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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高於極權 蘇聯反共小說手稿重見光明

  • 美國之音

俄羅斯國家社會和政治歷史檔案館出版的有關斯大林,古拉格勞改營和大飢荒的書籍。(美國之音白樺拍攝)

俄羅斯國家社會和政治歷史檔案館出版的有關斯大林,古拉格勞改營和大飢荒的書籍。(美國之音白樺拍攝)

一部在斯大林和赫魯曉夫時代撰寫,揭露共產黨制度黑暗,特別強調在極權專制體制下人性價值應該至高無上,並把斯大林與希特勒,把古拉格勞改營與納粹集中營等同的小說近年來日益被關注重視。50多年前曾被蘇聯秘密警察克格勃沒收的這部小說的手稿再次重見天日。

*小說被打入冷宮 克格勃沒收手稿*

俄羅斯聯邦安全局與文化部星期四舉行儀式,把聯邦安全局檔案館收藏的小說“生活與命運”的手稿轉交給俄羅斯國立文學與藝術檔案館。這家檔案館保存著蘇聯作家格羅斯曼的各種創作作品。

小說“生活與命運”是格羅斯曼從1950年開始耗費十年心血創作的一部反映二次大戰期間蘇聯中層人士生活和命運的文學作品。但小說在1961年計劃發表時,卻被指控反蘇和反共被打入冷宮。秘密警察克格勃當年搜查了格羅斯曼在莫斯科的住宅,並沒收了小說手稿,以及他撰寫的有關蘇聯大飢荒的作品。格羅斯曼還被強迫寫下字據,對秘密警察的舉動沒有任何意見。

當時正準備發表小說的蘇聯最主要的兩家文學刊物《新世界》和《旗幟》也受到牽連。克格勃人員去《新世界》編輯部抄走了小說的複印本。《旗幟》總編科熱夫尼科夫害怕招惹麻煩,主動把小說的另一個複印本送交給了秘密警察。
苏联独裁者斯大林

苏联独裁者斯大林


*蘇共領導人錯誤預見未來*

格羅斯曼隨後上書當時的蘇共領袖赫魯曉夫要求給小說自由。他在信中說,沒收手稿和複印本等於從父母手中奪走心愛的兒女。

當時主管意識形態和宣傳工作的蘇共領導人蘇斯洛夫親自在蘇共中央召見格羅斯曼。蘇斯洛夫說,這部小說不可能發表,如果發表也只能等到兩,三百年之後。

格羅斯曼在這之後鬱鬱寡歡患上癌症,他在1964年的一次不成功的手術中去世。

*首次在國外出版 轉交手稿有重要象徵意義*

但蘇斯洛夫的預言並未應驗,他更無法預料到蘇聯以後將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在蘇聯著名持不同政見者和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薩哈羅夫等人的幫助下,小說的不完整複印本在70年代被秘密偷運到國外,80年代初在瑞士和法國第一次小量出版。戈爾巴喬夫推動重建和新思維後,小說1988年在蘇聯出版。接下來蘇共垮台,蘇聯解體。

在手稿轉交儀式上,聯邦安全局檔案館副館長斯米爾諾夫說,一萬多頁小說的手稿已完全被解密,並對研究人員全部開放。

斯米爾諾夫說:“非常遺憾的是,這部小說第一次並未在我們自己的國家出版。當年在國外出版的小說其實是根據格羅斯曼友人秘密保存的照相版複印本印製的。”

格羅斯曼的女兒說,聯邦安全局轉交手稿具有非常重要的象徵意義。

*共產黨等同法西斯 人性價值超越革命*

評論人士說,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對格羅斯曼擁有很大影響,因此小說“生活與命運”場面浩大。它以二次大戰中的斯大林格勒戰役為背景,講述了一名蘇聯科學家及其家人和週圍友人的人生命運。在這一大批人中,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故事和不同的命運。有愛情和男女偷情,也有蘇軍前線軍官的無能和彼此告密。

格羅斯曼在小說里將斯大林和希特勒,將古拉格勞改集中營與納粹集中營,將斯大林統治下的共產黨政權同法西斯等同了起來。格羅斯曼通過小說想證明和闡述的一個主題思想是,任何所謂的布爾什維克革命,或是其他的理想化的意識形態都不能超越人的價值。尤其是在極權專制社會,人性價值更應該至高無上。同時,對於那些生活在專制社會里的人來說,他們想獲得自由,想擺脫自身內心深處的奴役心理又是如何困難。

*近年備受重視 20世紀偉大蘇聯文學作品*

小說“生活與命運”最近幾年日益引起各界重視。英國廣播公司兩年前曾特別根據小說製作了多集廣播劇。國營的俄羅斯電視台去年集中了最著名的一批俄羅斯影星按照小說改編拍攝了12集的電視劇引起轟動。也有人稱贊這部小說是20世紀的“戰爭與和平”。

參加儀式的俄羅斯文化部長梅津斯基驚訝小說手稿在經過了半個多世紀之後仍然完好無損。他說,一些西方文學評論人士把這部小說稱為當代最偉大的蘇聯文學作品之一。

梅津斯基說:“這是一部驚人的小說。這部小說和他的作者一樣曾擁有過非常特別的生活和命運。”

*經歷豐富獨特 對納粹和共產黨有切身體驗*

格羅斯曼出生在烏克蘭一個非常富有的猶太家庭,並在歐洲和俄國受過良好教育。十月革命後,格羅斯曼曾一度將自己當成一名馬克思主義者。在二次大戰爆發前,曾是蘇聯科學家的格羅斯曼改行專門從事文學創作,並受到蘇聯作家高爾基的支持和欣賞。戰爭爆發後,他一直呆在前線作為戰地記者發回大量報導並獲得了蘇聯政府頒發的許多獎章。

格羅斯曼是首批進入東歐屠殺猶太人的納粹集中營的蘇聯記者。他在戰後編寫了蘇聯第一部有關猶太人被屠殺的資料。但這部資料同樣僅在國外出版,而在蘇聯國內被打入冷宮。

格羅斯曼的母親在納粹佔領烏克蘭期間死在關押猶太人的集中營。格羅斯曼本人的豐富經歷都為他後來創作小說“生活與命運”提供了大量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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