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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校委否決副校長任命 關注組憂政治干預院校自主

  • 湯惠芸 香港

20多名港大校友到港大校園舉行燭光集會,悼念港大學術自由已死。(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20多名港大校友到港大校園舉行燭光集會,悼念港大學術自由已死。(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爭議多時的香港大學學術人事及資源副校長的任命星期二晚有結果。香港大學校務委員會召開例會,以12票反對、8票贊成,否決物色委員會的推薦,拒絕港大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出任學術人事及資源副校長的任命。

港大校委會否決陳文敏任命

香港大學校委會主席梁智鴻(左)接收港大校友關注組召集人葉建源遞交的情願信。(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校委會主席梁智鴻(左)接收港大校友關注組召集人葉建源遞交的情願信。(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港大校委會主席梁智鴻會後對傳媒表示,否決陳文敏任命的決定,經過詳盡及理性討論,建基於港大長遠及最大利益。不過,梁智鴻以保密理由,以及人選私隱及港大人事政策等原因,拒絕對外公佈校委會會議上詳細討論的內容。梁智鴻並表示,校委會已邀請港大校長馬斐森重新成立物色委員會,尋找副校長新人選。

馬斐森對傳媒表示,他對未能有完整團隊感到失望,但會尊重校委會決定,因為不同人對港大的最佳利益有不同定義。有記者提問,就有校委在會議上質疑陳文敏的資歷,馬斐森當時反駁,物色委員會內有4名資深學者,他們都認同陳文敏的學術水準。

香港大學校長馬斐森進入校委會會議前與抗議的學生會代表交談。(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

香港大學校長馬斐森進入校委會會議前與抗議的學生會代表交談。(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

港大校委會本科生代表、學生會會長馮敬恩打破保密慣例,星期二晚召開記者會,宣讀一份個人聲明,披露校委會會議內容。馮敬恩表示,港大校委會違反以往慣例,未有尊重物色委員會建議,最終以8票贊成、12票反對,否決陳文敏的任命。

學生會會長披露校委會議內容

馮敬恩公開會議上部份校委反對陳文敏出任副校長的原因,包括前教統局局長李國章質疑陳文敏沒有博士學位,沒有資格擔任副校長。

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馮敬恩(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馮敬恩(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馮敬恩說:更加質疑為何整個公民社會,或者政黨如此支持陳文敏。李國章又指,陳文敏當年出任法律學院院長,純粹因為他是一個好人、是一個Nice Guy,並不是靠他的學術成就。另外,紀文鳯、梁高美懿及洪丕正,又因為陳文敏在未任命前就公開提及自己是唯一的候選人,所以認為陳文敏的操守(Integrity)有問題。

馮敬恩表示,前嶺南大學校長陳坤耀引述他自己的資料搜集,顯示陳文敏鮮有在學術期刊發表文章,或成為學術文章的主要作者,又質疑陳文敏資歷不及其他副校長,而陳文敏本人連博士學位都沒有,怎會有資格處理博士學位的人士應徵。馮敬恩並披露7月底學生衝入校委會會議抗議時,聲稱跌倒受傷的校委盧寵茂的發言。

有校委質疑學術水準及操守

馮敬恩說:盧寵茂指陳文敏的學術水平是不乎合標準,更指他的研究成績連一個助理教授(Assistant Professor)都不如,又指責陳文敏在他跌倒、在7月跌倒之後,沒有向他致慰問(show sympathy)。廖長江就引述,他在自己的Google Scholar(學者)的搜尋結果,指陳文敏的文章在過去5年,只有4次被搜尋過。而王䓪鳴指陳文敏擔任副校長,必定令到香港大學進一步分裂。

馮敬恩表示,根據席間不同校委的發言,很有理由相信只有馬斐森、袁國勇,以及他本人等,合共8位校委投贊成票,其他都是投反對票,他認為港大校委會受制於校外人士,呼籲港大學生關注校委會主席換屆,以及爭取修改港大條例,廢除特首擔任校監等條例。

馮敬恩說:而香港大學的歷史必會記住這一班人。各位港大師生校友,校委會在組成上以校外人士為主,當中極少數具民意授權,以致「等埋首副」荒誕理據橫行。我校現正處於危機之中,校內人士於校委會中,根本無法作出改變。因此我懇請各位同學與我們在校委會主席換屆,即是關於主席會換屆,以及長遠修改香港大學條例等議題上,與我們並肩而行。

基於知情權打破保密慣例

馮敬恩並表示,過去半年校委會多次以「保密慣例」及「集體決定」為理由,封鎖資訊,為確保師生、校友的知情權,他作為校委會本科生代表,不得不公開這次校委會的會議內容。

馮敬恩說:如果這個舉動被視為違反「保密慣例」,我願意接受批評,並對此感到抱歉。不過,我由衷希望校務委員會能開誠佈公,接受師生校友的監察,以致未來我毋須再訴諸同樣的行為,去確保香港大學的學生、老師、職員及校友的知情權。

香港《明報》星期三引述另一消息人士向該報表示,除了陳坤耀的發言內容之外,馮敬恩所引述的校委發言內容均屬正確,陳坤耀並沒有質疑陳文敏沒博士學位、沒資格處理擁有博士學位人士的應徵。

關注組憂政治干預院校自主

港大校友關注組召集人葉建源星期二晚對傳媒表示,否決陳文敏任命明顯有政治原因,他對此感到憤慨及痛心,予以譴責,並形容星期二是港大成立以來最悲痛的一日。葉建源並表示,會邀請所有校務委員出席論壇向公眾解釋他們的決定。

港大校友關注組召集人葉建源(右)。(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港大校友關注組召集人葉建源(右)。(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葉建源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港大校外的校委會成員,這次否決陳文敏任命的原因很離譜,但是事件反映校外委員在港大校委會已經取得壟斷性的地位,而這些校外委員,大部份都是由港府委任,整個形勢反映港大已經受制於政府,嚴重影響院校自主及學術自由,他批評校委會沒有尊重港大師生及校友的意見。

葉建源說:校務委員會今次「以票行兇」真的非常之清楚,有票他就用到盡,即是我就可以做一個決定,而且連解釋都不用,就以保密保一個晃子,這種情況我相信院校自主已經在香港大學變成一種奢談。

葉建源表示,這次校委會否決物色委員會的副校長人事任命,是港大成立百多年來首次出現的情況,校委會邀請校長馬斐森重新成立物色委員會,尋找副校長新人選,葉建源擔心,這次物色委員會將會按照校委會的政治期望去尋找副校長人選,可能影響國際一流學者到港大任職。

葉建源說:港大今次將會蒙受非常之大的影響,我相信很多第一流的學者都會非常之審慎地思考,是否再來香港大學任職。所以對於香港大學而言,這次的打擊其實是非常之嚴重,因為它喪失了國際上對它的信賴。

香港一國兩制教育自主受影響

記者問及,物色委員會對出任副校長的人事任命一向保密,這次左派報章《文匯報》在十個月前率先披露陳文敏可能出任港大副校長的人事任命,並多次發表文章批評,背後是否有北京的介入﹖

葉建源表示,《文匯報》及《大公報》相信都受命於北京駐港機構中聯辦,相信讓人有合理懷疑中聯辦有一定的角色,不過,葉建源表示,不敢斷言是否有北京的介入,但是港府的介入差不多昭然若揭。由於港大是香港最古老的大學,有指標性的意義,他認為今次是香港實施一國兩制以來,學術自由及院校自主受到最空前的威脅。

葉建源說:對於香港今後要繼續走一國兩制,然後香港本身的教育制度能夠繼續自主發展,這條路相信是會愈來愈艱辛。

港大校友燭光"悼學術自由已死"

20多名港大校友得知校委會否決陳文敏的任命,星期二晚到港大校園舉行燭光集會,"悼念港大學術自由已死"。部份出席的知名校友包括公民黨正副主席余若薇、陳淑莊以及黨魁梁家傑,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成員黃瑞紅,以及資深高中通識科教師張銳輝等。

資深高中通識科教師張銳輝(右)參與燭光集會。(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資深高中通識科教師張銳輝(右)參與燭光集會。(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張銳輝接受美國之音訪問表示,港大校委會否決陳文敏的任命,據馮敬恩透露的內容,部份校委的理由匪夷所思甚至「反智」,反映政治壓力凌駕學術專業的危機。由於陳文敏的立場支持佔中爭取真普選,這次港大校委會否決他的任命,可能是港府進一步從大學的人事任命著手,收緊年青人尤其是大專學生的思想拑制。

張銳輝說:這個是(特首)梁振英政府上台之後一貫的政策,加強對於社會各個範疇,包括教育範疇的操控,甚至政治打壓,即是不同意見者用盡各種形式施以壓力,甚至現在魔爪伸延入到大學,所以之前無論校內校外都有提出,特首不應擔任校監,以至校委不應該有這麼大比例的政府委任人選,從而徹底改革大學的管理制度。

陳文敏聲明非關個人得失

陳文敏星期二晚發表書面聲明強調,這次任命並非他個人得失的問題,而是關乎學術自由和院校自主的核心價值,港大能夠儕身世界前列,正因為堅持這些價值和自由,他希望所有關心港大的朋友不會因今次事件而氣餒。

陳文敏星期三出席電台節目表示,校委會處理他的人事任命令人感到有政治干預,並擔心事件衝擊學術自由。陳文敏接受傳媒訪問表示,不知道慰問別人是人事任命的條件之一。

陳文敏說:我想合理與不合理或者可以留待公眾自有公論,我就真的不知道原來是要慰問才有資格做這個(副校長)的職位的。日後我們如何去面對包括維持港大在國際上的聲譽,甚至我們聘請人的時候,如何能令人信服,這個聘任是不需要考慮他的政治因素。

港大教職員會或發起罷教

十多位香港大學學生會成員在校委會會議場外抗議。(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十多位香港大學學生會成員在校委會會議場外抗議。(美國之音湯惠芸攝)

香港大學教師及職員會與港大校友關注組星期三發表聯合聲明,譴責港大校委會在未有提供令人信服的理據下,否決副校長任命。他們計劃舉辦論壇及意見調查,徵詢教職員是否接受,校委會否決任命陳文敏的決定。港大教師及職員會主席張星煒表示,未來兩星期將會在校內進行意見調查,會將收集回來的意見向大學反映,並表示不排除會發起罷教等行動。

港大校委會主席梁智鴻星期二深夜回應傳媒查詢時,譴責馮敬恩公開披露校委會會議內容,認為對方無視校委會的保密守則,違背保密承諾,令人遺憾,校委會會考慮可能的懲處。梁智鴻並表示,披露會議內容有礙委員們在會議上自由討論和交流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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