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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體促變革的正反兩面 中外新媒體策略模式異同(上)

  • 黃耀毅

莫羅佐夫認為新媒體不利於革命產生

莫羅佐夫認為新媒體不利於革命產生

正當突尼斯、埃及,以及中國的茉莉花革命吸引世界眼光,各方一致稱讚新媒體發揮功能的同時,卻有社會活動人士以及媒體專家指出各方未曾面對的盲點,認為新媒體即使能夠傳達信息,但卻不利於革命的形成。

*萬人響應一人到場,新媒體成為贖罪卷*

身兼社會運動人士、文化創意推動者、以及電視主持人等多重身份,台灣學者朱學恒在運用網路方面,有豐富的經驗。不過之前在與民運人士王丹合辦的一場座談會當中,他卻以親身經驗,提出長期觀察結果。就是使用了新媒體,反而澆熄了革命的火花。

朱學恒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說:“Facebook,或是現在非常多的社交媒體,這些社會網絡,其實比較像是新一代的科技贖罪卷,因為它把參與社會事務的成本降到前所未有的新低。就是連署,按一個鍵,你的社會責任就結束了。不是單純倚靠科技,倚靠滑鼠跟大拇指,就可以推動革命。”

朱學恒發現,虛擬世界裡的民意,經常無法跟現實世界接軌,更多時候反而降低現實生活當中參與政治的熱情與行動。

他說:“經常發生一個狀況,有一句話大家都會說,就是‘萬人響應,一人到場’。就是在網路上很多人響應說,‘對,是,這個很糟糕,應該要這樣做,應該要那樣做’,然後到了最後,實際真的到現場的人,只是萬分之一。有非常多的連署活動,有非常多的Facebook上的參與,往往到最後會變成一個泄憤的管道。我覺得社會運動中間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如果你讓人民把一件事情當作泄憤的管道時,他不會獲得真正改進的,因為很簡單,大家把怒氣發泄掉之後,他就不會管社會進不進步了。”

中國政府也將網絡當成讓人民抒發壓力和情緒的管道,除了某些敏感辭受到審查之外,各網上論壇或微博其實並沒有嚴厲管制。朱學恒認為,中國政府的做法,正是利用了新媒體的特性,讓新媒體能散發訊息,但無法產生革命。他對美國之音說:“網路上的放鬆,或是網路上的發泄,反而成為你在現實世界可以循規蹈矩,可以乖乖做人的解決方案。”

*新媒體反被獨裁者利用*

葉夫根尼.莫羅佐夫(Evgeny Morozov)出生在之前是共產主義國家、目前依舊是極權統治的白俄羅斯。他專精於研究互聯網對於政治的影響。

他在美國喬治城大學外交學院演講時說:“我們應該要認可科技的使用,不要輕忽科技重要性,是很重要的。不過我認為我們應該也要認清,在埃及以及突尼斯的例子上,這些結果,那些成功的結果,可能剛好是由於當局無法完全掌握科技的力量,沒有能力積極主動地、來勢洶洶地控制這些科技。如果你看看那些數據,將埃及、突尼斯與中國、伊朗,甚至俄羅斯等國網絡控制戰略的精密程度相比,那些極權國家是要精細許多。他們已經投入大筆金錢以及資源,不只是要進行網路審查,審查所有的言論,事實上還嘗試著要塑造輿論。”

他並舉伊朗的推特革命為例,當時活動人士其實還是可以使用推特,因為這樣政府更方便搜集情資,了解維權人士的計劃與行蹤。

莫羅佐夫指出,像中國這樣有意愿,並且有能力管制網路的國家,有程度的開放網路自由,反而讓政府有機可趁。

他說:“在中國,我們的確聽到官員們談論導引網絡言論的需要性。我要再次聲明,這與審查是非常的不同。他們(中國政府)的確想要參與互聯網社群,他們的確想要參與博客,他們的確想要有能力塑造那些不斷出現的對話。而這對他們來說當然是可能的,因為他們有很多的網上監控員,有許多人監視網上社群,有更多直接或間接受聘於他們的博客作家。在幾個星期前的紐約時報上,有一段引用資深中國官員的話,很有意思。那位官員說他們對於敏感資訊以及威脅停留在網上的時間期限,是兩個小時。”

莫羅佐夫說,引發埃及革命的臉書網頁,從2010年6月就設立,而埃及政府直到六個月後才察覺,這與中國在兩小時之內就能夠刪除網上敏感辭,大不相同,可見兩國情況也不能類比,新媒體對中東地區以及對中國,效果賓並不一樣。

*俄羅斯模式和埃及模式都不能類比中國模式*

來自白俄羅斯的莫羅佐夫,特別說明了在新媒體策略上,俄羅斯模式並不能與中國模式類比。

他說:“許多人認為問題在於網絡過濾。對於這些人而言,解決方法十分明確,就是確保每個在伊朗、在中國被禁的網站,都能夠被看到。但我想這已經是5年前、7 年前的狀況了。在像俄羅斯、像白俄羅斯這樣的國家,網路過濾並不是個問題,因為那些政府根本不封鎖網站,除了少屬幾個例外的網站,以及兒童色情圖片網之類的。所以你並不能將運用在俄羅斯的網路自由理論,拿來運用在翻過中國的網絡防火牆上頭,因為中國內部有問題產生,所以它控制網絡的方法是完全不同。”

他並且認為,運用社交媒體,反而讓中國政府更容易掌握活動人士的想法和行蹤。此外,如果中國有人在中國的網站上起了一個批評政府的社團,中國政府可以直接要求該公司將這社團關閉,而即使是如谷歌、Facebook等外國公司,在面對當地政府要求時,也都會選擇合作。

莫羅佐夫也分析最近埃及革命,認為埃及模式也與中國模式不同。他說:“我認為埃及在網上維權活動取得成功的理由,是因為那發生在臉書上頭。在埃及並沒有當地的社交網絡,政府沒有能夠控制的東西,政府也沒有能夠滲透的東西,或者是能夠要求將整個社團刪除或關閉。在俄羅斯以及中國,事態發展將會不同。因為那樣的反政府社團可能會在當地的社交網絡上,而中國政府能夠很容易的要求本地中國社交網絡公司在6個小時之內將其刪除,而不是像埃及那樣,讓那個社團在臉書上停留了7個月,並且還組織民眾走上街頭。”

中國最受歡迎的社交網站是人人網,有1.6億的用戶,其次是開心網,有1億用戶。Facebook目前尚無法進入中國市場,不過已經公開說過若要進入某國市場,必會遵守該國的法律規定,主動刪除敏感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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