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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戰使亞馬遜中國供應商勞工缺口增大 富士康大量招募學生工臨時工挨批


中國工人在富士康設在廣東龍華的工廠裡做工。(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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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亞馬遜公司的中國加工廠衡陽富士康洩漏出來的內部文件顯示,美中貿易戰導致該廠製造成本上升、招工困難、訂單流失。為填補勞工缺口、節省成本,該廠大量招募學生工,在生產旺季甚至不惜違反中國政府的有關法規,超比率僱傭臨時工,讓學生工加班和做夜班。

洩漏的文件顯示,這家工廠9月需要1200名學生工才能填補勞工缺口,這1200名學生將來自當地的兩所大專和兩所中專,但能落實只有900名,他們需要在9月初和9月中旬到工廠上班。另外,該文件還顯示,7月份衡陽富士康已經從上述兩所中專和一所大專招募了235名學生工。

一份申請支付招募勞工費用的文件顯示,招募學生工比通過中介輸送的勞工成本每人每小時低4元多人民幣,因此學生工是既能“滿足人力缺口”,又能“減低用工成本”的最佳途徑,因此建議要“加強校企合作提高學校輸送人數”。

這份題為《2018年基礎人力招募政策規則》的文件顯示,每個實習生做滿一個月,富士康支付學校500元人民幣津貼。

該文件把學生工稱為實習生,由學校派遣老師駐廠管理,富士康向老師支付管理津貼。由於生產旺季急需更多學生,給老師的津貼從每月2500元人民幣增加到3000元。

一份名為《2018和2019招募政策對比》的洩漏文件顯示,2019年富士康財政狀況比2018年吃緊不少。2018年實習生和工人的基本薪資為1950元,2018年不增反減,只有1750元,少了200元;2018年每月200元的入職獎金和每月100元的生活補貼,2019年全部取消;連支付給學校和中介的費用2019年也減少了,2018年按招募規模,最低每小時4元,而2019年一律每小時3元。

該文件說,2019年該廠使用1800名實習生,結果比2018年節省成本約710萬元人民幣。

另一份討論工廠勞工缺口和解決之道的文件顯示, 7月招募的學生工750人會在8月第三周和9月第二週返校,勞工需求增加,解決之道是提前招募勞工,根據緊急程度調整旺季獎勵政策,放寬僱傭派遣工(即臨時工)的比例。

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勞務派遣暫行規定》規定,派遣工使用數量“不得超過其用工總量的10%”。

而日期為7月5日的文件顯示,該廠僱傭的派遣工比率為36.3%,遠超10%的規定。

中國教育部等5部門2016年頒布的《職業學校學生實習管理規定》禁止“安排學生加班和夜班”,洩漏的文件顯示,衡陽富士康的主管們非常了解實習生不得加班和做夜班,但經過討論仍認為實習生不加班會影響產能,“因此實習生必須加班”。

在討論如何從衡陽技師學院調出600名學生工,以及如何在學生工只能工作兩個月,而工廠需要增加一個星期的問題時,富士康主管人員首先想到的是請衡陽“政府出面協調”以達成目標。

衡陽富士康在一份向衡陽市政府請求補貼的文件中說,“2017年公司取得了非凡成績,但2018年受到中美貿易戰等諸多因素影響,公司發展存在較多困難”。

文件說,首先原材料成本上升、招工極其困難,導致人工成本增加,最終使製造成本顯著增加;其次是受中美貿易戰影響部分訂單流失,公司2018年1-9月進出口業績為13.72億美元,“比去年同期下降33%”。

公司請求衡陽市委、市政府“制定係列激勵措施,落實補貼政策,幫助企業渡過難關”。該文件最後不忘喊出口號,“助力衡陽經濟大發展,共創中國製造2025大業”。

在紐約的勞工權利組織中國勞工觀察獲得了這些洩漏文件,並於8月9日發布報告,指責衡陽富士康不僅未履行2018年作出的改善承諾,反而讓工人加更多班,工資不增反減,廠方大量違法使用臨時工、實習生和學生,強迫他們超時加班和做夜班。

報告說,“如果實習生不願意加班或者上晚班,工廠就安排帶隊老師給學生施加壓力,強迫學生加班和上晚班,如果學生仍不願意加班和上晚班,工廠要求學校帶隊老師把學生開除出工廠。”

報告說, “工廠因為8月要生產大量亞馬遜的訂單,現在大量加班。許多生產線工人每週工時超過60小時,且未能至少每週休息一天。為了趕生產,其中還有工人一個月只休息了二天。”

報告說,“2019年7月31日,多名工人在工廠看到一名老師打學生,這名老師強行拉著學生的耳朵,不讓學生打卡,並且罵學生。駐廠的老師為了配合工廠的生產,給學生很大的壓力。”

富士康在回答美國之音記者查詢發表的聲明中承認衡陽富士康“沒有完全遵守相關法律和規定”。學生加班和做夜班的情形“是不可接受的”,“我們已經立即採取措施確保不再重犯”。

亞馬遜公司發言人回答美國之音記者查詢的聲明說,絕不容忍違反《供應商行為準則》的行為,“我們正緊急調查這些指控,並與富士康最高層一起解決這些問題。其他專家團隊昨天已經到達現場調查,我們已經開始對這一問題進行每週審計。”

中國勞工觀察執行主任李強表示:“亞馬遜和富士康應該允許獨立機構監督工廠的勞工環境,只有這樣才能防止違反勞工法的情況發生,有效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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