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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打“台諜”、右喊清算“台獨分子” 中共對台啟動反分裂國家法律戰


親中人士在台北地標性建築101大樓前高舉中國國旗。(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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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打壓台灣頻頻出招。國台辦11月底除證實藍營學者、前台師大副教授施正屏已依間諜罪,遭中國判處四年刑期外,也首度承認,正在草擬一份“台獨頑固分子”清單,要“依法制裁在台灣境內外組織、策劃、實施分裂國家行動首要分子和金主”,這是否代表中國已經循《港版國安法》之例,準備要對台灣啟動“反分裂國家”等之法律戰呢?

針對台獨清單之議,北京聯合大學台灣研究院副院長李振廣指出,有“對內交代、對台警告”之震攝效果,也確實進一步具體化中國已頒布長達15年之久的“反分裂國家法”。

不過,部分台灣分析人士則認為,台灣不是香港,除非中共有能力行使“長臂管轄權”,祭出凍結資產、旅行禁製或司法通緝等“具痛點”之配套制裁。否則,光公佈此名單恐再次凸顯“中共治權不及台灣”之事實,且紙上談兵也反淪為訕笑題材,甚至有拖累國民黨選情、拉抬民進黨選情之反效果。

台獨清單意在嚇阻

中國官方的台獨清單尚未出爐,但《人民日報》、《環球時報》等鷹派官媒已早將台灣行政院長蘇貞昌列為頭號台獨分子,並揚言要追訴所有推動修憲、制憲和公投等所謂“法理台獨”之台籍人士的刑事責任,讓“他們將再也不能踏上港澳和大陸的土地,竄訪其他國家也將變成危險之旅。”

《環球時報》11月中旬的社論還語帶威脅地說:“這個清單將成為長期懸在他們頭上的達摩克利斯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

對於中國之所以草擬台獨清單,李振廣表示,是因為諸如蘇貞昌等人自今年初以來“以疫謀獨”的作為已引起中國人民憤怒,所以,要點點名,對內交代,也對台獨人士以示警告。

他說,清單若出爐後,對明列清單的台獨人士若行使不到“長臂管轄”,或許就得“等到統一完成後,才能算這筆賬”。但對支持台獨的金主,尤其是在中國有佈局的企業,就會有立即的嚇阻效應。而且,他認為,這份清單也是進一步將中國的“反分裂國家法”具體化。

李振廣向美國之音表示:“中國對台的這個法律戰一直都在。因為我們“反分裂國家法”一直在哪擺著,這份台獨分子名單更把它開始具體化了。過去就是說,你不觸犯“反分裂國家法”第八條的三個條件,那我們就是不到那非和平手段解決的那個程度。但現在就是說,對於某些台獨分子,這些人要單獨拎出來,進行警告。我想,那也是一種政治上、法律上的一種震攝。它應該有它的效果。”

中國祭出反分裂國家罪?

中共於2005年實施“反分裂國家法”,其中,第八條首度明確指出在三種情況下,中國必須採取“非和平方式及其他必要措施,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此三大情況分別是:一、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的事實。二、發生將會導致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的重大事變。三、和平統一的可能性完全喪失。

除了“反分裂國家法”,中國的憲法、刑法和國家安全法也設有分裂國家罪,都可能適用於中國片面定義下的台獨犯行。分析人士指出,其中,針對台灣片面頒布的“反分裂國家法”,因缺乏施行細則,15年來仍處於束之高閣的狀態。再加上,中國治權不及於台灣,就算有片面法源,其實也難以具體懲治所謂的台獨犯。

對此,中國國民黨前副秘書長張榮恭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台獨清單尚未構成中國對台啟動法律戰的要件,但確有為“反分裂國家法”補上施行細則的意味。

他說: “'反分裂國家法'沒有實施細則。所謂台獨清單這種難免,我認為,是屬於實施細則的部分。那麼,就算它內部有在研擬的話,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只是會不會公佈?我就持懷疑(的態度)。”

台獨清單幫民進黨助選?

台灣2020年總統大選中民進黨台灣總統蔡英文的支持者揮舞旗幟慶祝蔡英文連任。

張榮恭說,中國內部擬有台獨清單不令人意外,但正式公佈恐怕只會拉抬民進黨政府在台灣的選舉行情。在此反效果的前提下,他不認為,中國會正式公佈此一清單。

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張競也說,雖然大國間時有互相公佈制裁名單之例,但若無法搭配如凍結財產或司法追訴通緝等“具痛點”的實質制裁,只會淪為笑話。

他向美國之音表示:“若論制裁名單,其實不能光有清單,更必須要有配套制裁行動,否則更是讓人認為是虛張聲勢,被當作空言恫嚇後將適得其反。不論是經濟杯葛、財產凍結、旅行禁制乃至於制裁暗殺,都要能夠立竿見影言出必行,而且還要打到痛點讓對像有所顧忌。否則公佈此等名單,就會變成紙上談兵,更讓對手(台灣)當成訕笑材料。”

不過,中共若真的祭出此一清單,會有實質的製裁效果嗎?

以香港書商為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名譽教授丁樹範認為,中國在其境內、港澳、或泰國等地確有行使長臂管轄的可能性。

丁樹範向美國之音表示:“這些人將來如果哪一天,譬如說,路過泰國機場,然後,剛好他們的行踪如果被北京知道的話,北京就請泰國把這個人抓起來,就可能被抓起來了。那泰國基本上大概不太會抗拒北京的壓力,所以,就是說,這是有可能的。”

丁樹範認為,台獨清單目的在分化台灣社會,降低對民進黨的支持,但效果不大。至於對個別人士的制裁,他說,只要台獨人士避免走訪這些親中國家,其制裁的殺傷力也是有限的。

他說,整體而言,中國對台灣的著力點越來越小。過去中國對台發動外交戰,因台灣本來邦交國就少,邊際效應越來愈小。就算台灣經濟高度依賴中國,但因台灣在高科技產業上的優勢,

丁樹範表示,中國過去曾祭出陸客退場等“窮台”之經濟制裁,也鮮少對台灣經濟大傷。尤其台灣的半導體業引領全球,在美中貿易戰後,更因向美國靠攏,反而吃香。

丁樹範說,就連技術水準不高的傳統產業,如機械模具業,就他的了解,受到新冠疫情衝擊的中國地方政府因害怕流失就業機會,正打出經濟誘因要台商勿將生產線移出中國,所以,中國所謂的制裁,對穩步走“國際化”路線的台灣來說,目前的殺傷力看來都有限。

因此,丁樹範認為,未來就算中國對台發動法律戰,效應也應該有限。

台獨清單拖累國民黨

台灣國民黨支持者為總統候選人韓國瑜舉行競選集會。(2020年1月10日)

相反地,丁樹範說,公佈台獨清單不僅會拉抬民進黨的未來選情,還會進一步拖累國民黨的選情。他說,這也是為什麼他所認識的藍營朋友中傳出,已有人極力力勸中共勿行此“豬隊友”的行徑,來害慘藍營的選情。

走過一黨獨大和專制時期的台灣,在完成民主化後,早就不再針對統獨等思想治罪。尤其,年輕一代的台灣人因少有中國臍帶的牽絆,更是偏向“天然獨”的自由思潮。

據遠見雜誌週一(11月30日)公佈的最近民調顯示,支持一個中國和統一者在台灣不僅不到一成,更有高達六成六的台灣民眾認為,未來十年內,兩岸都不可能統一。

在此前提下,中共要利用台獨清單來促統恐適得其反,只會凸顯出中共打壓異己、扣思想犯大帽子的反民主行徑,更讓台灣民眾對其極權體制的本質反感,這也就是為什麼到現在仍主張“一中各表”、親中的國民黨可能受到這份台獨清單拖累的原因。

台諜案反應中國肅殺氛圍

另外,針對台諜案,被判刑四年的施正屏因黨派色彩偏藍,又曾任親共台媒《旺旺中時》主筆、時常撰文批評蔡英文政府,卻還是遭中共關押,再度引發台灣各界議論。

對此,張榮恭為施正屏叫冤,他說,學者參加研討會並整理中國學者公開的報告和發言不應被歸為蒐集敵情的間諜行為,除非施正屏被抓到有任何過度打探之事實。

他說,間諜案之處置本來就是超越藍綠黨派色彩,關鍵在是否有情資蒐集之事實。而兩岸之間互探情搜之事也可大可小,在兩岸關係和緩時,張榮恭說,確實可以透過“私下溝通”通融。只不過,以現在兩岸間之對立越來越尖銳化、甚至到了“撕破臉”的地步,他說,兩岸已漸漸失去圜轉迴旋的空間。

根據施正屏先前在央視的認罪報導,他表示,因“手頭拮据”,所以,於2005年起接受台灣軍情局的經費與指示,“在參加兩岸交流研討會時蒐集情資,甚至幫國安局寫報告。”

丁樹範說,學者訪談、寫報告卻被以間諜罪入罪,這反映出的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專制統治下的肅殺氛圍和對思想管控紅線之緊縮,不僅形塑了中國境內的一言堂,也讓在台灣、華府研究兩岸事務的智庫學人因此忌憚走訪中國。

他說:“最大的問題是,因為習近平他內部的管控愈來愈肅殺。就變成說,大家都不敢講話,那麼,不敢講以後,你如果到大陸做訪談,那你一定要找人來訪談,那訪談後,你(受訪者)會不會(變成)洩露國家機密,就是說,這個底線在哪裡,(大家都)不知道。也就是,大陸的朋友不敢講,那我們這些做中國研究的學界老師也不敢去(中國)。”

張競則擔心台諜案後兩岸交流的前景。他於10月中透過臉書貼文表示:“假若讓正派學者裹足不前,究竟將來會是誰來詮釋解讀北京政策,這個答案恐怕會讓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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