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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關係趨冷 愛奧華州仍望保持地方及民間交流


愛奧華州大豆田裡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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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於皮卡、拖拉機、聯合收割機等現代化機械設備,愛奧華農民大衛米勒只需要一兩個幫手就可以打理好幾處農場。他的農場主要種植大豆和玉米,2018年種植的大豆有378英畝。

因為中國在貿易戰中針對美國農產品加徵關稅並大幅減少採購量,導致市場上每蒲式耳大豆的價格下降了2美元。大衛米勒2018年的營運利潤已經100%消失,他說,“收入下降,一半的原因來自關稅,另一半來自豐收形成的充足供給。”

儘管經濟利益受損,米勒仍然認為美國發動貿易戰具有正面意義。他對美國之音記者說,“如果沒有關稅戰,中國不會真的用心談判。我7月份去過中國,正好是美國加徵關稅生效的頭一天。接待我們的中國飼料協會、穀物協會都說中國沒有貿易問題,我們從來沒有偷竊知識產權,我們沒有操縱市場,我們從未使用行政手段延遲進口。他們基本上否定了每一項指責。“

中國市場對愛奧華農產品具有重要意義。作為農民協會的代表,大衛米勒隨州農業代表團去中國訪問帶有“公民外交”的使命。

他回顧夏天的中國之旅時說,“我們得到了非常好的招待,特別好。河北省長親自出面,長春等不同城市的市長也是如此。中國和愛奧華確實存在聯繫,我們喜歡中國消費者,但我們不喜歡非公平、無擔保的貿易。”

米勒對中國作為可靠的貿易夥伴存有疑慮。他曾在當地主要報紙上發表文章,列舉出中國採取的不利於公平貿易的行為對愛奧華農產品的影響,包括非關稅壁壘、時有發生的政策性進口管制等。

但愛奧華人也有不同的看法。

退休前曾擔任愛奧華州自然資源局長的羅傑蘭迪認為中國是重要的貿易夥伴,他說,“有時候中國做的事情不是每一件我們都喜歡。一個家庭,朋友之間,生意上的伙伴,都會遇到問題。”

1985年和2012年,莎拉蘭迪和丈夫羅傑一起作為東道主在密西西比河畔小城馬斯卡廷的家裡兩次接待過習近平,他們致力於美中民間往來幾十年,被中國方面視為老朋友。

習近平1985年曾帶領石家莊地區飼料代表團訪問愛奧華首府得梅因和馬斯卡廷。 2012年,在即將接任中國最高領導人職位前,他特意故地重遊,與當年接待過他的愛奧華人士再次相聚。

習近平也曾拜訪距離得梅因30英里的金伯利家庭農場,今年他們玉米、大豆的質量和收成都高於平均水平。農場的第二代主人格蘭特金伯利同時擔任愛奧華大豆協會的市場推廣經理,他去過中國20多次。

金伯利說﹕“中國需要大豆。中產階級規模在擴大,他們餐飲中的肉類蛋白質需求迅速增加,生產更多的肉類需要更多的大豆來飼養動物,兩者直接相關,而中國的人口規模這麼大。”

佔地4000英畝的金伯利農場足以體現美國農業的優質高效,中國方面視其為學習仿效的樣板。

金伯利向美國之音記者介紹說,“到目前為止,中國農民還沒有獲得我們這樣成熟的機械設備。比如說這種儲存罐可以保存穀物長達好幾年時間,質量仍然會保持,就像一個巨大的冰箱或者冷凍室。我們保持空氣流通,即使幾年以後才銷售,穀物質量仍然一樣好。”

他認為,目前美中之間的貿易戰對世界上生產和消費大豆的國家都會造成乾擾,他希望美中兩個國家能夠儘早達成妥協。

愛奧華前州長佈蘭斯塔德由特朗普總統任命擔任駐北京大使,這也成為愛奧華與中國緊密聯繫的又一個重要環節。他被稱作“中國人民的老朋友”。

不過米勒認為用不著高估個人友誼對國與國之間關係的影響。他說,“布蘭斯塔德大使是特朗普總統的好朋友,他也是習近平主席的好朋友,但他的職責是傳遞美國政府的信息,這些信息不一定是習主席願意聽到的。 ”

在美國對華政策出現重大轉折、立場趨向強硬的時候,愛奧華和中國的交往也進入到了新的框架中。

蘭迪認為美中兩國目前的關係確實處在緊張狀態,但仍然可以專注於民眾與民眾的密切交往。從愛奧華看,這種聯繫非常牢固。

她說,“我們的經濟互相依賴,隨著中國的發展和進一步富裕,他們對未來有自己的規劃。我們需要一起工作,但需要對等。如果我們的公司希望到中國做生意,我希望獲得中國公司在美國一樣的待遇。當中國加入WTO的時候還是一個發展中國家,所以使用的規則不同,現在我們美國可能認為中國已經需要被看作發達國家,所以適用新的規則。兩個國家都有領導人, 我們的特朗普總統不太好預測,但他是我們的領導人,他和習主席應該能夠找到一個辦法,但現在的確到了緊張的時候。”

僅兩萬多人口的馬斯卡廷小城因為和中國的頻繁往來而成為美中關係中的一個獨特亮點,當地中小企業和民眾與中國的聯繫或許遠遠超過許多規模大得多的美國城市。

約瑟夫和妻子安吉拉經營一家貨運公司,兩人帶著孩子多次去過中國,他們同樣能感覺到美中兩國關係的緊張狀態。約瑟夫認為自己不是政治家,也不是經濟學家,所以很難判斷美國關稅戰的有效性。

但他說,“一般而言,我覺得現在是到了一個需要校正的時候,從我的角度來看確實如此。從我們國家來看,目前的不平衡對美國不利,但現在的戰略和方案是否有效還需要時間來證明,世界上有比我更聰明的人來解決問題。不過我們兩國的經濟關聯度太高,更大規模的貿易戰並不容易打起來。從我自己第一手經驗來看,中國再怎麼說也沒有足夠的農業用地和能力來生產足夠的食物,美國有,明尼蘇達、密蘇里、內布拉斯加、伊利諾依有。你可以到巴西去買大豆,但跟美國的質量不一樣。”

從1972年尼克松總統訪華展開破冰之旅以來,美中關係一直同時包括合作與對抗兩種因素。愛奧華州和馬斯卡廷小城多年來受益於兩國的合作,在未來國與國之間的對抗有可能持續增加的前景下,在美中關係中扮演著特殊角色的愛奧華人仍然關注著民間的直接交流和往來。

蘭迪和丈夫羅傑認為,愛奧華農產品對中國市場的依賴比較獨特,而且民眾與民眾之間的交流一直很牢固。他們希望更加努力地工作,進一步加強民間聯繫。

約瑟夫覺得美中兩國之間關係的狀況不會對馬斯卡廷與中國的聯繫產生根本影響。

他說,“我們發展的是民眾與民眾的直接交流,與政治的關聯度不高。我們會繼續增進友誼,推進民間交流,更多了解中國人。他們也會來馬斯卡廷,更多了解我們。我在微信上的朋友跟臉書上一樣多,這應該足夠說明問題。我的帖子包括美食、朋友、旅行,大家都分享這些。”

從社交媒體的使用情況看,美國和中國用戶並未處於對等狀態。美國人可以同時使用微信和臉書,但中國不允許臉書進入自己的國內市場,這就是托尼•約瑟夫和安吉拉選擇使用微信與中國朋友交流的原因。

格蘭特金伯利也對地方和民間交流的前景保持著樂觀,他說,“愛奧華和中國的關係持續很長,已經有35年,這是美國的州和中國的省之間的地方聯繫。國與國之間存在爭端的時候,州省關係當然會受影響。但我們州省雙方有關人士之間的友誼基礎是牢固的,每一個人都能意識到,從長期來看,爭端最終還是會得到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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