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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時揭中共鐵腕治疆內幕 有評論指再教育營非長久之計


幾名工人在新疆一再教育營外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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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週六披露了匿名中國政界人士提供的一批有關新疆打擊極端主義、恐怖主義的內部文件,顯示了備受國際社會關切的新疆“再教育營”的存在,以及中共一些相關政策和內幕,在國際輿論場引起高度關注。有評論人士認為,用極權主義和極端敵視的措施去極端化和反恐,可能無助於問題的長久解決。

《紐約時報》公佈的文件顯示,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發表內部講話,要求全面開展“反恐怖、反滲透、反分裂”的鬥爭,使用“專政機關”、“毫不留情”。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指示各級官員“應收盡收”。文件顯示,在中國內地學習的新疆籍學生是當局重點防範的目標,一旦他們假期返鄉就會被當地官員重點關照。

中共對新疆的信息實施嚴格封鎖,外界對於新疆“再教育營”的情況所知甚少。中國官方否認新疆“再教育營”的存在,而是稱之為“職業技能教育培訓中心”。不斷有消息稱,有上百萬維吾爾人和其他少數民族穆斯林被關押在此類“再教育營”。

紐約時報公佈的文件中披露,“培訓學校”對“學員”實施集中封閉式管理,“學員”不得請假回家,有時可以安排與回家探親的外地上學子女視頻通話,這與中國官方在公開場合的表態並不一致。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在2019年7月8日的記者會上表示:“新疆教培中心的學員在學習期間,子女由其他家庭成員照顧,學員本人周末可以回家照顧子女,平時有事可以請假,並不存在父母與子女長期離散的問題。”

《紐約時報》公佈的文件包含一份“吐魯番市集中教育培訓學校學員子女問答策略”,該文件要求被關押者子女“遵守國家的各項法律法規,不信謠,不傳謠”,才能為被關押的家人加分,符合結業標準才能出校。該文件顯示,當地公民出國旅遊回國後就被立即帶到教培學校,而且高齡老年人同樣可能被收押,文件中稱“無論年齡多大,只要思想上受到宗教極端思想的感染,都應該參加學習”。

文件顯示,在中國內地學習的新疆籍學生假期返鄉後,當地官員會立即與學生見面,並檢查手機、電腦、U盤等物品。

海外人權網站“寒冬”的記者去年進入未完工的新疆伊寧地區英也爾鄉再教育轉化營(也稱“教培學校”),拍攝了一些視頻。該網站發布的視頻顯示,營內遍布監控攝像頭,所有門窗均安裝有鐵柵欄,內部設施同監獄幾無差別。

大批未經審判的新疆維吾爾人和其他少數民族穆斯林被關進此類“再教育營”的做法,受到國際社會涉及人權和宗教權利等方面的批評。中國政府後來聲稱建立“教育培訓學校”是為反恐、去極端化而採取的必要措施,學員集中學習漢語、法律知識和職業技能,受訓有利於學員就業謀生和社會穩定。《紐約時報》披露的文件稱,習近平在非公開場合對官員說,“不要怕敵對勢力說三道四,也不要怕敵對勢力抹黑新疆形象”。

新疆的清真寺(美國之音葉兵拍攝)
新疆的清真寺(美國之音葉兵拍攝)

觀察人士認為,習近平時代的治疆政策比先前的胡錦濤、江澤民乃至趙紫陽、胡耀邦主政時期強硬許多。北京近年來一直強調新疆的暴恐事件得到有效遏制。

長期觀察中國事務的美國播客作者扎格曼(Elliott Zaagman)對美國之音表示,美國也有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問題,跟在中國一樣,也不容易解決,需要長遠的解決方案。對於媒體報導的中國當局將大批穆斯林送進教育培訓轉化中心等引起國際社會廣泛關注的措施,他說,操之過急用力過度,反而會使局面更糟。

扎格曼說:“我也認為,這些措施長久來看可能無助於解決問題。我看這些都是短期辦法,而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在實施過程中,這些辦法傷害很多人。在處理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問題的時候,我不認為解決辦法是極權主義,或者極端敵視。這不是個容易的問題。我們在美國也在力圖解決,但是不容易。在中國也不容易,但是我個人認為,(中國採取的措施)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途徑。”

紐約時報披露的文件顯示,習近平在內部講話中也表示,要尊重維吾爾人信仰自由的權利,有人提出遏制伊斯蘭教發展,甚至消滅伊斯蘭教的存在,這種觀點“是片面的,甚至是錯的”。不過,習近平的這番表態是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中共的鐵腕治疆政策,並不明顯。“各民族像石榴籽那樣緊緊抱在一起!”是他號召這個官方說有56個民族的國家團結一致的一個政治口號,這樣充滿正能量的標語在新疆各地隨處可見。

提倡民族團結和睦相處的標語口號在新疆各地比比皆是。(美國之音葉兵拍攝)
提倡民族團結和睦相處的標語口號在新疆各地比比皆是。(美國之音葉兵拍攝)

2018年初,國際上出現了有關新疆“再教育營”的報導,中國官方起初否認,到後來聲稱此類設施屬於“教育培訓學校”,主動邀請各國媒體、外交人員參觀此類設施。媒體報導顯示,記者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參觀,“學員”身穿統一服裝上課、或參加各類文體活動,行動整齊劃一。

《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也將新疆喀什一個職業培訓中心內的視頻發佈在微博上。視頻顯示,身著運動衣褲的男女載歌載舞,周圍坐著穿統一制服的觀眾,而背景卻是高高的鐵網圍欄。有推特評論稱,這個視頻確認了“新疆集中營”的真實存在。

2018年10月,歐美日等23個國家在聯合國會議上呼籲中國停止非法拘押維吾爾人和穆斯林。而中國等54個國家則稱新疆反恐及去極端化舉措取得成效,有效保障了新疆各民族人民的基本人權。多數伊斯蘭國家也表態支持中國的相關舉措。

評論人士扎格曼表示,希望國際社會在解決新疆穆斯林遭非法關押的問題上能夠發揮其影響力。

扎格曼說:“最起碼的,我希望最終來自國際社會的壓力能給中國的一些比較溫和的聲音更多力量,因為我想世界多數國家會認為這些事情做得有些太過分。”

《紐約時報》的報導稱,根據該報獲得的文件,新疆莎車縣委書記王勇智曾下令將七千人從再教育營中釋放,後被當局以腐敗行賄等罪名問罪。王勇智的認罪書顯示,王勇智本人對於大規模關押維吾爾人的做法並不認同。王勇智被調查後,其中一項罪名就是“嚴重違背黨中央治疆方略”。

《紐約時報》引述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的內部講話稱,經濟發展並不能自然而然帶來長治久安。報導稱,習近平在內部講話中要求使用新技術實施監控,並且要求官員“打人民戰爭”。習近平還表示,“要做好犯罪人員教育改造和轉化工作,就是將來這些人放出來也要繼續教育轉化。”

中國外交部周一就紐約時報的上述報導及其披露的相關文件作出回應時,沒有否認報導涉及的中共內部文件的真實性,沒有正面回應有關新疆人權的問題,也沒有提及習近平的相關指示及其在治疆工作中的領導作用。

在中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發言人耿爽在回答相關提問時強調新疆在反恐、去極端化方面取得了成效,已有三年沒有出現過去不時發生的暴恐事件。他指責紐約時報“移花接木,斷章取義”,“炒作所謂的內部文件,污衊抹黑中國新疆的反恐和去極端化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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