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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抗議者 約翰沃諾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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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羅馬天主教會神職人員孌童醜聞長期招致抗議

多年來羅馬天主教會神職人員孌童醜聞長期招致抗議

波蘭移民約翰沃諾斯基今年69歲,他聲稱15歲的時候遭到天主教神父的性侵犯,當時他跟隨父親在意大利生活。約翰20歲的時候移民來美國。1997年、也就是壓抑近40年後,他開始控訴天主教會。由於缺少旁證,他從未得到過教會的補償。後來,他堅持每天到梵蒂岡駐美國大使館門前抗議,一直持續14年,幾乎沒有中斷過。

抗議者約翰沃諾斯基

每天下午4點半左右,一位老人總會出現在美國首都華盛頓西北區馬薩諸塞大街與34街的路口。他掛好手提包,打開行囊,取出木桿,似乎按照一系列規定動作運行。最重要的步驟是展開旗幟,站到路邊,開始抗議。他經常交替顯示旗幟的兩面。旗幟的一面寫著-“天主教徒,懦夫!”,另一面寫著“孌童者,無恥無知!”甚麼時候完成這種轉換呢?

約翰說:“這個看我的心情。有時候教徒會辱罵我,我就給他們看“懦夫”這一面。”

有一點是肯定的。只要有公共汽車或者旅遊大巴經過的時候,他都特別活躍,此時抗議旗幟也會頻繁換面。

約翰說:“很多時候乘客都要拍很多照片,每一張照片都好。”

老人所在街口的另一側是挪威大使館,馬路對面是副總統的官邸---美國海軍天文台,這裡也提供美國標準時間。他的背後就是梵蒂岡駐美國大使館,

約翰說:“我第一次到大使館來抗議是1997年。”

門口的旗幟上印著教宗的頭飾和聖伯多祿的兩把鑰匙,這裡是羅馬天主教廷在美國的代表處。老人叫約翰沃諾斯基,今年69歲。他的抗議不是心血來潮,也不是一天兩天。過去15年來,他幾乎每天來,總數達到5000天。

約翰說:“沒有中斷,我兒子給我買過機票去南加州看我女兒,我必須去,一般3到4天。”

這些年﹐老人總共去過加州不到5次。

約翰說:“我有過一次心臟病發作,所以我不知道,大概休息了兩週吧。”

他每天要站3個小時以上,其間他不用吃任何東西,喝水就行,但仍然需要面對挑戰。

約翰說﹕“主要問題是週圍沒有衛生間。我老了,不再能夠忍受很多。我去那邊的林子裡。是的,非常方便。”

約翰長期不懈地堅持做這件事情的原因要追溯到半個世紀以前的意大利。他出生在波蘭,青少年時期在意大利度過。

約翰說﹕“我的第一語言是意大利語,第二語言是英語,然後才是波蘭語。”

他的父親長期擔任駐意大利的外交官,他們一家都是天主教徒。在意大利的一個鄉間教堂,15歲的約翰遇到了一位神父。

約翰說﹕“神父說教我拉丁語,所以我去了。然後他要我自慰,他要看我自慰。自慰本身在教會被看作非常嚴重的罪過。”

接下來神父對年輕人還有進一步的性侵犯,約翰的生活自那以後受到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約翰說﹕“我變得悲傷,沒有安全感,孤僻,主要是沒有安全感。我感覺自己像伍迪艾倫,他有一張悲傷的臉。”

將約翰的照片跟電影導演伍迪艾倫放到一起,倒確實有幾分相似。很長時間內,約翰都選擇獨自承受,他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這件事情。1963年他20歲的時候移民美國,在華盛頓郊區、馬里蘭州的布蘭登斯堡定居下來。

約翰說﹕“我的生活很簡單,吃點沙丁魚罐頭,然後就是西蘭花。”

他在美國參過軍,然後工作、成家、養育子女,直到退休。他的孩子在這個屋子裡長大,成年後相繼離開,他的前妻離異以後移居到了佛羅里達,所以目前他一個人生活。這裡也是他製作抗議旗幟的地方。

約翰說﹕“我至少有12面旗幟,也許更多。你可以到我的網站上看,那裡有我所有的旗幟。”

約翰的抗議旗幟包括兩樣主題:告訴公眾個人的悲劇,然後責備天主教會逃避現實。約翰的抗爭時不時引起媒體和公眾的關注,他的網站上還有不少同情者與他一起抗議的照片,其中包括大衛杜布克,他住在康涅狄格州。

大衛說﹕“我認為一個人能這麼個抗議法需要巨大的勇前和韌性,或者精神失去了平衡,我相信約翰屬於前一種情況。”

大衛杜布克曾經是天主教徒,後來轉而加入衛理公會,成為基督教牧師。

大衛說﹕“他對問題的了解很全面,他很了解與之打交道的教會,願意用巨大的耐性來產生影響,他願意為這種堅持不懈做貢獻。有人對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捐錢,約翰的錢不是特別多,但他有時間,而且願意貢獻出自己的時間。”

約翰的收入包括退休金和養老保險。

約翰說﹕“總共2200美元,但我妻子每月拿走800美元,所以還剩下400美元。”

他每天從家裡到梵蒂岡大使館單程需要搭乘公共汽車,然後轉地鐵,接著再轉一趟公共汽車,其中涉及不少開銷。

約翰說﹕“公共汽車每週的價格8美元,地鐵呢,每天2美元20美分。”

他一週花在公共交通上的錢大約24美元。別的地方他都非常注意節約,到社區圖書館打印材料的時候,他很講究字體大小。

約翰說﹕“我希望字小一點,所以頁數可以少一些。字體小但是又要大到可以讀。”

除了打印,還要複印。他每天都帶著好幾項任務到社區圖書館。

約翰說﹕“我還要準備傳單,當別人有興趣的時候可以送給他們。”

他利用各种種機會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遭遇。在圖書館門前,在公共汽車站,在地鐵上。

實際上,約翰開始這麼做是在長期保持沉默以後。

約翰說﹕“日子過得非常艱難。那件事情我壓抑了39年,差不多40年,你相信嗎?”

1997年,得克薩斯的一家法院判決當地天主教會為11名遭到神父性侵犯的受害者付出近1億2千萬美元的賠償金,作惡者隨後遭到終身監禁的懲處。

約翰說﹕“我覺得,哎呀我很幸運,我以前不知道,這可真是件大事。我從前認為身體被觸碰可能不算甚麼,但得克薩斯那些孩子得到了數百萬美元的賠償。我想我也許能得到2萬美元?多少都會有點錢吧。”

隨後,約翰向華盛頓的天主教會訴說了自己青少年時期的遭遇,他得到了教會提供的心理治療。

約翰說﹕“這給了我信心,我公開說出自己的遭遇比較容易了。現在我認為抗議才是最好的心理治療。”

其後,美國費城、波士頓和洛杉磯地區的神職人員性侵醜聞相繼被媒體揭露出來,繼而涉及巨額賠償。但約翰的情況非常特殊,他的事情發生在美國以外,缺少旁證,而且當年的那位意大利鄉村神父早已去世。

大衛說﹕“我認為教會恐怕不會繼續為他做任何事情,因為從法律上講,教會不需要做甚麼事情。而法律責任是教會願意做事情的唯一原因。律師也幫不了約翰甚麼。”

約翰沒有得到天主教會的經濟補償,他已經得到的是人們的同情和尊重。每天都有一輛接一輛經過的汽車向他鳴笛致敬,妮姬甚至從澳大利亞的悉尼趕來表達支持,他們一起抗議的錄像放到了YouTube上。

妮姬說﹕“他做的事情只能說難以置信,我不可能持續14年每天站到梵蒂岡大使館外抗議,他可以,不管下雨還是下雪,也不管寒冬還是炎夏。我那天去的時候非常熱。他是這麼一位勇敢的人,對世界各地的人們都是一種激勵。”

實際上,沒有甚麼事情會阻礙約翰每天的抗議活動。

約翰說﹕“我不計算路上的時間。不管路上需要多久,我都要去。不管多累,我都得做這件事情。不管路上要花多少錢,我還得做。”

妮姬說﹕“他是一個相當美好的人。他的心靈受過傷害,我為此難過。他是一個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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