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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舟獲釋:美國為何妥協?中國堪稱勝利?


華為高管孟晚舟從加拿大抵達深圳寶安機場時講話。 (2021年9月25日)
孟晚舟獲釋:美國為何妥協?中國堪稱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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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司法部與中方達成協議,延緩起訴被軟禁在加拿大三年之久的華為公司首席財務官孟晚舟。幾乎就在孟晚舟返回中國的同時,兩名作為人質被北京拘押的加拿大人返回自己的國家,美中加三國博弈以妥協的形式告終。

美國司法部強調,孟晚舟承認誤導國際金融機構,並保證不得否認已經承認的事實陳述。

中國官媒則歡呼孟晚舟回國是祖國強大的勝利,外交部發言人稱,對孟晚舟所謂“欺詐”的指控純屬捏造,美加的行為是典型的任意拘押。

拜登政府為什麼在孟晚舟問題上與北京達成妥協?中國連正常的司法途徑都沒走完就匆忙釋放兩位加拿大人,這是不是任意拘押?中國值不值得在孟晚舟獲釋問題上再度掀起民族主義狂熱?

《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表示,孟晚舟這次在與美國司法部達成的協議中雖然沒有認罪,但認了錯,這對未來美方起訴華為的訴訟中意義重大。

他說:“這次孟晚舟獲釋,沒有認罪也沒有交罰款,可是她認了錯。這件事很重要,孟晚舟承認她誤導了國際金融機構。其實早在2018年12月,孟晚舟被加拿大拘押之初,我在評論這件事的時候特別強調,美方對孟晚舟指控的核心問題是孟晚舟和其他的華為高管共謀做虛假敘述,誘使金融機構進行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的交易。現在孟晚舟和美國聯邦檢察官簽訂了暫緩起訴協議,對美方指控的那些事情有些沒有承認,有些承認了。她承認了星通(Skycom)這家香港公司其實是華為控制的,華為的子公司。華為通過星通向伊朗銷售了包括美國芯片在內的一些設備。這就違反了美國對伊朗的製裁和出口管制法。再有就是孟晚舟和華為在香港的銀行幹的金融業務的事情,她隱瞞了華為和星通的真實關係,等等。她還承認她對這些事實的承認是在神誌清醒、沒有脅迫的情況下做出的。並承諾不得反悔或改口。這等於就坐實了美方的指控,接下來美方在起訴華為的時候就可以把孟晚舟的說辭當作證據,然後可能對華為採取進一步的製裁。”

美國執業律師李進進也認為,中國在與美方就孟晚舟事件達成妥協的運作中可能是贏了面子卻輸了裡子,因為美方將利用孟晚舟的證詞作為起訴華為的有力證據。

他說:“評論面子和里子的問題比較適當。孟晚舟在未經審判的情況下回到中國,基本上是說孟晚舟的案子就結束了,這是一個面子。但是我們知道這個案子中,訴訟是針對三個公司,和一個個人的被告。現在只解決了個人被告孟晚舟的情況。其它三家公司,它們還在處於被告當中。孟晚舟在法律程序上仍然是被告,她只是暫緩起訴。再過一年,2022年12月1號,才可能取消掉,告訴法庭。所以這個案子從面子上來講,根本也沒有完全挽住,只是解決了孟晚舟個人問題。從民族主義角度講,其實很荒唐的就是第一,這是個綁匪加欺騙的行為。民族主義是綁匪加欺騙獲得的短暫歡呼,但事實上沒有告訴你全部的事實,認罪的事實部分它不講。第二,對華為怎麼處理,它也不講。它是在通過欺騙獲得統治需要,換得民族主義高潮。這點也是事實,但它怎麼獲得的,我們大家都知道。所以里子的問題將來我們可以看得到,美國不會輕易放掉。現在顯然他們還有下一步行為,就是和華為達成同樣的協議,罰款上億元,或者十幾二十億元。”

李進進也表示,孟晚舟與美國司法部達成的協議中包括一份事實陳述,這份文件將可以起到使孟晚舟永遠不得翻案的作用。

他說:“在認定書的後面,附帶了一個statement of facts(事實陳述),附帶的這個陳述是認定書的一個部分。而且講得很清楚,如果孟晚舟違反了這個協議,否定這個事實,不僅是她,以及她的律師都不得否定或者做出與事實陳述相反的陳述。這是它的規定,如果一旦做出,所有前面的條款全部作廢。美方可以繼續審批他們。這是對孟晚舟的一個限定條件,就是讓你永不翻案。”

中國無疑借孟晚舟事件掀起了一場舉國上下的民族主義狂熱:祖國強大才有個人安全,甚至生為中國人何其幸運之類成為媒體宣傳的基調。

《北京之春》榮譽主編胡平對此表示,中共借孟晚舟獲釋營造民族主義狂熱是建立在民眾對法律無知的基礎上。

他說:“你看中國的官媒沒有一家提到孟晚舟認錯。只有《環球時報》社評籠統提了一句,說承認了一些實事。其它連這個事提都沒有提,可見它們知道這是致命的一個問題。其實去年《華爾街日報》和BBC就報導,特朗普政府的時候,美國就曾經和孟晚舟的律師討論過暫緩起訴協議,只要孟晚舟承認有部分不當行為就可以放回中國。但是當時中國方面不接這個球,華春瑩還說這是陷阱。所以那個時候孟晚舟態度也很強硬,她說她沒有任何不法行為,所以當時就沒有達成協議。因為他們擔心如果承認了有部分不當行為,就會對華為帶來不利。現在拜登政府上台,不久前拜登政府又提出暫緩起訴協議。據BBC的報導,有知情人士說,這次孟晚舟為什麼答應了呢?因為她希望和家人團聚心切。這種說法我認為比較可疑,未必是孟晚舟改變了態度,我認為更可能是中國政府改變了態度。本來中國政府打算硬扛,可後來發現一點錯都不認,這個事就完不了。所以到頭來他們才決定同意簽訂這個暫緩起訴協議,認這個帳。所以這很難說是個勝利了,如果簽了暫緩起訴協議之後放回就是勝利,那你幹嘛去年不答應呢?去年答應了,去年就把你放了。另外從三年前被關開始,你就表示願意搞這麼一個協議,那恐怕早就放了。所以這就說明現在中國政府掀起民族主義狂熱其實是建立在無知之上。大家不知道情況是這麼回事。再有有些說法本身就很荒唐,什麼祖國強大才有個人安全。這個說法本身就不對。世界上有200多個國家,其中80-90%以上的國家由於它們體量和很小,命中註定就不可能成為強大的國家,那你說這些國家的人還活不活?他們還能不能有尊嚴、安全地活?那事實明明不是這個樣子。因為中國是個大國,所以很多中國人就有一種大國人才有的偏見。所謂'祖國強大才有安全'本身就是一種偏見,根本站不住腳。”

(美國之音記者尹暄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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