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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藝術家王鵬 為生命尊嚴吶喊


中國的一胎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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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宋莊藝術家王鵬多年來持之以恆反映中國的一胎化政策給社會和底層人民造成的苦難和生命摧殘,用寫實作品揭露了中國政府不想讓外界了解的真相,包括地方官員和計生幹部強制婦女墮胎等踐踏人權的黑暗現象。王鵬先生還採訪了數百個失獨家庭,探討相關社會問題給人們帶來的深遠影響。世界人權日前夕,這位被認為勇於針砭時弊的藝術家在他面臨強拆的畫室講述自己的藝術作品和人權、生命權的故事。

2016年,中國實施35年的 “一胎化”政策劃下句號。在這項基本國策嚴厲實施的35年中,跟強制墮胎、強制引產、強制結紮有關的違反人權事件在各地頻發,備受國內外批評者的強烈質疑和反對。一位來自北京郊區農民家庭的藝術家用畫筆來表現對受害婦女的同情,對引產胎兒被剝奪生命表達哀傷。

王鵬:這個女性是一個母親,就是失去胎兒的痛苦用姿勢來表現,然後用畫面這個感覺來演繹分離這個感覺。為什麼叫《無解》呢?就是說,作為一個母親,想要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被你強制殺死了。我覺得這種仇恨,或者這種痛,是無法接受的,根本解決不了。要不然,你讓它慢慢的消失。作為這個母親來說,肉體消失,孩子們的肉體消失,否則的話不可能解決。因為這個痛,作為媽媽來說,她根本就說不出來。她只能說一句話,說到一半,特別是我當時採訪一個人,她就從內心那種哭出來,就是哇哇哭。痛苦地哭出來,只有哭出來,她才能夠紓解她內心的痛苦。她就說,“你下回你別採訪我來了,我不說,這個我就想把它忘記,它就是我永遠化解不了的一個痛。”

這幅透視畫面似乎表現出畫家對胎兒們一個個鮮活生命的深刻理解。

王鵬:其實這裡面,包括母親的手啊,這種東西里面,我的想法是什麼啊?在這種環境之下,其實不是一個胎兒,他的生命受到威脅,而是說每一個人都受到威脅,包括他的父母,包括周圍的所有人,因為我們都生存在這個環境之下。如果他的生命不受到尊重的話,我們的生命也就不會受到尊重。

過去20多年,王鵬採訪了許多相關人士,其中包括中國特有的被強制引產婦女和失獨家庭群體。

王鵬:鄉鎮政府強制引產的這些家庭,還有這些婦女們,她們也真實的說怎麼樣把她們抓走的。有的是老百姓報告,然後大隊的鄉鎮的衛生局都去了。當時把她就跟捆豬一樣,抓完就弄走,弄走之後就到那摁著,一點人權都沒有。她說,跟她一提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寒磣,被幾個大老爺們扒光了,到那就打針,打完引產針之後,這孩子醫院都說不能要了。

大月份引產受到中國法律命令禁止,但一度在該國一些地方屢禁不止,時有發生。於是,有關大月份胎兒引產的悲劇也是王鵬關注的社會問題之一。

王鵬:但是這些孩子是否能夠活?醫院裡邊就是我問了。採訪那個婦聯主任,當時管計劃生育的,她說不可能活。我就不信,然後我又採訪一個護士,專門做計劃生育的,當時她是一護士長。她說,最多能達到百分之五、六十的孩子全是活著下來的,都不是死的,因為都是大月引產,最少也得40%好的,她說一般都達到60%。她的樓道裡邊放了十幾個孩子,就哇哇哭,有的護士看著過意不去了,弄點剩奶,就給他喝兩口,這孩子最多不能超過三天,然後就把孩子扔了。引產下來了,好多活著的孩子其實是沒事的。那個向承美,研究藝術史的,前一段時間上我這來採訪我。她就是一個被拋棄的一個胎兒,他舅舅找人了,當時的時候引產針好像打的少,然後這孩子就生下來了。如果說當時要是不找人的話,她就死了,就不存在了。她一看我的作品,我的那個在石家莊展的作品,她就哭了。她說,“我就是一個,要不然我就不能來這個世界上了。有時候覺得我很可憐。”

年過四十的王鵬從小酷愛繪畫,後來進了藝術院校專攻美術,妻子是他就讀北京第一師專時的同班同學,兒子現在傳媒大學學習動漫藝術。家庭生活也算美滿。然而,他關注人權的創作活動給他在宋莊的藝術事業惹上了麻煩。

王鵬:因為我這個從九幾年就關注這個了,當時的時候,你看這個城外邊都是垃圾場,我畫寫生的時候經常看到那些特別離醫院近一點的那些垃圾場,它也不是垃圾場,就是自動倒垃圾的地方,經常有那些胎兒,而且上面都有那個醫院,那個袋子上面寫的醫療廢物,我還有那個袋子。我就把這些東西拍下來了,這是圖片一類的作品。然後還有一個紀錄片。 2014年在宋莊,它(當局)就把我趕出來了,就說你幹這事不行。它就認為你等於毀壞國家形象,你跟這撥人接觸,宋莊的藝術家,你會把他們給帶壞了。然後找房東,又找大隊(村委會)的,因為你這就跟我這塊地似的,都是從大隊包的嘛。 “你如果說再租給他這,地給你收回。”然後房東迫於壓力,然後就沒辦法了。因為房東跟我說我也沒辦法,我不能傷害別人啊。當時我就做了一個決定。我說,既然你要把我趕走,我就把我所有作品全部放到小舖的文化廣場的紅旗底下,全拉著走。把東西全放這。然後好多都圍觀的,因為我那個東西有圖片嘛,老百姓一看嘛,“就是這樣,”他說。 “我們經常看到這种血淋淋的這個東西。”

王鵬認為,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創作自由這些天賦人權目前在他所處的現實中可望而不可及。

王鵬:你只能表揚他,或者偶爾你這裡邊暗含一點東西還行,但是你真正的明確的表示你對現實的不滿,或者說不是不滿,就是我直接反應現實都不行,其實作為藝術家來說,我沒有發表任何評定評論,我只是拍這些圖片,我覺得它有價值那就不行,為什麼呢?你把這真實的東西反映出來了。

過去一年多,王鵬在平谷上紙寨村老家遇到了更大麻煩。他的祖傳老宅被強拆,眼下他用來作畫室和展廳的三層樓房面臨強拆,為此他公開抗爭並訴諸法庭,引起國際媒體關注。

王鵬:強拆這些磚啊,磚頭啊、瓦塊什麼的,做這個作品的,然後把這個東西(胎兒遺骸雕塑)放在一邊。這意思就是說,這些生命跟這些拆卸的瓦礫它是一樣的待遇,沒有區別。今天可以強拆你合理合法蓋的樓房,明天就可以合理合法的傷害你的孩子。當人沒有權利的時候,人權不受到尊重的時候,不管你的物,還是你的生命,其實都受到威脅了。

2019年12月10日,王鵬、嚴正學、魯飛飛等中國藝術家作品參加歐盟駐中國代表團世界人權日藝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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