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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是“川普總統”貿易政策的輸家

  • 蕭洵

美國共和黨總統參選人川普

美國共和黨總統參選人川普

在印第安納州輕鬆擊敗主要對手克魯茲後,美國地產大亨川普成為共和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已無懸念。在美國“製造業銹帶”上的印第安納州,貿易和就業流失是選民心頭之痛。川普在競選期間屢屢就貿易問題抨擊中國和墨西哥等美國貿易夥伴,他在最近這場初選中贏得決定性勝利,應當不算意外。而貿易專家們此時則告誡說,假若川普當選總統並推行其貿易政策,美國人並不會成為贏家。

許多人說,不按常理出牌的億萬富翁川普在共和黨初選中能夠贏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支持,是因為他深諳如何從選民最關心的議題漁利,加之他對政治正確的摒棄,相當多的選民會將他視作一個敢言者。

印第安納初選前,川普在當地競選集會中再度批評中國的貿易政策,指稱中國“強暴”了美國。川普 說:“我如果當總統,就要扭轉局面。我們有五千億美元貿易赤字,跟中國有貿易赤字。我們要扭轉局面。我們手裡有牌。不要忘記,我們儲存的錢正在被搶走。我 們手裡有牌,對中國有很大的影響力。中國要是不想解決朝鮮問題,我們就可以說,對不起,你必須解決這個問題。因為我們不能繼續讓中國對我們的國家施暴,而 這就是他們正在做的。這是全世界有史以來最大的盜竊行動。”

印第安納是所謂的“銹帶州”。由於美國製造業萎縮,原本由製造業支撐的就業機會也在消失。這也令近期決定在三年內關閉在印第安納州工廠的冷氣設備製造商開利成為參選人的抨擊目標。開利計劃將製造工廠遷至墨西哥的蒙特雷。而對印第安納州來說,意味著1400個就業機會的流失。

兩黨參選人很清楚,貿易和製造業就業是贏得該州的關鍵議題,也都承諾要幫助印第安納人保住製造業就業機會。

克魯茲一向是自由貿易的堅定支持者,而在這個對他選情至關重要的州,他也作出這樣的承諾。而川普則說,這是他的議題,他幾個月前就在批開利了。

川普的批評者認為,保護主義是他競選的一個核心議題。他在移民和安全議題上的言論,已經引發很大爭議。在貿易方面,川普也一直在抨擊與美國貿易有巨大盈餘的中國,同時也威脅開利等美國公司,稱他當選後,會對把工廠遷往國外的美國公司徵收35%的重稅。

在印第安納波利斯的開利工廠做叉車工的57歲的工人羅伯特·詹姆斯在對CNN說:“我現在看到一些參選人是機會主義者,在利用這個困境。他們在從中漁利。”

但是,他也認為,這些參選人也幫了他們,因為開利關閉當地工廠的事需要更多人關注。

貿易學者加里·哈夫鮑爾(Gary Clyde Hufbauer)是位於華盛頓的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他說,川普在競選中成功地利用了民眾的困境。他 對美國之音說:“川普在很大程度上把民眾的怒氣和不滿引向了國際貿易,誇大了其造成的影響。但是他做的很成功。他是個不錯的演講者,言簡意賅。他因此讓不 少人相信,導致他們的不幸的原因是和墨西哥、中國和日本。他說,你們的不幸是有原因的,我會改變這個局面。他因此而廣受歡迎。”

哈夫鮑爾說,危機後的美國經濟復甦的步伐非常緩慢,除了官方失業率5%,還有2%的人因為就業機會不多而放棄主動找工作,另外還有2%的人找不到全職工作,只能打零工,因此事實上有9%的適齡美國人面臨就業問題。他說,對於有工作的人來說,也存在漲薪過於緩慢的問題,因此引發民眾的怨氣和怒氣。

分析認為,川普競選期間作出多項承諾,有一些超出其總統權限,例如要在美墨邊境建起一道牆,而在國際貿易方面,總統的權力可能讓他的貿易政策得以實施。例如,作為總統,他可以美國製造商面臨不公平競爭或美國人的知識產權被盜用等為由,懲罰其他國家;他也可以說服國會,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徵收45%的關稅。

但是,許多專家指出,川普的辦法或許真能讓中國嚐到苦頭,但問題是,那並不意味著這種懲罰手段會也能解決美國的經濟問題。

紐約時報5月2日的一篇分析報導說,川普的提議更可能讓問題更嚴重,尤其要考慮到的後果是,中國或其他被懲罰的國家非但不會接受,反而會進行報復。

中國是美國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在雙邊貿易中長期享有巨額順差。2015年,中國向美國出口了4819億美元的貨物,佔當年美國進口總額的5分之一;而去年美國對中國的出口額則為1162億美元。

美中貿易失衡在美國已經是一個政治問題。紐約時報的分析報導說,川普的貿易觀是其最早,也最堅定的公共政策立場。文章說,川普長期以來一直指責他國在占美國的便宜,理由是美國人買外國貨花的錢要遠超出外國人買美國貨的花銷。

川普在共和黨初選辯論中,曾經說,他提出對中國貨徵45%的稅,是要嚇唬中國,如果不規矩,就會徵稅。

據紐約時報援引世界銀行的數字,美國當前對進口商品徵收的關稅平均值僅有1.4%,屬世界最低關稅。但是,專家們指出,即便川普當了總統,並且真的對中國和墨西哥進口商品分別徵收45%和35%的關稅,美國將會從其他國家進口同樣的商品,因而川普所說的將製造業留在美國的願望也無法實現。

此外,如果中國因此而報復美國,美國出口中國的高附加值產品的生產商也將受影響,繼而導致喪失大量高薪工作機會。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貿易專家哈夫鮑爾對美國之音說:“如果他成功實施他所說的貿易政策,將會對美國經濟造成切實嚴重的傷害,那意味著會殃及美國民眾和家庭。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情況,他則會檢討他的那些極端措施。”

川普還一再提及中國等美國貿易夥伴通過壓低本國幣值取得貿易優勢,並表示當選後會明確這些國家為貨幣操縱國。

美國財政部最近根據新法中的標準對美國主要貿易夥伴的貨幣政策向國會提交的半年期報告認為,這些國家沒有操縱貨幣的情況。不過,報告將中國、德國、日本、韓國和台灣列入外匯監控名單。報告稱,近幾個月來,中國為支撐人民幣而對外匯市場進行嚴重干預。去年8月,中國令人意外地對其外匯政策作出調整,此後人民幣一直面臨強大的下行市場壓力。財政部報告指出,更為清晰的匯率目標有助於穩定市場,並認為人民幣中期內會持續實際升值。

一些學者指出,川普在匯率問題上的觀點顯示他對一些問題缺乏認識。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貨幣 問題專家約瑟夫·加農(Joseph Gagnon)對美國之音說:“我認為唐納德·川普在抱怨中國採用不公平手段時,並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中國曾經操縱過自己的貨幣,這有數據為證。但它 近期並沒有操縱。川普看起來並沒有意識到這方面的差別。我不清楚他在想什麼,這得問他。”

很多人認為,川普的這些承諾只是選舉語言,並不一定會在當選後兌現。哈夫鮑爾說,從選舉歷史看,幾乎所有總統競選人都做過超出其權限的政治承諾,因為總統的一些決策需要得到國會的批准。他認為,川普也不例外,如果他當選,也不會兌現他所有的承諾。

不過,也有分析者認為,與他人不同的是,川普很可能會在更大程度上兌現自己的承諾,因為保護主義已經成為他的競選主軸。紐約時報5月4日的報導援引川普的朋友和盟友的意見說,川普會兌現他的承諾,或者不斷嘗試,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不那麼做,他的支持者會要他的頭。

紐約時報報導說,川普多年好友及顧問羅傑·斯通表示,川普“對外說了一千遍“我將要建起一堵牆”,那他必須要建一堵牆;他說他會撕碎貿易協定,他的支持者會要求他撕碎貿易協定。他明白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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