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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蘭卡政局動盪對中國意味著什麼?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斯里蘭卡當時的總統拉賈帕克薩2014年參加斯里蘭卡科倫坡港口城建設的啟動儀式,這個建設項目資金大部分由中國貸款。(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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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亞島國斯里蘭卡政壇亂局持續發酵。在國會投票否決了由前總統拉賈帕克薩(Mahinda Rajapaksa)組建的新內閣之後,斯里蘭卡再次陷入權力真空的局面。對於中國來說,斯里蘭卡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無論結果如何,斯里蘭卡的政治動盪都為中國在該地區的利益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斯里蘭卡幾天來爆發多起大規模反政府示威,2018年9月5日的科倫坡街頭。

政壇三巨頭

斯里蘭卡此次政壇動蕩的三個關鍵人物是總統西里塞納(Maithripala Sirisena)、被他免職的“前總理”維克勒馬辛哈(Ranil Wickremesinghe)和他任命的“新總理”拉賈帕克薩。

拉賈帕克薩2005年到2015年期間出任斯里蘭卡總統,因強力鎮壓北方分裂勢力泰米爾伊拉姆猛虎解放組織(LTTE)、結束長達26年的內戰而著稱,被譽為斯里蘭卡的政治強人。在其任期內,拉賈帕克薩大幅度拉近了與中國的關係,中國資本也大舉進軍斯里蘭卡。然而,拉賈帕克薩的“親中”舉動引起了鄰國印度的不滿,觀察家們普遍認為,在2015年斯里蘭卡大選中,印度暗中支持反對派,將拉賈帕克薩趕下台。

西里塞納原與拉賈帕克薩同屬一個政治陣營,但在2015年大選前臨陣倒戈,與反對派組成聯盟,擊敗了拉賈帕克薩,並當選總統。他與總理維克勒馬辛哈分屬意識形態上完全不同的兩個黨派,倆人當年為了反對拉賈帕克薩而結盟,但在搭班執政後不時被曝出貌合神離,被斯里蘭卡媒體稱為“不幸的結合”。

權力真空

西里塞納與維克勒馬辛哈的矛盾終於在上個月底爆發。10月26日,西里塞納指責維克勒馬辛哈參與了一起針對他的謀殺策劃而將其免職。他同時解散了國會,並任命前對手拉賈帕克薩為新總理。維克勒馬辛哈拒絕被罷免,聲稱自己在國會內仍擁有多數支持者,而西里塞納解散國會的行為是“違憲”。

據《南華早報》報導,11月13日,斯里蘭卡最高法院否決了總統解散議會的決定。國會於14日恢復了工作,並投票通過了對拉賈帕克薩內閣的不信任動議。這項決議標誌著國會不同意西里塞納指定的拉賈帕克薩進行組閣,不過,這一結果也並不意味維克勒馬辛哈將重掌內閣,根據該國憲法,西里塞納可以再提名組閣人選,交由國會討論並通過。

這場權力鬥爭將以何種方式結束?是總統恢復維克勒馬辛哈總理職務使其繼續執政還是提前舉行全國性大選?現在看來尚無定論。總之,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斯里蘭卡政壇仍將陷入權力真空的局面。

中國貿然祝賀

國際社會對於斯里蘭卡的政壇亂局表現出極大的關切,歐美國家提醒斯里蘭卡,政權更替應該按照正當的民主程序。印度政府則表現得相當冷靜,在沉默觀察了數日之後,新德里發表了一份措辭謹慎的聲明。

據《印度時報》(Times of India)報導,印度政府在聲明中表示:“印度正密切關注著最近發生在斯里蘭卡的政治事態發展。作為一個民主國家和親密的鄰邦,我們希望民主的價值觀和憲法程序得到尊重。我們將繼續向友好的斯里蘭卡人民提供援助。”

與印度的態度呈鮮明對比的是中國的表態。據《南華早報》報導,10月27日,在西里塞納宣布任命拉賈帕克薩為新總理的第二天,中國駐斯里蘭卡大使程學源就在科倫坡拜會了拉賈帕克薩,並帶去了“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祝賀”。按照“半島電視台”(Al Jjazeera)的說法,北京成為唯一一個承認了“拉賈帕克薩內閣”的政府。中國方面顯然沒有預見到隨後的事態發展,在斯里蘭卡國會否決了拉賈帕克薩組閣之後,中國大使的表態顯得過於倉促了。

類似的外交事件曾經發生過。1990年,昂山素季做為反對派領袖在緬甸大選中獲勝,但緬甸軍政府拒絕承認選舉結果,出兵鎮壓了緬甸的民主運動,並將昂山素季軟禁。當年的中國駐緬大使曾第一時間祝賀了昂山素季,引起緬甸軍方的不滿,使中緬關係出現過短暫的倒退。

對於中國的影響

鑑於拉賈帕克薩此前執政期間與中國的親密關係,大多數觀察家認為,如果拉賈帕克薩重新執掌斯里蘭卡政壇,將會對中國十分有利,這從中國大使迅速祝賀的表態中可以略見一斑。中國在斯里蘭卡進行了大量投資,斯里蘭卡對於中國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被視為中國勢力進入印度洋地區的“珍珠島鏈”的重要一環。

然而,也有觀察家認為,此次斯里蘭卡的政局亂象,其根本原因是源於該國內部的政治鬥爭,並非區域大國勢力的代理人之爭。去年,被認為“不那麼親中”的維克勒馬辛哈內閣批准了將漢班托塔港租借給中國99年,而“親中”的拉賈帕克薩曾帶領當地民眾示威遊行,抗議政府在與中方談判時的過大讓步。

美國智庫布爾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印度分部的研究員哈維爾(Constantino Xavier)認為:“人們對拉賈帕克薩的印象太過表面,將他描述成一個簡單的'反印親中'人士,而將維克勒馬辛哈視為更親印度的領導人,”而實際上,遠沒有那麼簡單。哈維爾說:“他(拉賈帕克薩)確實切斷過一些與印度的聯繫,但是,他還是很聰明地重建了這些聯繫,比如,今年9月,他剛剛訪問過印度。”

中國在東南亞和南亞許多國家都進行了大量投資,而近年來,這些地區的國家在發生政權更迭的過程中,都會對中國的利益帶來重大影響。比如,緬甸曾經叫停了密松水電站項目,馬來西亞今年也終止了數項中國投資的工程。

如今,斯里蘭卡政壇的走向面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下一屆政府將何時產生?如何產生?新政府的內政外交政策將發生怎樣的改變?所有這樣,還都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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