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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媒體遭中共滲透 恐成宣傳工具 影響總統大選?


印度尼西亞大選委員會雅加達辦公室懸掛的印尼政黨旗幟。(2023年11月13日)
印度尼西亞大選委員會雅加達辦公室懸掛的印尼政黨旗幟。(2023年11月13日)

印尼媒體最近和中國官媒簽署合作協議,雙方將在包含新聞內容等領域廣泛交流,引發關注。分析人士表示,這可能導致印尼媒體淪為美化中共在新疆進行種族滅絕政策的外宣工具,也恐讓一帶一路的相關報導無法完整呈現,甚至影響印尼明年2月的總統大選選情。

印尼媒體遭中共滲透 恐成宣傳工具 影響總統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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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官媒《中國日報》11月30日指出,中國指責美國在南中國海爭端問題上挑釁其地區盟友菲律賓後,東南亞的一家媒體隨即於後一天跟進報導,稱中國警告“華盛頓的介入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此外,在中共喉舌《新華網》於11月27日刊登中共中央政治局舉行會議的報導後,這家新聞機構也在隨後發佈相關消息,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指出,為了保護公民及其海外利益,“有必要深化國際執法合作”。

報導包含上述等數則來自中共官方消息的,是位於印尼的《美都新聞》(Metro Xin Wen)。據報,《美都新聞》已於11月14日與中國中央廣播電視總台(China Media Group)簽署合作協議,表示將加強雙方在包含新聞內容等“各領域的廣泛合作與交流”,預告這家媒體未來制播與中共有關的消息,只會有增無減。

不過,不只《美都新聞》,印尼獨立智庫“經濟與法律研究中心”(CELIOS)中國和印尼研究中心主任赫馬特(Muhammad Zulfikar Rakhmat)說,近年來中國官方控制的媒體正與印尼數家新聞機構大舉合作,但他憂心,這恐讓後者淪為美化中共種族滅絕政策的外宣工具。

調查:部分印尼媒體宣傳中共新疆政策

赫馬特告訴美國之音:“中國使用許多方法來在印尼傳播正面敘事,其中一個就是內容共享協議,像是《新華網》或是《中國日報》等中國(官方)新聞媒體,會與印尼像是《雅加達郵報》(The Jakarta Post)等媒體共享內容,之後在中國發佈的新聞,就會被這些媒體轉載,這種情況非常常見,所以現在會經常在印尼看到,新疆不存在侵犯人權事件的新聞。”

赫馬特還說,中國曾於2019及2022年邀請印尼記者前往新疆,許多記者在行程結束“被要求寫一些中國相關的消息”,因此隨後出現一些像是“新疆(人權)事件是西方的政治宣傳”等報導。

赫馬特指出,中國甚至還在2021年時無預警封鎖印尼報紙《爪哇郵報》(Jawa Pos),原因可能與其新疆報導有關。

2022年8月,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發佈一份譴責性的報告指出,中國政府對新疆維吾爾族、以及其他突厥裔穆斯林的人權侵犯恐構成“危害人類罪”。今年8月底,人權觀察進一步表示,雖然聯合國的新疆報告已經對外公開一年,但中國“對維吾爾族的危害人類罪行未見收斂”。

赫馬特所任職的經濟與法律研究中心,才於11月下旬舉行一場名為“加強記者對中國媒體戰略及其影響抵抗能力”的活動,與美國智庫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資深研究員莎拉.庫克(Sarah Cook)、及印尼新聞從業人員,討論中國對當地媒體的影響力。

自由之家於去年9月發佈一份名為《北京的全球媒體影響力:威權擴張和民主的韌性》(Beijing's Global Media Influence 2022)的研究報告,報告指出,在2019年1月至2021年12月之間,印尼遭受北京媒體影響力作用等級為39分,位居調查中的亞洲國家第三名。

但庫克對美國之音直指,據她觀察,中共外宣近期對印尼媒體的攻勢炮火併未間斷,甚至可以說是獲得一定成效。

庫克說:“自2020年以來,印尼民眾對中國的印象其實變得更差,民眾也不信任與中國的經濟交流。但如果你談論的是(印尼)某些政治參與人士或是穆斯林組織,他們在重申中國政府(對新疆)的立場上已取得了一些成功,或者至少不像外界所期望地那樣公開批評(新疆人權)。 “

專家:印尼一帶一路報導未完整呈現

除了希望中國的新疆政策能在印尼被大力宣傳,赫馬特還說,北京也很關注當地民眾,是否對包含雅萬高鐵等中國一帶一路的建設或計畫有正面評價。

赫馬特說:“北京透過社群媒體和內容共享協議,持續宣傳一帶一路倡議為印尼帶來好處。像是(中國駐印尼)大使就在(社交平台X)的一篇推文中提到雅萬高鐵。雅萬高鐵確實對部分民眾帶來好處,但相關報導並不完整。民眾還需要知道其他一些資訊,像是中國投資其實對其建設附近的環境和居民造成負面衝擊,而這些資訊都沒有被充分地呈現。”

但報導未完整呈現事實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今年5月,印尼《羅盤電視台》(KompasTV)和《羅盤報》(Kompas.com)因在各自的Youtube帳戶發佈,有關雅萬高鐵債務飆升的新聞影片,而遭到Youtube內容創作者起訴,原因是影片內容違反版權規定。對此,《羅盤電視台》和《羅盤報》表示,已經接受兩項遭起訴的版權索賠。

不過,印尼獨立記者聯盟(AJI)、以及印尼新聞法律援助協會認為,這起事件是有心人士試圖壓制媒體或新聞界的報導,因為新聞影片內容“涉及公共利益的訊息”,而這”必須讓民眾知悉”。

對此,印尼有線新聞網(CNN Indonesia)透過一份官方聲明對美國之音表示,雖然截至目前為止,該公司從來沒有因為報導印尼的一帶一路倡議、或是新疆的人權議題,受到不法分子恐嚇或威脅阻止披露相關消息,但由於《羅盤電視台》和《羅盤報》的報導試圖對雅萬高鐵的融資提出評論, 而這是由印尼公共資金資助的項目,因此“人們有權知道相關進展。如果任何人發現相關報導不真實或有偏見,應向(印尼)國家新聞委員會投訴”。

印尼媒體iNews TV 國際新聞製作人薇拉(Wella Sherlita)也說,從未聽聞同事或主管因受外界或政治壓力,導致其被迫下架任何新聞報導,“我們可以自由報導與中國有關的任何問題”,但她對美國之音坦言,可能是與集團創辦人是印尼華裔有關、又或者公司“害怕失去最大的投資者”,近期在雅萬高鐵的新聞中,刊登了不少有關中國的正面論述內容。

針對中國可能在印尼塑造媒體論述和打壓批判性報導,美國之音向中國駐印尼大使館發出置評請求,但至截稿前未獲得回應。

中國有可能透過媒體介入印尼大選嗎?

雖然分析人士大多將中國對印尼媒體的影響力,聚焦在一帶一路倡議及新疆議題上,不過,印尼多媒體大學(Universitas Multimedia Nusantara)傳播系助理教授安邦(Ambang Priyonggo)認為,這場資訊戰甚至可能影響印尼明年2月的總統大選選情。

安邦告訴美國之音:“我認為這是有可能的,因為中國在印尼有廣大利益。我們知道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印尼現任國防部長)要和吉伯朗(Gibran Rakabuming Raka)搭檔參選,吉伯朗是佐科威(Joko Widodo,印尼現任總統)的長子,中國有可能支持他們,因為他們可能為中國帶來政治和經濟利益,讓其延續在印尼的建設計畫。”

自由之家的庫克則說,北京有無可能試圖通過操控輿論介入印尼選舉的確值得關注,但中國若動用媒體影響力高調支持某一候選人,恐因操作地太過明顯而適得其反。不過,有鑒於近年來美中在東南亞的競爭愈來愈激烈,身為東盟第一大經濟體的印尼更擁有特殊的地緣政治地位,庫克認為,中國有可能透過中共官媒,在印尼大選期間鼓吹反美言論,進一步強化雅加達和北京的政經關係。

庫克說:“對於印尼的民間團體、科技公司和選舉機關來說,對這些事件有所了解非常重要,因為有關的活動在過去五年中大幅增加,而印尼也有可能發生類似情況,但可能(中國)不會明顯去支持某一位候選人,或許更多的情況是(藉由媒體)挑撥候選人、或是試圖散播對美國或美日印澳四方對話(QUAD)不利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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