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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對華強硬但不脫鉤?專家稱等待中國守規矩是“危險的選擇”


北京人大會堂內樹立的歐盟與中國旗幟
歐盟對華強硬但不脫鉤?專家稱等待中國守規矩是“危險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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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中加強地緣政治競爭的背景下,歐洲商業領袖認同應該對中國不公平的商業行為採取更強硬的立場,但是反對與中國脫鉤。分析認為,等待中國加入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是一個危險的選擇。

近日,歐洲工業圓桌會議(ERT)公開發文,呼籲歐洲不要追隨美國的步伐與中國經濟脫鉤,並將中國企業拒之門外,相反,應該通過經濟交往爭取與中國達成有利的商業條款。

這個具有影響力的行業組織由近60位歐洲大型企業的首席執行官組成,包括德國寶馬汽車、荷蘭皇家殼牌公司、法國道達爾能源,以及英國製藥公司阿斯利康。這些公司均在中國有大量的業務和投資。

這份行業聲明的背景是,美國希望獲得歐洲的協助,共同反對中國在國際舞台上日益侵略性的經濟行為,這獲得了一些歐洲官員的支持,但一些企業因為擔心在華利益受損而心存疑慮。

ERT貿易協會主席、電信巨頭愛立信的副董事長瓦倫伯格(Jacob Wallenberg)承認中國的經濟行為對歐洲商業帶來的挑戰,但仍堅持應該帶動中國回到國際體系中。

瓦倫伯格表示:“雖然對歐洲和中國的產業、就業和增長都至關重要,但我們與中國的關係仍然很複雜。中國的持續興起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戰略挑戰。歐盟需要投資發展這種關係,最終目的是讓中國進一步參與到基於規則的世界秩序中。”

商業利益

讓歐洲重新審視與中國的經濟關係並不容易。就在去年,中國超過美國成為歐盟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市場也是許多歐洲企業增長最快的市場之一。

中國歐盟商會上月發布的《商業信心調查》顯示,絕大多數在華的歐盟企業希望繼續留在中國市場。因為中國市場從疫情中恢復較快,他們的業績優於新冠爆發初期時的預期。

意大利智庫國際事務研究所所長托奇(Nathalie Tocci)認為,歐洲商界更傾向於推動與中國的貿易談判來解決問題。

她說:“歐洲的影響力一般是通過貿易等軟實力工具發揮的,因此,如果沒有接觸,就沒有對人權相關問題施加有意義影響的餘地。”

上週,德國和法國的領導人再度就《中歐全面投資協定》與中國協商。該協議的談判始於7年前,今年早些時候因為歐洲對中國強迫勞動的擔憂而按下暫停鍵,歐洲曾希望這份協議能幫助打開中國市場。

據中國媒體的報導,德國總理默克爾在視頻會議上表示“希望歐中投資協定盡快得到批准”,而法國總統馬克龍則“支持”達成協定。

同時,歐洲內部正在積極推動戰略自主計劃,要求加強生產能力,提高供應鏈韌性,目標是增強歐洲在國際舞台上的談判實力,不需要仰仗美國和中國中的任何一方。

歐洲智庫布魯蓋爾的研究員普瓦捷(Niclas Frederic Poitiers)表示,特朗普政府對多邊機構的破壞在美國和其歐洲夥伴之間留下了裂痕,歐洲商界對新政府仍持觀望態度。

他告訴美國之音:“重建信任需要時間,也需要對任何共同戰略能夠超越現任政府的信心。美國深刻的政治分化將使歐洲政府對過度依賴美國的領導力持謹慎態度。”

質疑聲迭起

儘管歐洲商界對中國市場給予厚望,但中國愈加政治化的經濟環境正在考驗他們的耐心,特別是中國對商業關係和國家安全的界定越來越模糊。

在上述商業信心調查中,中國歐盟商會的會員承認,在華經濟環境並不寬鬆。除了長期存在的市場准入和強制技術轉讓等問題,在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加劇的情況下,中國的商業環境變得更加政治化了。

用經濟砝碼實現政治目的已經成為中國的常見手段。在中國官方的煽動下,中國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更為高漲,令歐洲公司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被迫在人權等民主價值觀的問題上三緘其口。

今年3月,阿迪達斯、H&M和巴寶莉等歐洲品牌因為反對新疆強迫勞動而遭到抵制。中國官方藉口消費者的憤怒反駁國外的批評,並希望外國企業向該國政府遊說,對北京採取更為友好的立場。

對於西方國家和企業來說,等待中國開放經濟是一個危險的選擇。在中國政府的市場保護和大規模補貼的支持下,中國企業的規模日益壯大,通過收購西方核心技術向價值鏈上端移動,在未來的某一天可能將不再需要西方製造。

諮詢公司榮鼎集團副主任克拉茨(Agatha Kratz)和歐盟對外關係委員會亞洲計劃主管厄特爾(Janka Oertel)在分析文章中寫道:“龐大而受保護的中國本土市場可能會對一系列對歐洲的未來至關重要的行業產生特別嚴重的後果,從綠色技術到連接設備,再到數字產業。”

與中國有深厚經濟紐帶的德國業界已經開始反思對中國的經濟依賴,呼籲推動德國經濟模式的快速轉型。

德國聯邦工業協會(BDI)上月罕見發聲,稱需要誠實地討論如何與中國這樣專制的貿易夥伴打交道,在價值觀問題上劃清界限。

在美國高層密集訪歐後,美國和歐洲的關係得到進一步緩和,雙方有望加強合作共同應對中國主導關鍵貿易和行業的全球野心。

上月,美歐宣布成立一個新的聯合貿易和技術委員會,就貿易和技術標准進行合作,限制中國在新興技術領域的無序擴張,並加強對中資的投資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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