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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第25修正案罷免總統適當嗎?聽聽專家怎麼說


美國國會被暴力闖入後當日恢復秩序副總統彭斯與議長佩洛西主持參眾兩院聯會(路透社2021年1月6日)

在特朗普總統支持者衝擊美國國會中斷大選認證程序後,美國國內要求罷免特朗普總統的呼聲不斷升高。

從多名民主黨議員和至少一名共和黨議員,到特朗普前內閣成員,再到美國全國製造商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nufacturers),都公開支持啟用憲法第25修正案第四款免除特朗普的總統職務。另有媒體報導,特朗普總統現任內閣成員也對此做法進行了討論。

這些批評聲普遍認為,特朗普總統對騷亂的發生負有直接責任,而且沒有及時譴責和製止是作為總統的失職。

週四傍晚,特朗普在推特上發布視頻,譴責了國會騷亂者的暴力行為,並正式承認敗選。他承諾會在其剩餘任期內專注於“和平、無縫”的權力移交。這場國會衝擊事件在幾小時後落幕,週三夜裡國會重啟並完成大選結果認證程序,並於週四正式宣布拜登為2020大選的獲勝者。

“這場騷亂是總統引發的。總統不稱職,狀態也不正常。他現在必須主動或被迫放棄對行政權的控制,” 美國伊利諾伊州共和黨眾議員亞當·金辛格(Rep. Adam Kinzinger)成為首位支持這一做法的共和黨人,他週四早上在其推特視頻中公開呼籲,“是時候啟用憲法第25修正案了,結束這場噩夢。”

啟用第25修正案基本不可能

曾任特朗普白宮幕僚長的約翰·凱利(John Kelly)週四下午向CNN表示,如果他還是內閣成員,他會支持啟用第25修正案。他批評特朗普對支持者的“謊言和欺詐”直接導致周三的騷亂,並表示彭斯等內閣成員是該對第25修正案的啟用進行討論。但他也表示,這種做法沒有成功的可能。

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常駐研究員約翰·福捷(John Fortier)向美國之音表示,彭斯副總統和特朗普內閣的多數成員一致啟用第25修正案基本沒可能。他說,週三的騷亂不僅讓民主黨人對特朗普的不滿加深,很多共和黨人也加入批評,但這些變化不足以構成罷免總統的合力,尤其考慮到特朗普總統的任期只剩不到兩週。

什麼是憲法第25修正案?

美國憲法第25修正案於1967年正式通過,主要對總統職務的暫時性和永久性移除做出流程規定。

該法案共有四款,其第一款規定,若總統死亡、辭職或被免職,副總統接任;第二款規定,副總統職務空缺,則由總統提名人選,再由國會兩院通過;第三款規定,若總統因身體原因暫不能履職,可由副總統擔任代理總統,直到總統告知國會他已可恢復履職。

尼克松辭職,福特接任總統職務;納爾遜·洛克菲勒(Nelson Rockefeller)被福特提名為副總統並得國會通過;小布什做結腸手術期間,切尼擔任兩小時代總統。該修正案的前三款都已被使用過。

而現下成為焦點的是從未被啟用過的第四款:一旦副總統及多數內閣成員一致認為總統已狀態不佳(身體上或精神上),無法有效履職,就可在未經總統同意的情況下採取一定步驟暫時或永久解除總統職務。

啟用第四款的首要環節就是副總統和多數內閣成員致信眾議院議長以及參議院臨時議長,一致聲明總統已無法履職。這一行動將即刻剝奪總統職權,副總統成代總統。但總統也可以隨後立刻致信上述兩位國會領導人,表明自己可以履職。這一行動也將即刻恢復總統職權。但若副總統及多數內閣成員再致信國會,堅持立場,副總統就再次即刻成為代總統;與此同時,國會須在48小時內集會,並在21天內投票表決,國會兩院三分之二以上成員支持才能永久罷免總統。

正是基於第四款流程中的“即刻性”,國會兩院的民主黨領袖佩洛西(Rep. Nancy Pelosi)和舒默(Sen. Chuck Schumer)週四都表示,啟用第25修正案是罷免特朗普總統“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佩洛西在周四記者會上表示,她和舒默已針對此事致電彭斯副總統,但最終彭斯沒有接電話。週四晚間有消息稱,彭斯副總統的顧問已向媒體表示,彭斯反對使用第25修正案罷免特朗普總統。

身居華盛頓的公共事務顧問、前國會共和黨議員助理德魯·霍爾登(Drew Holden)告訴美國之音,這幾天對特朗普不滿的內閣成員已陸續辭職,仍堅守崗位的人顯然不是想在這時候罷免總統職務的人。

啟用第25修正案是否合理?會否被濫用?

不過,除了第25修正案的現實可行性因素,也有專家表達對此做法本身的顧慮。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院教授喬納森·特利(Jonathan Turley)在周四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表示,需謹慎使用第25修正案的第四款。“你一旦開始用主觀判斷的精神殘疾來罷免總統,這就很容易成為一個被濫用的判斷標準,”特利說。

前國會共和黨議員助手德魯·霍爾登(Drew Holden)認同對特朗普總統過去幾天行為的批評聲,但他也表達對啟用該修正案的顧慮。

“第25修正案的主要用意是應對總統因身體或精神問題無法履職的情況,但現實是,過去幾天中做那些決定的特朗普——不管那些決定多麼糟糕——也是2016年被選為總統的特朗普,也是過去四年裡任總統的特朗普,” 霍爾登對美國之音說,“除非他的內閣成員有什麼公眾不知道的信息,能證明總統現在精神健康出了狀況,否則用第25修正案試圖剝奪他的總統職權是沒道理的。”

不過佩洛西星期五再次呼籲彭斯及內閣成員啟用第25修正案。“支持啟用第25修正案的勢頭正越來越大。” 她呼籲彭斯及內閣成員以“總統煽動叛亂及他仍構成的危險”為由罷免總統。

再次啟動彈劾?

但也有專家認為,如果要讓特朗普總統對其過去幾天的行為負責,彈劾才是更明確、更符合道理的做法。福捷告訴美國之音,彈劾機制才是直接為懲罰總統“濫用職權”行為而設的機制。不過走彈劾的流程顯然會花費更長時間。

佩洛西周四表示,如果彭斯不啟用第25修正案,她將於下週開啟彈劾程序。同天,國會民主黨部分議員已在推特上公開展示已經擬好的彈劾決議草案。霍爾登告訴美國之音,據他聽到的消息,對此草案的表決有可能於下週二舉行。

對於民主黨議員為何在特朗普任期僅剩兩週的情況下仍打算推動彈劾,霍爾登表示,鑑於特朗普過去幾天中的行為引起高漲的眾怒,民主黨想要做出對此類行為零容忍的態度,以免遭民主黨支持者的批評。第二,根據美國憲法,一旦總統遭國會彈劾,他有可能會被剝奪再次競選總統的機會。

但霍爾登認為,共和黨人通過彈劾的可能性值得懷疑。“現實是,特朗普將是一個'國王製造者',對於國會裡將面臨中期選舉的許多共和黨議員來說,得到他的支持意義巨大,畢竟還是有七千多萬美國人投票給了特朗普。”

霍爾登對美國之音說,他認為特朗普是該對其行為負責,受到懲罰,現在也有部分共和黨人對此表示支持,但走彈劾這條路也可能給民主黨帶來反作用。

首先,一旦最後沒有多少共和黨議員支持,這次彈劾又將被看成是一次出於黨派偏見的政治表演,一次“毫不掩飾的奪權”行為,會讓民主黨顯得難堪。

其次,霍爾登強調,或許民主黨該再問一問,特朗普是如何掌權的?他說,特朗普當初對民眾說,政治體制被暗箱操縱了,政客們對你們的聲音和利益不感興趣也不在乎。顯然,這樣的話語在很多美國民眾中得到巨大共鳴。

“如果此次彈劾行動成了——哪怕只是看上去是——對特朗普“牆倒眾人推”的嘗試,進一步排斥和疏遠特朗普支持者的行動,那這次彈劾恐怕只會徒增當初把特朗普推上總統寶座的民眾挫敗感和憎惡感。”

福捷表示,要不要彈劾取決於多方面因素的權衡。“接下來幾週出事可能性有多大?這種危險有多緊迫?彈劾又能得到多少支持?這麼做又會有什麼風險?做這件事顯然很困難。考慮到只剩下兩星期,這不一定是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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