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俄羅斯逐出G20? 美中再現角力

俄羅斯總統普京2020年參與G20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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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俄羅斯逐出G20? 美中再現角力

拜登總統週五(3月25日)正式表態,支持將俄羅斯逐出二十國集團(G20),展現了和中國迥異的立場,也恐掀起兩大強權在G20的最新一波角力。觀察人士表示,相較於七大工業國集團(G7)重視民主和人權等共同價值,G20追求的是各國的共同利益,因此,要達成一個“無異議的共識”,將俄羅斯逐出,可能性很低。不過,他們也說,G20雖然是一個國際經濟和金融決策的對話機制,但今年很難完全忽略烏克蘭戰事所引發的國際緊張局勢,因此,俄羅斯總統普京若執意出席年底的G20元首峰會,恐當面招致來自歐美國家的責難和羞辱。

拜登總統3月25日在參加過北約(NATO)的緊急峰會後表示,他認為,俄羅斯應該被逐出G20,也已經和部分國家領導人討論過這個議題,不過他也說,如果印尼等G20成員國不支持,那麼,至少應提案讓烏克蘭參加G20的各項會議。

針對俄羅斯在G20的會籍資格,美中展現了截然不同的立場。早在歐美國家傳出將俄羅斯踢出G20的評估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通過週三(3月23日)的例行記者會表示,“二十國集團是國際經濟合作主要論壇,匯聚了世界主要經濟體,俄羅斯是重要成員,任何成員都沒有權利開除其他國家的成員資格。”力挺俄羅斯的味道相當濃厚。

除了力保會員資格,俄羅斯駐印尼大使柳德米拉·沃羅比耶娃(Lyudmila Vorobieva)指出,俄羅斯總統普京還打算親自出席10月底於印尼度假勝地巴厘島所舉行的G20峰會。

印尼是本屆G20的輪值主席國,已列出今年要聚焦推動的三大峰會主軸,分別是:全球衛生機制(global health architecture)、永續能源轉型(sustainable energy transition)和數字經濟轉型(digital transformation)。

將俄羅斯逐出G20難度高

位於加拿大的多倫多大學蒙克全球事務學院研究員彼得·哈吉納爾(Peter Hajnal)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將俄羅斯除名的提議不太現實。他說,早在俄羅斯於2014年併吞克里米亞時,G7也只有做出“暫停俄羅斯會籍、而非除名”的決議,而且G20一向採共識決,因此不太可能付諸正式的表決,只要單一國家表態不支持,將俄羅斯逐出G20的提議最終恐淪為空談。

哈吉納爾說:“參考G7的紀錄,其之前的決議是暫停(俄羅斯的)會員資格,而不是除名。[G20]必須要做出共識決,針對這樣的決議,俄羅斯自己當然不會同意,中國不同意,南非也不會同意,還有數個成員國家也可能不支持。所以,就這方面而言,G7和G20的差異非常大。”

成立於1999年的G20,成員國除G7的美國、加拿大、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和日本外,還包含歐盟和金磚五國,也就是,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和南非五國,以及其他七個經濟體,分別是墨西哥、阿根廷、土耳其、沙特阿拉伯、南韓、印尼和澳大利亞。

哈吉納爾長期研究G7和G20等國際組織,著有《二十國集團:演變、互動、記錄(The G20: Evolution, Interrelationships, Documentation)》一書。他說,相較於G7重視民主和人權等共同價值,也著重處理安全議題,G20追求的是各成員國家間的共同利益,包括在公衛、經濟、金融和氣候變遷等諸多面向的國家利益。他認為,或許這也是為什麼G20至今仍對烏克蘭局勢保持緘默,也似乎不願就地緣政治議題表態的原因之一,畢竟不少成員國仍和中俄維持著互惠互利的貿易往來和互相依賴的經濟關係。

中國力挺俄羅斯 平衡加自保

哈吉納爾說,中俄的伙伴關係除了建立在經貿上,還有和西方抗衡的共同意識型態。因此,他認為,中國在G20內對俄羅斯力挺,目的在平衡西方的勢力。

位於北京的清華大學中歐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張利華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也說,因為歐美多國一面倒支持烏克蘭,因此,中國必須力挺俄羅斯,一方面平衡西方勢力,避免俄羅斯走偏峰,引發核戰或第三次世界大戰,另一方面,也有把俄羅斯當成屏障,自保的意味。

張利華說:“中國人就這麼想,如果俄羅斯敗了,下一步就是打中國了,那俄羅斯如果不敗的話,就等於救了中國啦,就是一個維持平衡,因為中國人陰陽思維,一定要維持平衡,維持平衡才能夠互相平衡制約,才能夠穩定,這樣的話,中國力挺(俄羅斯)就等於救自己。

中國民間近來普遍流出“今日俄羅斯,明日中國”的恐懼。

張利華表示,俄烏關係已走上懸崖邊,唯有雙方各退一步才能化解。她認為,中國政府願意促成俄羅斯退兵,但烏克蘭也必須做出讓步,完全承諾維持中立、不軍事化、也不加入北約等。不過,現在西方國家一再給予烏克蘭軍事支持,等於添火,讓烏克蘭頑強抵抗,不願讓步,因此,中國站隊俄羅斯,平衡一下,也讓俄羅斯有點底氣,用常規的軍隊持續作戰,以免輕啟核戰。

受制裁影響 俄羅斯形同與國際脫勾

國際社會普遍認為,中俄2月初達成“無上限”的伙伴關係給了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後盾。在西方各國自2月底以來紛紛對俄羅斯祭出多項製裁後,美國總統拜登近日更透過視訊會議向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當面提出警告,中國若對俄羅斯提供“實質支持”,包括經濟或軍事方面的奧援,將付出嚴重的代價。

位於台北的政治大學俄羅斯研究所副教授魏百穀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則表示,中國在G20力挺俄羅斯也可能有其他考量,因為中國今年是金磚五國的輪值國,再加上,中國主導的上海合作組織9月也要召開年會,因此,需要俄羅斯共襄盛舉的中國,若不在G20表態支持,可能就失去俄羅斯這個盟友。

魏百穀說,俄羅斯受到西方制裁的衝擊很大,已經掉出全球前十大的經濟規模很可能持續下滑,而且它目前不論在經濟或金融貨幣上,都已經與國際形同脫勾,因此,就算俄羅斯財長或央行行長參加G20的常會,其實意義不大。即便普京真的現身年底的峰會,也只能刷存在感。

魏百穀說:“現在大家都在抵制它(俄羅斯),所以我覺得它應該是還想要在一些國際場合上有它的存在感。G20對俄國來講,我覺得它應該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

雖然G20屬於溝通協調平台,所做決議也不具強制性,但三位學者都認為,G20對俄羅斯還是具有一定的重要性,而且它在G20還有中國、沙特阿拉伯等盟友關係可強化。

普京若現身G20峰會 恐遭責難和羞辱

不過,魏百穀說,今年的國際氛圍不利俄羅斯,普京若執意出席峰會,可能受到西方國家的外交抵製或甚至羞辱。

魏百穀說:“西方可以有一種做法是就乾脆不去,第二個做法是我派低階的(官員與會)。因為元首(峰會),我不要派元首,我就派次要的去,其實這對普京也沒有面子,我(普京)本尊去,結果你們來的是跟我不對稱的,那他應該相對來講,也是一種羞辱啦。”

多倫多大學的哈吉納爾則認為,因為G20有重要議題要討論,各國抵制普京缺席的可能性不高,倒是普京缺席的機率比較高,因為他在場外可能因烏克蘭戰事受到其他國家的挑戰或責難,氣氛不佳的情況,普京改派總理代表出席,有前例可循。

清華大學的張利華則說,就算俄羅斯被強行逐出G20,對中俄影響都不大,但對歐美其實反而不利,因為此舉可能適得其反,致使普京更仇視西方,若他因此走極端啟動核戰,歐洲將陷入一片戰亂火海。但台北學者魏百穀說,雖然有待觀察,但G20應該對俄羅斯沒有重要到會讓普京因此走上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