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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強勢跨越喜馬拉雅 印度顧慮重重


尼泊爾外長賈瓦利(左四)18號在釣魚台與中國外長王毅會談
尼泊爾外長賈瓦利(左四)18號在釣魚台與中國外長王毅會談
中國強勢跨越喜馬拉雅 印度顧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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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中國外長王毅在會見了尼泊爾外長賈瓦利(Pradeep Kumar Gyawali)後的記者會上,向印度發出邀請,打造一個跨越喜馬拉雅山的“中尼印經濟走廊”。

中尼兩國外長在會談後表示,中國和尼泊爾達成共識,將在“一帶一路”框架下,在口岸、鐵路、公路、航空、電力、通訊等各個領域逐步推進合作,打造中尼之間立體大通道。王毅表示,中尼之間的立體大通道將為可能建設的中國、尼泊爾、印度三邊經濟走廊創造條件,中尼印三國“應打造跨越喜馬拉雅的立體互聯互通網絡,攜手合作,實現共同發展和共同繁榮”。

對於中國發出的這一邀請,印度的觀察家們進行了廣泛的討論。對於中國強勢跨越喜馬拉雅山的舉動,印度一方面表現出憂心忡忡,另一方面,又苦於無從應對。

又是“一帶一路”?

實際上,中尼印經濟走廊的概念並非首次被提出來。早在2015年5月,莫迪總理訪華期間,中國領導人就向其提出過建立中尼印三國經濟走廊的倡議,並得到了莫迪的積極回應。2015年7月,印度外長斯瓦拉吉(Sushma Swaraj)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與王毅會面時也表示,印方對中尼印經濟走廊倡議持積極態度,願通過建立聯合工作組,探討和推進這一進程。

然而,自那之後,中印雙邊關係卻逐漸趨冷,印度對中國在其傳統勢力範圍內越來越強的影響力表現出不滿,並將這種不滿情緒在去年的洞朗對峙事件中集中爆發出來,使得兩國關係觸及近20年來的最低點。印度方面已經反復表態過,拒絕加入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中尼印經濟走廊的規劃也就停滯不前了。

進入2018年,中印關係出現了明顯回暖的趨勢。4月24日,印度外長斯瓦拉吉將出訪中國,參加上海經合組織的外長會議。據印度《經濟時報》(Economic Times)預測,中國外長王毅將在下週的會議期間,向斯瓦拉吉重提中尼印經濟走廊的倡議。印度國防研究分析學院的副研究員辛格(Prashant Kumar Singh)認為,中國會試圖說服印度參與到這個三國經濟走廊的建設中,但“他們(中方)不會成功。”

辛格給出的理由是:印度已經拒絕了加入中國的“一帶一路”,並在不久前再次做出了明確的表態,印方強調,“一帶一路”倡議涉及巴控克什米爾地區,損害了印度的主權。而中方提出的中尼印經濟走廊“將在一帶一路的框架下”,如果印度現在表示支持這一項目,無異於自我打臉。

印度的顧慮

位於喜馬拉雅山南麓的尼泊爾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長期以來在經濟上嚴重依賴印度,在內政外交方面受到印度的箝制。近年來,尼泊爾為了擺脫這種對於單一國家的過度依賴性,開始大力發展與中國的關係。2014年底,中尼兩國就青藏鐵路從西藏日喀則延伸至尼泊爾邊境的吉隆口岸達成協議。此後,將這條鐵路線繼續延伸到加德滿都和尼印邊境的佛祖誕生地藍毘尼的說法也時有所聞。

另外,中國西藏航空公司和尼泊爾合資成立的“喜馬拉雅航空公司”已於2016年進行了首航;因2015年尼泊爾大地震而受到影響的兩條中尼公路也正在進行修復和擴展工程;今年年初,尼泊爾國內網絡在中尼邊境處一個光纖連接點接入中國寬帶,從而結束了印度在尼泊爾互聯網接口端的壟斷地位。

對於中國這些強勢跨越喜馬拉雅的舉動,印度方面的擔憂是多方面的。首先是在安全和防務問題上,印度金達爾國際大學(OP Jindal Global University)國防與戰略研究教授潘卡吉·賈(Pankaj Jha)在接受《日經亞洲觀察》(Nikkie Asia Review)的採訪時表示:“印度如果讓中國人大舉進入尼泊爾,進而向印度邊境推進,無異於將印度北方腹地暴露給了中國。”

印度另一方面的擔憂是經濟上的,賈教授認為,印度與中國的貿易現在已經存在著將近500億美元的逆差,中尼印經濟走廊將會使更多的中國廉價商品通過第三國進入印度,這對印度政府正在試圖消除貿易逆差的努力是毫無益處的。

印度缺少應對

印度專家們的這類思考方式源於印度長期以來對於南亞勢力範圍的習慣思維,同時,對於中國勢力在這一地區的強勢推進,印度又缺少一個長期的應對策略,或者說,沒能做出策略上的調整。因此,在一些觀察家們看來,印度的反應往往是被動的、而不是與時俱進的,有時甚至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

如同中國資本進入斯里蘭卡、孟加拉國、馬爾代夫等國時一樣,印度對於尼泊爾開始向中國靠攏時的第一反應是封堵,繼而操縱尼泊爾國內的政治,扶植當地的親印派上台,以扭轉尼泊爾的親中趨勢。2016年7月,親印派總理德烏帕(Sher Bahadur Deuba)上台之後,旋即宣布終止或擱置了多項前任政府與中國簽署的合作協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項由中國葛洲壩集團投資25億美元的水電站項目。

然而,正是這種急於操縱鄰國政治的習慣性策略,造成了鄰國政治精英和民眾以更大的反彈來擺脫印度的操控。斯里蘭卡如此,馬爾代夫如此,這次的尼泊爾亦如此。2017年底的尼泊爾大選,“親中派”的奧利(KP Oli)再次當選總理,而他上台後,立刻就宣布將重啟水電站項目。

4月6日,奧利將其上任後的首次出訪國家選擇為印度,這本是他向印度示好的平衡外交舉動,卻受到了印度的當頭棒喝。據《印度快報》(Indian Express)報導,印度總理莫迪告訴奧利,你可以選擇將水電站項目交給中國公司,但印度不會從那些水電站購買電力。

尼泊爾與印度存在著貿易逆差,也沒有多少工業產品用來出口。尼泊爾希望藉助境內喜馬拉雅山南麓豐富的水利資源,發展水電項目,將自己打造成“南亞經濟的蓄電池”,一方面減少對印度燃料進口的依賴,另一方面,以電力出口平衡對印度的貿易逆差。而印度的經濟發展正遭遇電力、交通等基礎設施方面的瓶頸,這本來是一個雙贏的局面,卻落得如此尷尬境地。尼泊爾計劃在境內修建幾座大型水電站,其中只有兩座包給了中國公司,而其它的水電項目仍由印度公司承建。尼泊爾這樣做的初衷,一是源於不願過度依賴印度的平衡外交政策,二是因為印度公司的建設速度確實不能和中國公司相比。

印度擔心中國對其鄰國的滲透,卻沒有足夠的經濟實力與中國抗衡。印度不願接受與中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進行合作,而中國又十分“任性”地高舉一帶一路大旗。對於印度來說,中國的行為有些“咄咄逼人”,而對於中國來說,印度的態度又過於迂腐。目前來看,兩國之間的關係或許將在這樣的狀態下持續一段相當長的時間,而如何將兩國在南亞地區的角力轉化為“龍象共舞”,觀察家們表示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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