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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楠:汶川採訪,步步驚心


美國之音中文部駐北京記者張楠採訪汶川地震災區。
美國之音中文部駐北京記者張楠採訪汶川地震災區。

2007年6月,美國之音中文部資深編輯張楠被派往中國,成為中文部駐北京記者站的常駐記者。在將近4年半的工作中,張楠盡其所能,深入北京、上海、天津、重慶等4個直轄市,以及包括廣東、江蘇、浙江、四川、湖北、甘肅、新疆、西藏、陝西、遼寧、吉林、雲南、貴州、江西、海南在內的十多個省份進行採訪報導工作,足跡遍及中國的大江南北。

張楠表示,從2007年他抵達北京開始到2008年奧運會,那是當時中國採訪環境比較好的一個時期,因為當時奧運會前中國對世界許下承諾,要開放新聞,因此總的來說,外國記者的採訪環境是比較寬鬆的,張楠也因此得以採訪了一些較為敏感的事件和人物。

張楠在汶川地震後採訪地震災區拍攝的照片--震後的北川。
張楠在汶川地震後採訪地震災區拍攝的照片--震後的北川。


*最難忘、最危險、最緊張的採訪:汶川地震*

不過,要談到最難忘、最危險、最緊張的一次採訪經歷,張楠首推2008年的四川汶川大地震。張楠回憶說,2008年5月12日下午兩點多,遠在北京的他已經感覺到了四川地震的威力,在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後,張楠立刻向華盛頓總部請示,看是否要馬上進入災區。在得到總部的肯定答覆後,張楠馬上設法買機票前往四川。結果,這趟旅行成了一次令他終生難忘的經歷。

張楠說:“我是第二天早晨(5月13號)訂到的機票,是晚上7點的飛機,但是在機場等了很長時間,因為那時機場主要給抗震救災物資和人員讓路,所以飛機何時起飛是未知數。從晚上7點一直等到早晨兩點,在機場等著,也沒法睡覺。上了飛機以後,在機上又坐了兩小時,大概4點多起飛,到達成都時就已經是早上了。”

在成都安頓下來後,張楠吃了個早飯,就開始了一天的緊張工作。他說:“第一天去都江堰,在外面整個採訪了一天,到晚上6點返回旅店,7點鐘馬上要上節目,所以馬上跟總部準備進行現場連線。7點、8點、9點、10點、10點半連續每小時都做節目,做完節目已經是晚上11點了,一天都沒吃飯,就早晨吃了那一頓,等到11點做完節目也不想吃飯了,洗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在災區超負荷地工作*

張楠回憶說,在四川採訪的那幾天幾乎每天都是只吃一頓飯,除了災區確實沒地方買飯外,人也幾乎失去了飢餓感。他說:“當時整個災區一片慘狀,心情非常沉重,在那里採訪你也不感覺到餓;而且環境很差,烏煙瘴氣的,機器吵,哭聲啊,就只帶著水,喝水。”

張楠在採訪期間,除了汶川當時過不去,其它的重災區比如映秀鎮、都江堰、綿陽、漢王鎮和北川他都去了。在災區的採訪可謂步步驚心,張楠說:“我進入北川的時候是5月17號,那時候那個屍體臭味特別大,但是口罩也買不到,甚麼都沒有,也沒有帽子。我採訪一個救援隊,他們至少有頭盔,有靴子,我跟他們爬到廢墟上,旁邊就是危樓,七扭八歪的,而且餘震不斷。如果這時真的發生大餘震的話,樓隨時有可能倒塌,根本沒法跑,因為那些廢墟全是瓦礫,中間有很多空隙,混凝土啊,磚瓦,你一跑,腳一下就陷到縫隙里了,所以沒法跑。所以這時候就聽天由命,該採訪就採訪,該幹甚麼便幹甚麼。”

*驚心動魄的經歷:北川大逃亡*

採訪中,張楠還經歷了一次驚心動魄的大逃亡。他回憶道:“有消息說,山上的堰塞湖決口了,說指揮部命令所有在北川的人全部要撤出北川縣城,我們跟指揮部也沒有甚麼聯係,看別人跑,我們就跟著跑。這個跑的時候確實是遮天蔽日、塵土飛揚、道路擁擠不堪。跑的時候右邊是一條河,左邊是陡削的山體,我一邊跑一邊想:大水來了我往哪里躲?要上山上不去,太陡了;而且我還背著好多照相、錄音的設備,還想著如果水來了,我這設備怎麼辦?”

張楠回憶說,當時所有的軍隊、救援人員都加入了大逃亡的隊伍,而他和幾個外國記者合租的車還停在40里之外,他當時估計,按照這種速度,他至少得4小時後才能跑到停車的地方,而自己已經精疲力盡了。他說:“(當時)路上還有一些堅守崗位的醫務人員,他們看我這狼狽相,就給我喝了一瓶葡萄糖水,說你喝這個補充能量,要不然你體力不行。 那時候已經到傍晚了,也是一天沒吃飯,所以我就靠喝葡萄糖水堅持,滿頭大汗往回跑。”

所幸,在跑了一個多小時後,張楠碰到一個騎摩托車的當地老鄉,在好心的老鄉的幫助下,張楠搭了一程車回到了停車地。

張楠表示,在自己幾十年的記者生涯中,這無疑是最刻骨銘心的一次採訪經歷。當被問到採訪中是否擔心自己人身安全的時候,張楠很平靜地說:“也不是沒想到危險,而是當時的採訪和那個環境把你給包圍了,不大會考慮到個人的安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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