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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新國安團隊上任迎來鳳梨被禁難題


台灣總統蔡英文在一個推銷台灣菠蘿的會場上。(2021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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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上星期​宣佈​自3月1起禁止台灣鳳梨(菠蘿)進口,原因是發現有介殼蟲。此舉在台灣引起強烈反應。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蘇貞昌以及不分黨派的立委們紛紛投入推銷鳳梨的行列。分析人士提出,中國實施這項製裁措施的目的是“以商圍政”,給蔡英文政府的新國安團隊來一個“下馬威”。同時,蔡英文政府也在利用這個議題轉移人們對“藻礁公投”的關注。

中國海關總署上週透過“海峽兩岸農產品檢疫檢驗合作協議”平台,通知台灣鳳梨多次檢出介殼蟲,自3月1日起暫停輸入台灣鳳梨。新華社之後發表文章,大力推銷廣東徐聞縣的菠蘿。徐聞縣表示,為積極將徐聞菠蘿打進市場,每天會有22班“徐聞菠蘿”的高鐵列車將自家農產品推銷至北京、上海等14個省份及直轄市。

中國禁止台灣鳳梨輸中的消息一出,立刻引發台灣社會的一片嘩然。台灣外交部長吳釗燮發布推文,呼籲全球理念相近的友人支持台灣,沿用澳大利亞日前葡萄酒被中國製裁時的“自由紅酒”概念,發起了捍衛“#FreedomPineapple(自由鳳梨)”活動。蔡英文總統本人也親自出馬,南下到高雄吃鳳梨、挺農民,3月3日並以“鳳梨滷麵”當晚餐,為的就是要保障農民的收入。

國民黨主席江啟臣3月3日在中常會上,呼籲民進黨政府依照國民黨2009年執政時,與對岸簽署的“海峽兩岸農產品檢疫檢驗合作協議”,加速與對岸進行實質協商,同時呼籲北京當局,讓貿易技術問題回歸到貿易專業。

國台辦:正常生物安全防範舉措

中國國台辦則表示,暫停台灣鳳梨進口是正常的生物安全防範舉措,並批評民進黨當局惡意解讀、藉機抹黑。

台灣農委會指出,2000年迄今,輸中的鳳梨共計6200批,接獲中方通報發現有太平洋臀紋粉介殼蟲、新菠蘿灰粉介殼蟲或菝葜黑圓盾介殼蟲計13件,輸出合格率達99.79%。這些害蟲也發生在中國,依國際規範可經熏蒸處理滅除風險。

農委會表示,中方於2020年3至5月間通知台方鳳梨檢出介殼蟲後,為預防影響台灣鳳梨輸中,農委會自10月19日已公告,申報輸出時須檢附包裝場資料表,並加強外銷供果園輔導及輸出前檢疫。其後迄今輸中鳳梨656批,均未接獲中國通知不合格。因此,對於上週突然接獲鳳梨禁令,感到遺憾與不解。

根據農委會資料,台灣鳳梨平均年產量約42萬公噸,主要產區在屏東縣(30%)、高雄市(14%)、台南市(14%)、嘉義縣(13%)、南投縣(12%)及花東等地區,近年鳳梨外銷量從2018年3萬1927公噸增加至2019年5萬1476公噸,突破歷史新高; 2020年雖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外銷量仍達4萬5621公噸,其中出口至中國大陸的佔97%,其餘為日本(2%)及香港(1%)。

中共官媒《環球時報》的社論稱,民進黨“辜負了中國對台灣的政治善意”,“惡意利用這些善意做為為非作歹的資源”,並宣稱禁鳳梨根本不算牌,未來會有什麼牌“將留給民進黨一連串噩夢”。台媒報導稱,中共官媒自己招認了以禁鳳梨為工具,打擊台灣的政治意圖。

立委:一場政治病蟲害

民進黨立委王定宇表示,中國以病蟲害當理由是子虛烏有,根本是一場“政治病蟲害”,中國用相同的政治手法打壓過澳大利亞的龍蝦與紅酒,禁止其輸入中國,現在就是用同樣的套數對付台灣的鳳梨。如果這是政治因素,中共為什麼選在現在出手呢?

台灣大學政治系副教授陳世民(陳世民提供)
台灣大學政治系副教授陳世民(陳世民提供)

台灣大學政治系副教授陳世民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蔡英文政府日前宣布的新國安團隊人事,包括國安局長陳明通、陸委會主委邱太三、國防部長邱國正、國安會諮詢委員嚴德發等,上週才正式交接,就立刻碰上中國突然宣布禁布止台灣鳳梨輸中,而立法院本週一(3月2日)開議,等於新官上任就被迫馬上要在立法院接受鳳梨事件的質詢。

陳世民說:“你可以說是給新國安團隊一個下馬威,藉由這樣一個方式來去呈現中國的態度。中國的態度很明顯,即使你新國安團隊出來,你還是要依照我中國過去的要求,就是你必須要符合、重視、接受九二共識,不管新國安團隊被視為比較溫和,我中國不會因為你的新國安團隊,而去放軟我中國對你台灣的態度跟立場,或許本身有這樣的意圖。”

給新國安團隊下馬威?

台灣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廖達琪(廖達琪提供)
台灣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廖達琪(廖達琪提供)

台灣國立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廖達琪持相同看法。她表示,今日台灣鳳梨被禁輸中其實是中國政府跟民進黨政府長期互動以來的結果。

中國2019年7月31日宣布禁止中客來台自由行,8月1日馬上實施,也曾以台灣對中生不友善為由中斷中生來台。廖達琪說,民進黨也禁過中國大陸不少東西,像是禁華為、中國無人機、淘寶和愛奇藝等。但選在蔡政府新國安人士剛上任就丟出這顆鳳梨炸彈,顯然是要給傳遞一些訊息,也就是雖然新的國安人事佈局多被解讀為兩岸關係將趨於和緩,但中國似乎並不滿意這些人上台的起手式。

廖達琪對美國之音說:“你(民進黨)的做法上,你雖然說的是緩解,但你的做法上面,雖然是新的人事佈局,但看不出真的誠意,因為中國大陸要求的通關密語是九二共識,蔡政府對這個沒有放鬆。對中國政府來講,過去川普總統在的時候,他對中國政府嚴厲,你(蔡英文)藉著川普總統禁了很多東西,你現在想要緩解,那你的起手式呢?也看不出是緩解的意思。中國政府點滴在心頭,藉這個機會給新人事佈局一個下馬威。”

開拓中國以外的市場

鳳梨是台灣出口市值最大、最多的水果,國民黨立委費鴻泰在立法院質疑,台灣鳳梨、芒果、釋迦、蓮霧等四種水果都高度依賴中國,賣到中國的銷量是新南向國家的好幾倍。國民黨也表示,蔡政府執政已有5年時間,5年來台灣仍然高度依賴中國大陸市場,顯然並未對可能存在的風險積極處理。

農委會主委陳吉仲指出,蔡英文第一任上任後,即努力開拓中國以外的外銷市場,並以新南向政策和東南亞國家建立更深入的農業交流與合作。

陳吉仲說,台灣農產品外銷到新南向國家的金額逐年增加,從2016年的12.4億美元增至2019年的14.3億美元;2020年受疫情影響,出口額下跌至11.7億美元。去年中國以外市場的水果外銷產值已到0.52億美元,中國以外市場的水果外銷從2016年佔不到總體的兩成三,去年已將近三成。陳吉仲表示,台灣鳳梨輸往澳洲需去冠芽並且不損保存期限的關鍵技術已研發成功,預計最快下月就能大批出貨。

以商圍政得不償失

台灣鳳梨被禁的消息披露後,許多台灣人與企業用行動支持,不分黨派的立委都在行銷、訂購鳳梨,農委會也祭出因應措施,3萬噸轉銷他國、2萬噸用於多元加工、台灣內部行銷等方式,至3月2日下午,內外銷累計已達4萬1687噸,超過去年銷給中國的4萬1661噸,這個數字尚不含海外僑胞透過僑委會訂購的數量。

台灣大學政治系副教授陳世民說,中共對台統戰,除了軍機繞台的軍事恫嚇,經濟上也透過禁止鳳梨輸中等方式“以商圍政”,鳳梨只是中國對台灣態度強硬的一個延續,但最終卻帶來反效果。

陳世民說:“以經圍政,透過經濟手段來去達成它(中共)的政治目的,藉由這樣的方式,教訓民進黨政府,讓民進黨政府看能不能受到農民的譴責,但目前看起來應該是反效果,現在國內外訂購數量已經超過中國進口數量。從目前大家國內這麼多人想去買鳳梨這樣一個氛圍,其實你(中國)反而只是讓台灣對你中國更不信任。我個人覺得今天如果我是習近平的話,是得不償失,何需用這個東西去激發台灣老百姓對中國的反感,我覺得這是得不償失!”

轉移對藻礁公投的關注?

雖然,鳳梨並非第一個被中國禁止輸入的農產品,過去台灣的蝨目魚、石斑魚、芭樂都被禁過,但這次的鳳梨事件掀起全台的“鳳梨熱”,明顯引起更大的關注。

台灣國立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廖達琪說,不排除是為了轉移台灣的政治焦點。

她表示,近日台灣反對中油第三天然氣接收站的“珍愛藻礁公投”,在年輕族群裡引起廣大的迴響,這些曾經是蔡英文總統的支持者,卻大力連署反對民進黨政府的政策,已經造成蔡政府的壓力,不排除是藉由鳳梨事件炒熱仇中情緒,以轉移社會對藻礁公投的關注。

廖達琪表示:“蔡政府大內宣做得很強,藉這個議題炒作成中國政府懲罰,叫國內拼命吃鳳梨,民進黨鞏固自己的抗中牌。”

害蟲問題如何解決?

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張競(美國之音/陳筠攝)
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張競(美國之音/陳筠攝)

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張競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呼籲國安團隊在鳳梨事件中應該要回歸問題的本質,關注食品安全對人民健康的影響,因為國民健康是國安的重要課題,而不要“逢中必反”。

張競說:“我們要問的是,第一、介殼蟲對鳳梨的影響有多嚴重,影響哪些農作物,對台灣農業發展與農業外銷會不會造成經濟性的衝擊;介殼蟲啃過的食品,對於人體健康會不會產生戕害?你(政府)要有國家安全層次來看這個問題,而不是說你這個國安團隊幾乎就是反中團隊,你根本沒有搞清楚這個事情的本質,就你看到這些介殼蟲的東西,你要思索的是糧食安全、食品安全,而不是天天嚷嚷去做政治運動。”

張競表示,台灣鳳梨銷到中國的價格遠比銷至國內的價格要高,既然價錢比較高,必然要有更好的品管。如果有較好的品管都還發現介殼蟲,令人擔心是不是國人吃下去的鳳梨害蟲更多?在商業運作上,政府是否應該好好檢討品管問題,值得深思。

張競說:“你(政府)把政治問題去吵,永遠不會有結果,但是你的蟲還在。去逞口舌之快,罵大陸混蛋、大陸無理、大陸是豬,大陸是可怕的惡魔,可是蟲還在,這就是問題!”

中國“以商圍政”的結果,這一次是鳳梨遭殃,下一個會是什麼?沒人能猜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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