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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來宦海沉浮-從“政治明星”到“階下囚”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與兒子薄瓜瓜在其父親薄一波遺照前。(資料照片)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與兒子薄瓜瓜在其父親薄一波遺照前。(資料照片)


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將於8月在中國山東濟南市中級人民法
院受審。薄熙來如何從一個“紅二代”,一個炙手可熱的政治明星,淪為“階下囚”,是許多人相信的“成王敗寇”的中國政治造成的? 還是他個人因素?

**金縣“鍍金”**

薄熙來的政治生涯開始於遼寧省金縣(現在大連的金州區)。1984年,在中央書記處研究室和中央辦公廳短暫任職後,薄熙來來到金縣,擔任縣委副書記 。

姜維平說﹕“他為甚麼選擇金縣?就是因為薄家是山西人,他爸爸薄一波當時的一個戰友叫崔榮漢,他也是山西籍人,他在大連當市委書記。他把孩子交給他,當時的目的就是要‘鍍金’, 就是在金縣這個地方能夠接受鍛煉,增長才幹,積累經驗,能夠作為資本,為將來自己高升,步步高升奠定基礎。他就是接受這樣一種使命來到了大連金縣。”

姜維平在薄熙來到金縣後不久就與其相識,兩人一度曾成為朋友, 但是,後來,姜維平因為揭露薄熙來在大連的貪腐醜聞被後者送進了監獄。

從基層起步,這似乎是1980 年代早期和中期(胡耀邦與趙紫陽當政時期)中國“紅二代”的典型做法。薄熙來的父親薄一波是中共元老之一,也是鄧小平時代的中共“治國八老”之一。中國現任國家主席習近平也這樣,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勳也是“八老”之一。習近平去的是河北正定縣,也是從縣委副書記做起。另外一個是中國前國家主席劉少奇的兒子,劉源。

美國布魯金斯學會桑頓中心研究主任李成博士說﹕“薄熙來的升遷與他父親有很大很大的關係。舉幾個例子,當時,文革結束後,在胡耀邦主持人事工作,組織部的工作後,鄧小平提出要發展第三梯隊,也就是通過發展第三梯隊,使一些老幹部,文革以後出來的長征幹部,讓他們自動的退離職位,退休。當時建立了中顧委,但是薄一波下台是有要求的,要求他的子女上台, 這不僅薄家,其他很多家庭都是這樣。但是薄家特別突出,因為薄一波本人起了很多的推動作用。過了幾年後,有一種說法,因為太子黨現象太明顯了,一家只能出一個。薄家本來有三個兒子,都在從政或是半官方的職位,後來只讓薄熙來一個人繼續從政,其他兩個從商。 ”

薄一波不僅為薄熙來制定了從政之路,在薄熙來後來的政治升遷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據稱,正是薄一波對中國前國家主席江澤民的知遇之恩,使得薄熙來在爭議中得到提升。

何頻說﹕“江澤民是一個沒有任何政治根基的人, 如果沒有1989年的‘六四’事件,沒有人認為他會成為中共的總書記。他後來成為總書記,很多人並不看好他,體制內也有很多人不服氣,由於他上台初期思想保守、僵化,政治上不作為,有一些人試圖要把他拉下來,薄一波在這個過程中聽說是扮演了保護江澤民的角色, 這就成為了薄熙來後來被提拔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江澤民要報恩。”

何頻是中國戰略與政治分析專家, 明鏡新聞出版集團的創辦人,他最近與人合作了出版了一本有關薄熙來的書--《中國權貴的死亡遊戲》。這本書有中英文兩個版本。

何頻說,江澤民在薄熙來出事後並沒有站出來保護他是因為中共已經確定習近平為“王儲”,為了避免薄熙來對習近平的“王位”形成挑戰,為了整個政權的需要,薄熙來必須被拿下來。

**大連“名片”**

1992年,薄熙來被提為大連市長,繼而又擔任市委書記。薄熙來主政大連的七年期間,大量吸引外資,積極改善大連的自然環境和基礎建設,把大連從傳統的工業城市打造成一個花園城市和國際會展中心。根據薄熙來的要求建立起來的大連女騎警是大連的美麗名片。1993年的《華爾街日報》 將他列為中國最有前途的20名政壇新星之一。

除了改善大連的環境,薄熙來還發展了大連的足球事業。大連的足球、國際服裝節和薄熙來本人被稱為大連“三寶”。大連為薄熙來贏得了美譽,但是,薄熙來後來涉嫌受賄2000多萬元也是在大連犯下的。正是在大連,薄熙來認識並成就了大連實德集團董事長徐明,而這個人後來成為薄熙來貪腐罪中的關鍵人物。

2000年到2004年期間,薄熙來再次被提升,成為遼寧省委副書記、代省長、省委副書記和遼寧省長。薄熙來擔任遼寧省省長期間,正值東北地區國有企業整合和轉型時期,遼寧省大量國有企業處於停產狀態,遼寧省失業率和待業職工數量全國最高。薄熙來希望在遼寧大展身手,但是,他在遼寧的發展似乎並不順利。當時的遼寧省委書記聞世震對薄熙來的做法並不以為然。

江維平說﹕“他在遼寧的時候,也有雄心壯志,想搞東北的振興,遼寧的振興,但是,我剛才講到了,這裡的百姓與大連不同他們是有反抗精神的,質疑官員的, 抗上的。(這裡)有獨立見解的官員。他夢寐以求想拿到遼寧省委書記的交椅, 因為拿到那把交椅後,為他進軍中南海搭建了一個非常好的平台。但是,他恰恰拿不到,也就是他被阻斷在遼寧這個小範圍內。”

**入主商務部 :接近權力中心**

儘管發展並不順利,2004年,在遼寧呆了近20年後,薄熙來被上調北京擔任商務部長。這發生在他的父親薄一波幫助江澤民在退休後鞏固了權力之後。薄熙來進入中央政府權力中心,不過,此時的他還不是25人的中央政治局委員。

薄熙來在主政商務部時期,商務部面臨許多挑戰。薄熙來曾經在中國紡織品出口的問題上,通過與歐盟展開談判的方式,暫時平息了危機。由於其外表出眾,口才流利,富有魅力,薄熙來贏得了“魅力部長”美稱。

**被貶重慶?**

2007 年一月,薄熙來的父親去世。 同年底,薄熙來在中共十七大上成為中央政治局委員,但是衝擊國務院副總理的努力失敗。薄熙來從商務部長任上調往重慶,成為重慶設立直轄市以來第五任市委書記。重慶是最窮的直轄市,很多人認為,薄熙來這是被貶西南。

李成說﹕“我覺得不是貶升(的問題)。這兩個職位,你問任何人,商務部長大,還是重慶市委書記大?當然是重慶市委書記大。 重慶市委書記,直轄市市委書記是一個跳板,這不是空穴來風的評估, 實際上最主要的是得到了一個政治局委員的職位。當然,如果你問薄熙來,如果他有選擇的話,他肯定希望是政治局委員加上副總理,而不是政治局委員加重慶市委書記。但是,當時情況下,這是一個妥協的結果,因為有很多人反對他做副總理,可能包括當時的副總理吳儀, 就要退下來的吳儀,還有溫總理對他也並不怎麼看好。”

李成說,如果當時薄熙來做了副總理,五年後,他就是總理的候選人。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薄熙來是被貶了。

**重慶模式**

薄熙來到重慶的時候,正值中國的社會矛盾日益上升,老百姓對貧富不均和社會不公的感覺非常強烈。薄熙來不失時機地開始了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也就是後來為他贏得廣泛知名度的“唱紅打黑”--唱革命歌曲、打擊腐敗和犯罪組織。2008年,薄熙來提出“五個重慶” (即宜居重慶”、“暢通重慶”、“森林重慶”、“平安重慶”和“健康重慶)的概念。薄熙來在重慶的這些政策被一些人認為是民粹主義的政策,也是後來著名的“重慶模式”。薄熙來再次成為媒體眼中的耀眼的政治明星,並吸引了中國左派人士的關注。但是,“重慶模式”在民間及學界一直引發尖銳對立的爭議,隨著王立軍事件的爆發及薄熙來的倒台,對“重慶模式”的負面評價逐漸增加。

何頻在《中國權貴的死亡遊戲》中寫道,薄熙來將重慶作為他實現自己政治理想的實驗室和起跑點,為自己在十八大進入政治局常委創造機遇。

何頻說﹕“事實上,歷史的發展過程顯示,正是因為薄熙來沒有機會成為國務院副總理,而成了重慶市委書記,是他成為地方上的一方諸侯 ,給了他一個完全的表演的機會, 假如他是在國務院作為一個副總理,雖然表面上他的級別是一樣的,但是副總理的含金量並不比一方諸侯來得大, 他能在中國政治舞台上後來演出這麼一個唱紅打黑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他的個人權威和個人力量就不會顯示出來。”

薄熙來的“唱紅打黑”還得到中國政治局常委的支持。薄熙來主政重慶期間,中央政治局九名常委中,有七人親自去重慶視察,這其中包括中國現任國家主席習近平。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曾表示會去重慶市場,但終於沒有成行。中國總理溫家寶則始終對薄熙來的方式,拒不表示贊同。

不僅如此,2012年 3月,溫家寶在人大會議期間答記者問時成為第一個嚴厲批評薄熙來的高層領導。

溫家寶說﹕“多年來,重慶市歷屆政府和廣大人民群眾,為改革建設事業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也取得了明顯的成績。但是,現任重慶市委和市政府必須反思,並認真從王立軍事件中吸取教訓。”

溫家寶暗示,薄熙來是在企圖恢復毛澤東在“文革”中的做法。由於溫家寶多次提出政治改革,這也是薄熙來的倒台被一些人認為顯示了中國“毛派”與中國改革派的鬥爭失敗的原因。

薄熙來憑藉“重慶模式”強勢崛起,然而,他的命運卻因為一個人、一件事而急轉而下。這就是溫家寶所說的“王立軍事件”。 2012年2月7日,由薄熙來親自樹立的重慶反腐“打黑”英雄,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私奔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隨後,薄熙來妻子谷開來毒殺英國人海伍德案曝光。

中國戰略與政治分析專家何頻認為,如果沒有王立軍事件,胡錦濤是希望薄熙來進入政治局常委的,因為薄熙來在重慶的唱紅打黑是執行了胡錦濤的政策,而且,薄熙來入常會鉗制習近平,胡錦濤也將因此會擁有更多的權力。

何頻說﹕“(唱紅打黑)一方面是有他個人的政治野心,一方面也執行了胡錦濤的路線。胡錦濤是一個希望以毛澤東思想來強化中共的合法性的,以打擊黑社會和腐敗來建立社會公平的一種機制我們的書裡也指出,實際上,他的後台是胡錦濤。其他的地方領導人沒有人像薄熙來這樣工作有魄力和能力,而且迅速打開了局面。當然,他個人的野心也因此暴露出來了。”

何頻說﹕“王立軍逃到了美國成都的領事館,這個事件變成了全世界的大新聞,非常之大,在這種情況下,誰都無法保住他, 胡錦濤也沒有辦法。就算是在人大期間,薄熙來說,胡錦濤總書記還會去重慶視察工作,但是事實上,很快他(薄熙來)自己就失去了自由。”

2012年3月14日,十一屆人大五次會議閉幕式,薄熙來在主席台就座。這是薄熙來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第二天,薄熙來被解除重慶市委書記職務,同年4月10日被停止中共中央委員和政治局委員職務,接受中共中央紀委調查,並於同年9月 28日被開除黨
籍、公職。

2013年7月25日,中國濟南市人民檢察院向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就薄熙來涉嫌受賄、貪污、濫用職權一案提起公訴。

何頻說﹕“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得罪的人很多,一方面是自由派人士不喜歡他,支持民主與自由的人,認為他搞的是左派一套,完全是逆歷史的潮流,另外一派人,像溫家寶或是其他人,搞他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如果薄熙來上台了,會威脅到相當一批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甚至生命安全,因為薄熙來為了自己的形象和政治權威,他會將其他的權貴勢力作為他的墊背,作為他的犧牲品,所以幾股勢力在一起消滅了薄熙來。他們這些人未必是一伙的。”

從薄熙來落馬到被提起公訴,薄熙來一案已經過去了將近18個月,分析人士認為,薄熙來案之所以遲遲沒有結果,這是因為中共內部對此沒有達成共識,因為審判薄熙來就是審判共產黨,因為薄熙來是中共體制的一部分,薄熙來的問題很多中共官員身上都存在。同時,如果薄熙來被判刑,或是薄熙來不認罪,薄熙來很可能成為中國毛左分子的精神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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