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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訪美:紅地毯與隱憂


2月4日日本右翼在東京街頭活動時打出了“日本第一主義”新口號“。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週四(2月9日)啟程訪美5天,週五與美國總統川普的正式會談,正令日本緊張得屏住呼吸,忐忑地揣測著安倍與川普將談什麼、不談什麼,今後的日美關係又將如何推移。

日本外務省1月28日宣布安倍訪美、與川普會談的消息時說:“1月28日下午11點5分至42分期間,安倍首相與川普總統 的電話會談概要如下:1)安倍總理祝賀川普總統政權成立並闡述他對川普政權成立後隨即展開充滿精力的活動留下深刻印象。川普總統對此表示感謝。2)安倍首 相表示期待通過川普總統領導,美國成為更偉大的國家,而日本希望發揮可信賴的同盟國角色,兩首腦確認了在經濟和安全保障方面日美同盟的重要性,同時也一致 達成日美經濟關係重要性的共識。3)兩首腦同意2月10日安倍首相訪美、舉行日美首腦會談。”

預計厚遇殊榮

外務省宣布4天後,包括日本官方電視台NHK在內的主流傳媒先後引述政府內透露的消息稱,安倍與川普會談後將舉行記者會、 共進午餐,然後兩首腦將一起搭乘美國總統專機“空軍一號”前往佛羅里達州的“川普國家高爾夫俱樂部”內的私人別墅,與夫人們一起共度週末,包括晚餐會和次 日打高爾夫球等。

首相官邸還透露說,川普電話裡曾告訴安倍,去年11月他們在紐約川普家中會談時,川普的女兒伊萬卡在座,事後伊万卡對川普說:“你該按安倍首相的建議做。”

安倍去年11月17日與川普會談時提什麼建議,當時在場包括翻譯在內只有5、6人,雙方至今守口如瓶。但安倍只形容那次會談成功和他相信“川普總統是認真聽人說話的領導人”。

不少報導對川普這次準備優待安倍到訪時強調,日本首相與美國總統同乘“空軍一號”,是2006年前總統(小)布殊邀請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以來首次,而且在川普政權剛成立的繁忙時期,招待安倍近兩天可說是極為優厚的待遇。但日本卻普遍憂心忡忡,沒有輿論相信這是川普與安倍進入日美首腦“蜜月”。

東京廣播系統電視分析說,在川普就任後與多國首腦不是取消會談就是中斷電話,連歐洲同盟國-英國的首相特蕾莎·梅也批評川普移民政策等緊張的首腦關係中,川普可能有“外交寂寞感”,相比之下突顯安倍忠誠,所以厚待安倍。

軍事同盟議題

從川普當選開始,日本最大的擔憂是今後的日美軍事同盟關係和經貿關係。因為川普競選總統期間批評日本沒對美國付出同盟對等代價,當選後又指責豐田汽車等沒對美國經濟作貢獻、日本製造美國汽車進口障礙和操縱貨幣匯率令美元升值、打擊美國出口等。

上週末美國防長馬蒂斯訪日安撫了日本對日美軍事同盟前景的不安,馬蒂斯不僅沒要求日本增加負擔駐日美軍開支,而且讚揚“日本的負擔應作為其他美軍駐紮國家的樣榜”,並明確指出北韓和中國威脅。

剛上任的美國國務卿蒂勒森本週二與日本外相岸田文雄電話會談中,也確認了尖閣諸島(中國稱釣魚島)屬於《日美安保條約》適用範圍。日本輿論進一步相信川普可能修正了對日美軍事同盟關係的誤解,對日美軍事同盟關係有了些安心感。

不過防衛系統或研究日美軍事同盟關係的專家們並不樂觀,除了疑慮尖閣諸島遭遇中國侵佔時美軍是否真出動外,二十一世紀後,美國敦促日本加強自我防衛、解禁集體自衛權等增加分擔軍事的呼聲不斷升高,近年駐日美軍協助自衛隊奪島軍演等也都基於減輕美軍負擔目的。

前防衛研究所主任研究員、現早稻田大學亞太研究科教授植木千可子對川普政權下的日美軍事同盟關係說:“日本現在到了該思考構築完全自我防衛的安全網,萬一沒有美軍,日本該怎麼保衛國家安全。但是很可惜現在日本還不能自己判斷局勢,也沒有足夠覺悟。”

安倍與川普會談如何為日美軍事同盟定調和日本自己如何應對北韓、中國威脅,依然是焦點。

經貿糾紛議題

日美經貿、金融利益衝突更沒舒緩跡象,預計將是這次安倍與川普正式與週末非正式會談的重點。雖然豐田汽車董事長豐田章男已宣布增加投資美國100億美元來增創僱傭、日本政府再三強調美國汽車進口日本已經無關稅、財務省財務官淺川雅嗣出面澄清“日本政府近期並沒干預外匯市場,川普可能指的是日本的金融政策吧。”

安倍訪美前3天,美國商務部宣布日本已超越德國,成為排名在中國之後的美國第二大貿易赤字國,日本相信此舉可能是川普向安倍施壓的序幕。但川普毅然退出了日本非常期待的TPP(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本來已令日本失望至極。川普要價是什麼,安倍官邸正加緊分析。副首相兼財務大臣麻生太郎說:“日本企業在美國生產汽車出口到墨西哥和加拿大,僱傭了美國人,雙方會交換對現狀正確認識的意見”,主管經貿的經濟產業大臣世耕弘成說:“至少日本汽車業就已為美國創出150萬人就業機會”。

麻生、世耕和岸田預定都會隨安倍訪美,前兩者是去向川普說明日企對美國僱傭作出的貢獻。首相與副首相同時外訪,在日本外交史上少見,可能說明安倍不堪負荷,需要有人分擔。

近一段時期,安倍在國會每天不斷回答朝野政黨議員提出與川普會談的問題,安倍只再三強調他首先與川普建立信賴關係非常重要,並有意向川普說明日美同盟是雙贏關係,以“美國經濟好轉了,也有利日本經濟”來說明他有意協助美國改善經濟的想法。上週五安倍與豐田章男的密談還可能已要求日本汽車業協助美國汽車高科技等以改善美國車質量。

日本官民都認為,美國應力求改善民生產品質量來加強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才能促進生產、改善經濟,而不該單純地指責日本貿易順差,更不該以強行手段來推動經貿。經濟界雖然相信,既然川普打算與安倍展示蜜月,會談至少不至於破裂,但日美卻可能回歸二十世紀80年代的貿易戰,如果安倍迴避貿易戰或為了與川普構築信賴關係,那麼日本將要付出什麼代價?經濟界膽顫心驚,極為擔心安倍與川普最終重演類似1985年《廣場協議》,令日元兌美元升值近一倍的“惡夢”。

社會也已提高了警惕,右翼組織最近活動中已出現“日本第一主義”的新口號來對抗川普的“美國第一主義”,富士電視台評論員木村太郎還說:“其他首腦與川普交惡,只有安倍有蜜月,小心日本被其他國家背離。”

警惕“同床異夢”

最近在日本因有“安倍御用記者”之稱的自由記者山口敬之著書《暗鬥》說,川普當選以來,與世界約30國首腦通過電話,其中約一半首腦希望像安倍一樣到紐約川普家會談,但全遭川普拒絕。山 口解釋說,對比其他歐洲國家首腦,安倍至少有兩方面與川普沒矛盾:一是移民問題,“日本是世界上移民政策最嚴格的國家,沒資格也不會對川普提移民政策問 題”;二是對俄羅斯外交,“安倍早有意與俄羅斯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只因奧巴馬政權制裁俄羅斯,才不得不擱置日俄關係,現在川普政權有意改善與俄羅斯關 係,對安倍來說是搭順風車”。

山口指出,移民問題不會成為安倍與川普會談的議題,但肯定會談對中國、俄羅斯外交政策,因為日美同盟和經貿關係都涉及與中俄的關係,例如TPP就是謀求通過貿易聯盟圍堵中國經濟影響力。

另一名支持安倍政權的自由記者櫻井良子非常警惕川普對中國的政策,她懷疑川普政權儘管現在對中國言辭凌厲,但可能不久就會倒向中國。她 說:“前美國國務卿基辛格正頻繁穿梭中國領導人習近平與川普總統之間,他是在積極替中國與川普構築大國合作關係,而且他的親信麥克法蘭 (KTMcFarland)已獲任命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副助理。川普那麼重視經濟利益,中國會不計一切代價迎合。”櫻井認為,安倍與川普有那麼多時間相處, 應該努力遊說川普在美國推行像類似日本貧富懸殊小的“公益資本主義”,而不該去相信中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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