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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權無疆界主席 評中國計劃生育政策


美國女權無疆界組織的創始人和主席瑞潔

美國女權無疆界組織的創始人和主席瑞潔

美國之音記者專訪常年為中國女嬰爭取權益的美國民間組織,女權無疆界的主席,瑞潔女士,和她探討中國計劃生育政策、強制墮胎等議題,以及她如何透過捐款,鼓勵中國家庭保留女嬰。

一位美國母親,一位牧師的妻子,一個耶魯法學院畢業生,一位曾經的專業律師,是甚麼讓她放棄自己的事業和優渥的生活,賣掉房子,奔走美國國會、白宮,歐洲議會為中國女性權利發出聲音。她曾兩次環球旅行,見過世間百態,卻唯獨放不下中國,而20多年前代理的一宗中國女性因強制墮胎尋求赴美政治避難的案件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她成為西方社會為改變中國計劃生育政策而努力的第一人,也是最強音。她說是上帝把中國放在了她心裡,她說“如果這件事沒有人來做,那麼我來做。”她就是美國女權無疆界組織的創始人和主席(Reggie Littlejohn)瑞潔女士。

記者﹕“我記得我媽媽曾經說過如果她有兩個孩子,可能她沒有能力供兩個孩子都上大學。你不認為一胎化政策也有好的一面嗎?”

瑞潔說﹕“不,我不認為獨生子女政策有任何好的地方,因為這是強制性的政策。

我只有一個孩子,我對只有一個孩子的人沒有意見。我反對的是政府告訴民眾他們只能有一個孩子,如果超生就要強制墮胎。”

記者﹕“我讀了你最新的博客,你提到了中國一家智庫—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最近出台的關於放鬆獨生子女政策的報告。你說這份報告意義重大,因為這家智庫和中國政府關係緊密。你認為中國的獨生子女政策會在未來十年逐漸消失嗎?”

瑞潔說﹕“在西方媒體中這份報告被解讀為中國將摒棄獨生子女政策,這種解讀是不對的。生育兩個孩子並不是一胎化的解決方法,不是有幾個孩子的問題,而是政府仍將採用強制和強迫性的措施。當一個家庭想要第二個孩子是需要出生許可的,而且在兩個孩子的出生間隔也有一個等待期。如果你在這個間隔期不小心懷孕了,還是有可能被強制墮胎的。”

記者﹕“如果計劃生育政策取消之後帶來中國人口大幅增長,到時中國政府又如何解決新的問題呢?”

瑞潔說﹕“我不認為如果中國中止獨生子女政策就會帶來人口問題,我有兩個理由。其一是獨生子女政策已經實行了30年,波及4代中國人,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中國年輕人都是這個政策下出生,他們中的大多數不願意要一個很大的家庭,因為在他們的頭腦中家庭人數愈少愈好。在毛澤東年代那個人口大爆炸時期出生的中國人已經接近退休,他們沒有年輕一代去照顧他們。所以中國的人口問題不是中國人口過多,而是中國年輕人太少,不足以支持老齡化社會。”

記者﹕“最近中國多個地方政府出台了針對打擊性別選擇性墮胎專項行動,你怎麼看?”

瑞潔說:“我很高興中國政府有這樣的行動,但是他們需要執行力,不僅僅是口號,在中國B超鑒定性別導致墮胎是違法的,而執法才是關鍵。”
“有法律還要執行,更重要的是改變人們的觀念和意識。”
“我們最近正在做一個項目叫“拯救女童”項目。在中國我們的工作人員會去找到那些懷孕但是卻因為怀著的孩子是女儿而要墮胎的女性,或者即使生下孩子迫於丈夫及婆家的壓力要遺棄女嬰。”
“ 這就是我們的方式讓中國的家庭意識到女孩是有價值的,而且這個價值是足以讓陌生人願意給她們錢留下她們的女兒。”

記者﹕“但是你的方式是給她們錢,你認為錢可以解決問題並且改變他們的意識嗎?”

瑞潔說﹕“我認為給她們錢是改變人們意識的一種方式。在中國已經有女嬰因為我們的這個項目而活了下來。”
“而當這些女嬰長大一點之後,她們的家庭很可能就看到她們的價值。”
“所以這給這些女嬰一個生存下來的機會讓她們的家人知道她們是那麼鮮活的生命,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記者﹕“可以告訴我們這個項目每個月給她們多少錢嗎?”

瑞潔說﹕“每個月120元人民幣。”

記者﹕“你如何確保他們把這120元錢用於他們的女兒?如果非常窮的話,120元對他們來說可能不是個小數目,他們可能會挪作他用。”

瑞潔說﹕“這些孩子很健康的活著,所以可見她們的父母把我們的錢用在了她們身
上。”
“當我們每個月給女孩錢的時候,我們會檢查孩子,看他們是否被很好的照顧。”

記者﹕“到目前為止,你的這個項目挽救了多少女嬰的生命了?”

瑞潔說﹕“這個項目還很新,是從2011年的10月份開始的,我們從一個很小的地區開始試驗,到今年年底,我們希望可以幫助500個女孩。但是這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在美國的募款情況。”

記者﹕“你告訴我自從90年代之後你就無法去中國了,那麼你是怎麼找到這些需要幫助的女孩的?”

瑞潔說﹕“這個“拯救女童”項目在美國的協調人是一個華裔,她在中國有朋友可以去到中國的鄉村找到這些需要幫助的女孩,並且每個月把錢送到這些孩子的家庭,女孩的母親會簽收,我會得到來自中國的報告,然後我們會接著給予下個月的資助。”

記者﹕“和一位專業的律師比起來,我猜作為一個人權活動家的收入應該會大大減少。”

瑞潔說﹕“我在做律師的時候,可以掙到不少錢,而作為一個人權活動家,不但不會掙錢還要自己投入很多錢。我丈夫和我把我們的房子賣了,我們投入了5萬美元把女權無國界這個組織建立起來,而且建立之初我們又繼續投入。大約在建立了一年半以後才被認可為非營利組織,後來慢慢有了社會捐款,因為人們相信我正在做的事情,並且希望我繼續做下去。”

記者﹕“房子賣了之後,你們住在哪呢?租來的房子裡?”

瑞潔說:“我丈夫是一位牧師,我們住在教會裡,房子是免費的。”

記者﹕“你有沒有曾經在某一個時刻覺得這太難了,想要放棄?”

瑞潔說﹕“每當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的腦子就出現陳光誠的經歷,我就會問自己我怎麼能想要放棄呢。”

記者﹕“既然你提到了陳光誠,我想很多觀眾都非常關心他的近況,他來了美國之後生活怎麼樣?”

瑞潔說:“他來了美國之後,我和他見了三次面,最近一次是三個星期之前在紐約。他在美國適應得很好,他很高興來到一個自由的國家。”
“他正在學英文和美國憲法,他還在寫一本書。他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回到中國,他的心在中國。”

瑞潔女士告訴記者,她非常看重被美國之音採訪的機會,因為這是她把女權無國界的聲音和理念傳播到中國的重要管道,透過節目也有很多中國觀眾認識了她並主動和她聯繫。中國計劃生育政策已經有32年,近年來國內外反對之聲不絕於耳。近日,中國學界多位專家共同發出建議書,呼籲中國新一屆政府立即停止一胎化政策。而本月一家與中國政府關係緊密的智庫也出台報告建議政府2015年實行兩胎化,這被外界認為是中國政府為改變獨生子女政策釋放的信號。由一胎化政策帶來的畸形家庭結構和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問題早已成為愈來愈多人的共識。而取消一胎化政策會不會導致中國人口猛增以及中國經濟放緩是目前中國國內多方爭論的焦點。而在人倫價值層面上,計劃生育政策本身所具有的強制性卻很少被中國學者公開提及。是政策之錯,還是重男輕女觀念之錯,是放開還是繼續控制,中國的人口問題如何才能標本兼治,這是中國新科領導的難題,也和每一個家庭的命運和幸福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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