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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窗口-美國醫患關係涉及的法律問題

  • 亞微

巴爾的摩市的約翰達爾頓醫生與病人。

巴爾的摩市的約翰達爾頓醫生與病人。


在美國,醫患關係既涉及醫學問題,也涉及法律問題。這個關係如果處理不好,不但影響病患的治療,而且損害醫生的信譽。馬里蘭州巴爾的摩市的一名醫生就是因為和病患發生衝突,被馬里蘭州醫生委員會罰以留業察看3年的處分。接下來我們要為各位介紹這起醫患衝突的起因以及相關的法律問題。

約翰達爾頓(John Dalton)是巴爾的摩市的內科和腎科醫生。1971年,他以優異的成績從哈佛大學本科畢業,之後獲得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的醫學學位。

達爾頓醫生有一家屬於自己的私人診所,診所雖然不大,接收的病患卻很多,無論是跌打損傷,還是腎功能衰竭,或是感染愛滋病毒,都可以到他的診所就診。

達爾頓醫生正在接待一位在車禍中被撞傷的病人。

達爾頓醫生:你哪兒痛?是脖子嗎?
病人:是的,脖子和頭都痛。
達爾頓醫生:知道了,其它部位沒事吧?
病人:沒事,但是頭部被刮傷了。
達爾頓醫生:一旦出現嘔吐,昏厥或腿部無力的情況,馬上去醫院急診室。

除了在自己的診所接待病人外,達爾頓醫生每周都要到當地“社區腎透析中心”治療透析病患。該中心2003年創立,一共有18名醫護人員和工作人員,每年接收病患50多人。

“社區腎透析中心”的負責人葉米歐拉迪美奇(Yemi Oladimeji)1987年從尼日利亞來到美國,先後獲得公共衛生碩士學位、生物醫學科學博士學位和醫學博士學位。

歐拉迪美奇說﹕ “這個診所秉持優質護理的信念,因為在醫學上,質量應該佔第一位,而不是金錢,因此,確保質量是我們工作的首要目標。無論病患的膚色或背景如何,我們都一視同仁。”

達爾頓醫生:血壓正常,治療期間體重增加1.9公斤,非常棒,你今天感覺如何?
萊斯麗(病患):很不錯。
達爾頓醫生:很高興看到你,還需要開藥嗎?
萊斯麗(病患):不需要,我都有了。謝謝!

萊斯麗現年52歲,是一名家庭主婦。幾年前,她接受腎臟移植手術後,由於腎臟停止運作,現在每周3天,每次3小時,到這個診所接受血液透析治療。

她說﹕ “達爾頓是一個非常好的醫生,而且和藹可親,他在診所四處查看所有病患。

一年前,我到這裡時,曾經設法讓他成為我的私人醫生,但是他的名額已經滿了。”

艾賽亞43歲,在一所中學教授社會學課程。他每周做血液透析3次,每次大約4小時。

艾賽亞說﹕ “我曾經在兩家透析診所接受治療,但是都不滿意。來到這裡後,我感到有一種家庭的氛圍,每半個小時,他們就會檢查你一次,當你遇到問題時,他們會一對一地和你談話。”

但是,醫患關係並不總是如此和睦,特別是當雙方在治療方案上出現意見分歧時,就很容易產生矛盾。

達爾頓醫生說: “5年前,我接收了一位60多歲的病人,她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壓,導致她腎臟停止運作,並多次中風。 她過去在學校教書,令她沮喪的是,中風後,她便無法勝任課堂教學。”

最初,這位病人每周3天,每次4小時在“社區腎透析中心” 接受血液透析治療。但是,2個月後,她提出可否偶爾錯過治療,考慮到她有殘餘的腎功能,達爾頓醫生同意了她的請求。但是,當這位病人連續錯過好幾次治療後,達爾頓醫生向她發出警告。

達爾頓醫生說﹕ “我告訴她這麼做非常危險,因為如果她連續兩三次錯過治療,她身體的化學組成,例如鉀元素水平就會上升,最終導致她心臟停止跳動,甚至奪去她的生命。我給她的建議是,偶爾錯過一次治療可以,但必須堅持治療。但她繼續違抗醫囑,一度連續錯過 11次治療。”

達爾頓醫生介紹說,在他多次警告下,這名病患恢復了一段時間的正常治療。之後不久,就又故態復萌,連續幾次錯過治療,最終導致他們之間爆發大的衝突。

達爾頓醫生說﹕ “由於我打電話找不到她,所以當她終於來血液做透析時,我走上前對她說,作為你的私人醫生和腎科大夫,我建議你盡量堅持所有透析治療。但是,她氣呼呼地大聲喊著說:我不會多做透析,只會少做透析。我知道她這麼做是自掘墳墓,她要麼喪命,要麼身體嚴重受損,因為透析病患必須接受治療,否則體內廢物增多,就會導致疾病。”

在這種情況下,達爾頓醫生只好向這位病患攤牌,提出終止醫患關係。

達爾頓醫生說﹕“我對這位病患說,下地獄去吧!這是我的原話,我沒有開玩笑,從某種意義上說,她被邪惡驅使,因為她的治療方案會把她引向死亡或毀滅,我不想參與其中。”

之後,這位病患向馬里蘭州醫生委員會提出申訴,指控達爾頓醫生粗暴無理地對待她。該委員會2010年對達爾頓醫生作出了留業察看3年的處分,同時下令他去看指定
的心理醫生,並接受有關如何與病患相處的培訓。

田納西州范德堡大學法學院教授詹姆斯布魯姆斯坦(James F. Blumstein) 說,醫生所起的作用是根據自己所受的培訓和專業知識向病患提供建議,最終決定權在病患自己。

他說﹕“根據美國法律規定,醫生的職責是就如何進行透析治療向病人提出建議,並且詳細說明有關的好處、風險以及治療的原因。至於是否採納醫生的建議,由病人自己決定。這是她的選擇和特權,亦即‘知情同意權’。在這個事件中,醫生做的過分之處是,他被指控對病患說了粗話,雖然他有權拒絕參與病患提出的治療方案,但使用這樣的言語不恰當。”

布魯姆斯坦教授進一步指出,美國各州都有自己對專業人士的管理和處罰規定。在這個案子中,病患就是訴諸這個渠道提出自己的申訴的。布魯姆斯坦表示,假如出現醫療過失,或者病人沒有被給予充分的知情權,醫生就有可能為此承擔民事法律
責任。

“社區腎透析中心”的負責人葉米歐拉迪美奇進一步解釋說,在美國的任何地方,醫生委員會的義務是保護病患,確保醫生給病人治病時照章行事,護士委員會則負責監管並確保護理人員為病患提供最佳服務。反過來,如果醫生的權利受到侵犯,他也可以上報醫生委員會,並提出終止醫患關係,但至少要提前30天通知病人。歐拉迪美奇強調,除了上述事件外,總的來說,在他們診所,醫生和病患相處得十分融洽。

歐拉迪美奇說﹕ “在這個診所,病患表現得都非常好,而且個個遵守規章,除了達爾頓醫生提到的這位病患外,我們和其他病患沒有發生過任何問題,這位病患後來主動向達爾頓醫生作出道歉。”

根據達爾頓醫生本人的敘述,就在他留業察看期進入第二年的時候,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了這位病患打來的電話,從而使整個局面發生了改變。

達爾頓醫生說﹕“她說,我千遍萬遍地思想這件事,但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你和我之間的問題是出自於我,而不是你。她說,很對不起帶給你這麼多麻煩,請原諒我好嗎?我的處事原則是,如果某人請求原諒,我們就要原諒他。因此,我原諒了她。她感到如釋重負。她接著對我說,我一直在觀察你是如何對待其他病人的,我非常希望重新成為你的病人。”

達爾頓醫生說,他們互相原諒,最終達成了和解。這位病患也撤回了她先前向馬里蘭州醫生委員會對他提出的指控。不幸的是,她在與達爾頓醫生和好7個月後就病逝
了。馬里蘭州醫生委員會最終在2013年10月2日正式解除了對達爾頓醫生的處分。

這起醫患衝突最終因得到妥善解決而沒有釀成悲劇。美國醫療機構評鑒聯合會2010年的報告顯示,近年來,美國醫院裡包括攻擊、強姦以及兇殺在內的暴力犯罪日趨增多,導火索往往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候診時間太長或沒有得到滿意的治療等。

2008年,在喬治亞州的醫生醫院,一名退休教師由於母親因病醫治無效而去世,開槍行兇並打死了3人;2010年,在馬里蘭州霍普金斯醫院,一名男子得知母親手術後有可能癱瘓而情緒失常,拔出手槍向醫生射擊,致其重傷,之後又開槍打死自己的母親並自殺。

一些專家指出,由於美國的醫療費用居高不下,愈來愈多的醫院出於經濟效益考慮,拒絕接收一些急診病人,由此導致的醫患衝突,乃至暴力事件,有可能日益增多,這就是為甚麼很多醫院的急診部近年來都安設了武裝警衛來保護其醫護人員及工作人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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