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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夢之二﹕ 從人民幣國際化做起

  • 蕭洵

30人集團(G30)的常務董事斯圖爾特麥金托什。

30人集團(G30)的常務董事斯圖爾特麥金托什。

中國在過去十年間加快了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但有分析認為,中國欲提升軟實力,以至實現習近平提出的中國夢的長期構想,前路尚未明朗。

30人集團(G30)的常務董事斯圖爾特麥金托什近日在全球商業對話公司舉行的一個以中國金融和軟實力為題的討論會上提及一段美中交流軼事。

麥金托什引用流傳甚廣的周恩來名句“下結論為時尚早”作為對中國達致其近期和長遠目標的評價。有關這句起源有爭議話的一個比較靠譜的說法是,1972年中國總理周恩來與美國國務卿基辛格會面期間,周恩來對基辛格所問其對法國大革命看法如是回應,儘管中國和外間對於周恩來認為基辛格所指的是1789年攻佔巴士獄的法國大革命,還是1968年巴黎的學生騷亂有分歧。

麥金托什說,人民幣國際化顯然是中國的一項長期政策目標。

他說:“它(國際化)迄今實施了至少有10年了。中國在推進從貿易貨幣到投資貨幣,或許還有儲備貨幣的轉變。我之所以說或許,是因為那仍是一個問號。我們現在還無法就此作出判斷。”

麥金托什列舉了一系列數據,顯示中國過去10年間在人民幣國際化方面取得了較快的進展,例如:目前中國的貿易大約有25%是以人民幣結算;有大約一萬個金融機構受理人民幣業務,而2011年時只有900家。此外,他還指出目前所有主要經濟體的中央銀行都與中國央行建立了緊密聯繫,相較10年前有顯著改觀。

但是,麥金托什說:“這是一個我們還無法下定論的長期過程。我們還沒有(看到人民幣)完全鬆綁。是否因為國內政治阻力認為鬆綁過快會喪失他們用以控制經濟的操控杠桿?中國人民銀行還不是一個完全獨立的機構。或許可以說,如果你希望適當放鬆,就需要有個有適當自由的央行。並且,其貨幣顯然還沒有實現完全浮動。”

威爾遜中心公共政策研究員梅格朗德薩格爾曾任IMF執行董事。她在上述討論中提及IMF今年早些時候作出的有關人民幣幣值已在適當水平的表述。不過,她在回答美國之音提問時,談及她對政府干預股市和人民幣鬆綁的看法。

朗德薩格爾說:“鑒於他們對股市動盪所做的反應,我不確定中國是否已經準備好,或者願意將其貨幣鬆綁到美國、日本和歐洲的水平,讓商業機構去自行加以適應。我想那是未來的真正挑戰。”

IMF將人民幣納入其SDR貨幣籃子將會對人民幣成為全球性貨幣給予高度公開的提振。但麥金托什警告說,比起SDR這個短期問題更為重要的是,美國的短視決定將會造成長遠的失誤。

他說,在金融危機最嚴重的2009和2010年間,所有國家都傾力挽救,刺激全球經濟,同時也採取行動,同意進行一系列的改革,包括給中國和其他新興市場在IMF以更多話語和投票權。但是,麥金托什說,這些挽救發達經濟體於水火的新興經濟體並沒有得到他們希望得到的。

麥金托什指責美國國會出於短視的政治原因而拒絕通過必要的改革法案,而那使得中國贏得了一場短期性的勝利,但該勝利卻具有長遠的影響。
麥金托什所指即為一度被炒得沸沸揚揚的中國牽頭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一事。他說,中國一向希望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裡;他們在等和IMF所訂交易的結果,而交易的失敗促成並加速了亞投行的成立。

亞投行還不會取代IMF,但麥金托什認為中國人利用這個極好的時機讓所有人都蜂擁加入,因而使得該機構對中國在亞洲的實力 與軟實力產生長遠的影響。

他說:“那將會對亞洲開發銀行形成衝擊,加速日本在該地區影響力的衰減。並且它也將會影響到IMF。”

麥金托什說:“周總理說,‘下結論為時尚早。’結局尚未明確,也非不可避免,但可以確定的是,會很有意思。”

金融時報專欄作者詹姆斯金奇在其“中國人民幣的設計兼具地緣和金融目的”一文中寫道,北京的地緣戰略,即“一帶一路” 承載了習近平的“中國夢”,但這個戰略需要有一個受尊重的貨幣做支持。

金奇說,北京很清楚地知道其脫離美元影響還不成熟,除非培育出一個可行的“人民幣區域”取而代之;而那將意味著開放外資流入,使公司間可用人民幣交易,央行使用其作為儲備等,但那尚需時日。

儘管一些分析者看好中國會加快開放國內金融市場,但近期中國政府對股市的干預,以及對境外所謂“操盤手”的指責,令外界對其是否會放鬆市場限制表示懷疑。

金奇將此稱作是中國的阿喀琉斯之踵:人民幣國際化需要開放國內資本市場,但如此將會對外資影響讓步,並令外國人能就中國的公司管治、主權信用、地方政府的廉價,以及北京市作為其內政的其他事情“說三道四。”

而中國會否為了實現其宏大的國際影響力而忍一時之痛?其結果如何應該頗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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