課室舉辦六四論壇探討六四與去年香港雨傘運動的關係。(美國之音湯惠芸)

流動民主課室舉辦六四論壇探討六四與去年香港雨傘運動的關係。(美國之音湯惠芸)

今年是六四事件26周年,有團體舉辦論壇,探討六四與去年香港雨傘運動的關係。有評論員表示,今年香港紀念六四的氣氛非常冷清,與去年雨傘運動後興起的本土派論述,以及六四的本土面向得不到深化,令很多香港年輕人認為,六四只是中國的事情有關。有通識科教師表示,會向學生講解六四對港人造成的創傷與雨傘運動的關係。

*流動民主課室延續爭民主精神*

去年9月底支援學生罷課的一群大專院校教師,組織了「流動民主課室」,在罷課的集會場地,包括立法會及添馬公園設置戶外教室,為學生及市民提供多元化的教學活動,分析民主及真普選對解決香港社會矛盾的重要性及限制等。雨傘運動的佔領行動結束後,流動民主教室仍然定期在曾經是佔領區的立法院示威區,舉辦不同主題的戶外論壇,延續「罷課不罷學」的精神。

臨近六四26周年,最近「流動民主課室」以《創傷與民主——從六四到雨傘》為主題,由學者、時事評論員及中學通識科教師,分享個人的六四小故事,探討六四與去年香港雨傘運動的關係,反思六四與香港的現況及本土的民主義意。

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系副教授何式凝,分享個人感情創傷與六四事件連結的小故事。(美國之音湯惠芸)

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系副教授何式凝,分享個人感情創傷與六四事件連結的小故事。(美國之音湯惠芸)

六四事件發生時大約31歲的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系副教授何式凝在論壇表示,以往很少分享六四的個人小故事,因為1989年六四事件發生前、後,她正經歷個人感情的創傷,當年她在英國工作的男朋友突然辭職,並向何式凝表白,他是同性戀者的身份提出分手。何式凝表示,她經歷感情創傷的時候,仍然參加當年香港舉行的聲援北京民運的百萬人大遊行等社會運動。

何式凝說: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眼淚是為了甚麼,因為兩樣事情是太過合在一起。所以我每一次見到有人講雨傘運動,或者講任何社會運動,講到流淚,我會經常笑的。我不是笑別人,而是我真的感覺到,因為我自己的過去,我感覺到很多時在這些大時代,你自己的感情、你為何會這麼愛這個城市,或者為何有些人愛這個城市愛到這麼瘋狂,其實裡面真的有一種很強烈的,我們在愛情上受傷而有的一種情懷。因為我們試過失去、因為我們試過我們所愛的人,不是用我們所愛的方法去愛我們,因為我們在愛情上所受過的拒絕,令到我們非常容易去投入一種悲情,但是當然它積極的地方,就是令我們明白,愛是一件甚麼事,或者我們可以怎樣去愛任何人、或者一個城市。

*陳景輝:要書寫六四與香港本土的關係*

曾經參與保衛天星、皇后碼頭、反國教運動等社會運動的時事評論員陳景輝在論壇上表示,今年香港紀念六四的氣氛非常冷清,他表示六四事件是香港民主運動的啟蒙,1989年六四事件發生前後,曾經引發香港史無前例的百萬人「環城大遊行」,佔當時香港人口的5分之1,遊行人士甚至遊行越過紅磡海底隧道,他認為如果要書寫六四與香港本土的關係,首先要記著1989年5月21日的百萬人大遊行,當年左派的香港《文匯報》在5月22日也有撰寫相關的文章。

陳景輝說:它《文匯報》就說,1989年5月21日是永誌香港史冊的光榮日子,100萬港人分別在香港、九龍舉行環城大遊行,並在馬場舉行聲勢浩大的集會,這是港人覺醒的重要標誌,是香港開埠以來空前規模的壯舉,也是港人愛國大團結的表現。我知道大家一聽到愛國就開始有些不高興了。

陳景輝表示,1989年在香港談論愛國,與現在「洗腦」教育的愛國有分別,當時的愛國是與民主直接掛鉤的愛國。

時事評論員陳景輝表示六四事件發生前後,曾經引發香港史無前例的百萬人大遊行,對香港本土民主運動有深遠影響。(美國之音湯惠芸)

時事評論員陳景輝表示六四事件發生前後,曾經引發香港史無前例的百萬人大遊行,對香港本土民主運動有深遠影響。(美國之音湯惠芸)

陳景輝說:當時的愛國是否定共產黨同李鵬的愛國;當時的愛國是要在王丹同李鵬之間做選擇的愛國;當時很多新聞報章做新聞,街知巷聞到小學生都知道的,是小學生上學,他們見到校長平時跟校長說「校長早晨」,當時見到校長他們會說甚麼呢﹖「打倒李鵬」﹗即是不叫「校長早晨」而是「打倒李鵬」,然後真的有報章這樣記載,大家可以問我拿資料,小學生玩捉迷藏,輸了那個做「李鵬」。

對於今年香港紀念六四的氣氛較以往冷清,陳景輝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與去年雨傘運動後興起的本土派論述,以及六四的本土面向得不到深化,以致很多香港年輕人認為,六四只是中國的事情有關。陳景輝表示,香港開埠以來最大型的遊行,就是1989年六四事件發生前,聲援北京民運的5-21百萬人大遊行,對香港本土民主運動有深遠的影響。

陳景輝說:整個香港辦公室、學校、中小大學、街道上,大家都打破了日常秩序,開創了一種新的、示威遊行的方式,就是可以用自己的街道、香港人。所以即是這樣的本土面向一路都不深,即是香港人當時經歷了甚麼,去到2014、2015年就開始被誤解成一個純粹是大陸人的事,然後再通過反對自由行政策,有一種時空錯亂,將2013、14年,我們講的城市政策的問題,對於(大陸)旅客過量的不滿,轉移到1989年裡面,對於六四的本土化意識不深入,就誤解了新一代,在一種本土右翼煽動的情況下,否定了一個很重要的香港民主傳統。

*學生﹕覺得六四事件與生活扯不上關係*

中學通識科教師潘詠詩在論壇上表示,跟中學生談六四事件,有兩種學生比較困難,有的學生覺得六四是歷史事件,與他們的生活扯不上關係;第二種是所謂「藍絲」(親建制派)學生,他們有的會認為當年北京當局鎮壓學生是「無可厚非」。潘詠詩表示,在教育界的同事當中,近年興起「正反講六四」。

潘詠詩說:反那些大家都知道,即是六四之後發生甚麼事,鎮壓帶來甚麼傷害大家都明白,但我都幾有趣,近年有些版本是正面講六四,即是因為不可以偏頗,我們講講六四有甚麼好處,其實如何推進了中國的經濟發展,如果不鎮壓經濟就停滯不前,有這些講法,記著是很多教育同工現在比較開始會講這種講法。

潘詠詩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近年香港的學生對紀念六四都比較冷淡,主要因為很多學生對中國相關的議題都比較反感,有負面印象。

中學通識科教師潘詠詩表示,近年香港學生對紀念六四比較冷淡。(美國之音湯惠芸)

中學通識科教師潘詠詩表示,近年香港學生對紀念六四比較冷淡。(美國之音湯惠芸)

潘詠詩說:可能因為一些事件,或者甚至看新聞很多中國的維權事件、毒奶粉、很多不同的食品安全事件,他們認識中國的印象其實都比較反感,再加上整個普選的議題,例如8-31那些落閘,我想不是純粹一件事引發的,但是他們累積起來那種反感會愈來愈強。

潘詠詩表示,去年她曾經與一班學生舉辦悼念六四活動,以視藝、詩歌、歷史及音樂四種方式去認識六四,包括分享1989年天安門民運期間,參與者寫的詩,看看當年民運參與者的感想;並有歷史導賞團,帶領學生重踏港人當年支持北京民運的民主足跡,將六四的歷史與香港本土扣連起來。

潘詠詩說:除了跟他們發崛本土意義,也要跟他們釐清究竟你是對中國的某一些反應反感,還是所有與中國有關的事情你都完全排擠。例如剛剛我說,甚至你教維權人士,我就會跟他們點出意義是甚麼,即是在一個這麼惡劣的處境,有一些人都是為了爭取人權這些價值,可能很簡單的一件事,我們以為個個都可以做到,但是在內地(中國)原來一做的話,可能是幫人打個官司,已經坐很多年牢,這些事情我們怎樣去看﹖是不是純粹說我不喜歡中國人,連個人這樣的維權人士我們都去反對呢﹖

*中國留學生﹕應容許有討論六四事件的空間*

一位參與六四論壇,去年9月從中國北方來香港就讀大學研究所、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大陸留學生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即使對六四事件沒有對錯的觀念,但應該容許有討論的空間,但是在中國大陸很少有機會參與有關六四議題的論壇,來香港之後有這樣的討論空間,對她了解六四不同的面向有幫助。

大陸留學生說:就是從他們身為本地人的個人體驗方面,因為在內地(大陸)可能是會聽到一些北京,就是內地人,對於簽完中英聯合聲明之後對香港影響之類。

這位中國留學生表示,來香港之後仍然未去過六四紀念館參觀,擔心進入紀念館之前要登記個人資料之類,對她將來返回中國會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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