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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對岸反莫斯科大示威 或加劇遠東離心傾向


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民眾舉行反政府抗議示威,要求釋放當地行政首腦福爾加爾。 (2020年7月11日)
黑龍江對岸反莫斯科大示威 或加劇遠東離心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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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龍江對岸與中國相鄰的一些俄羅斯遠東城市,最近幾天爆發大規模反莫斯科抗議示威,民眾要求釋放涉嫌殺人罪被捕的地方領導人。有分析認為,仍在持續的示威活動顯示當地多年積累的民怨和不滿,更有可能推動遠東離心傾向。

示威規模前所未有 警察旁觀

在與中國相鄰的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從星期六(7月11日)開始的當地民眾大規模反政府抗議示威活動仍在持續。示威者呼籲釋放上個星期因為涉嫌殺人罪被捕的當地行政首腦福爾加爾。示威中也有普京下台,普京是小偷,以及釋放政治犯等政治性訴求。

示威活動以黑龍江對岸的俄中主要邊境城市,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首府哈巴羅夫斯克市(伯力)為中心,包括阿穆爾河畔共青城,阿穆爾河畔尼古拉耶夫斯克(廟街)在內的當地其他幾個主要城市和許多鄉鎮等都有民眾示威。示威活動也擴展到遠東其他地區。在濱海邊疆區首府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等地,當地已出現支持哈巴羅夫斯克示威的標語和橫幅。

當地媒體說,哈巴羅夫斯克市(伯力)的示威活動最多時有多達4萬人參加,這類似在首都莫斯科有近百萬人參加示威,規模之大在當地前所未有。示威活動未經當局批准,但當地警察僅旁觀,未對示威者採取任何鎮壓行動。示威也沒有組織者,民眾通過社交網絡串聯動員。休息天結束進入工作日之後,民眾下班後,在晚間繼續聚集在黑龍江邊附近的哈巴羅夫斯克市中心列寧廣場。

不見國旗只有區旗 離心傾向受關注

如此大規模的示威讓所有人意外,也成為目前莫斯科政壇和俄羅斯社交網絡上討論的中心話題。一般在俄羅斯各地各式各樣的抗議示威活動中,通常都能看到俄羅斯的三色國旗。但讓許多政治觀察人士特別注意的是,在這次哈巴羅夫斯克的示威活動中,卻看不到俄羅斯國旗,示威現場僅有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的區旗。這次示威是否能更加推動當地離心傾向也因此特別引人關注。

哈巴羅夫斯克市歷史學家費利莫諾夫說,當地人口來自各地,不像車臣那樣擁有單一民族,從族群角度來說,表面上看當地不存在分離問題。但離心傾向表現在當地民眾感到受辱。因為遠東資源非常豐富,遙遠的莫斯科中央現在卻把當地當作殖民地來壓榨。他說,當地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已經離不開江對岸的中國。但儘管如此,當地感覺不到北京的存在,而卻能感受到莫斯科的欺壓和高高在上。

要求釋放福爾加爾僅是引爆這次示威活動的一個導火索。當地社交網絡上的許多評論說,民眾都明白福爾加爾涉嫌殺人,卻仍然走上街頭,反映了多年積累的民怨在沸騰。那就是,遠東與歐洲地區和莫斯科中央漸行漸遠,當遠東上繳資源讓莫斯科過富裕日子的同時,遠東卻物價和住房昂貴,道路狀況惡劣,許多低收入階層因為交通費用昂貴更難離開遠東。

許多當地網民說,幾十年前,黑龍江對岸的中國一側還是貧窮破爛的一些小村莊,那裡的路燈都能屈指可數,但在遠東人的眼皮下,這些年來中國一側已經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變化翻天地覆。許多遠東人也時常前往鄰近的日本、韓國,甚至越南,日韓兩國的富裕,越南的快速變化都讓當地人的心理反差越來越大。

親克里姆林宮的政治學者馬爾科夫說,這次示威傳遞的一個重要信息就是,在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快速發展之際,遠東卻嚴重落後,民眾深感不滿。他說,民眾同樣不滿遠東地方經濟被犯罪團伙控制,當地社會福利減少,經濟領域更極端官僚化。

遠東危機深化 州長上班被捕

時事評論人士尼科里斯基說,遠東還面臨著新一輪的出生率下降,人口不足和人口流失危機。他認為,最近兩年多來,哈巴羅夫斯克等遠東地區示威活動不斷。如果看一下俄羅斯全國,普京支持率在下降,各地的抗議活動都出現增長趨勢。

尼科里斯基:“最近這幾年,從遠東那裡沒有傳來任何好消息。當局為振興遠東所推出的一些政策措施沒有任何效果,這包括向民眾分發遠東地區的土地,建設新的企業等。一個不太大的項目是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開設了賭場,但所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尼科里斯基說,鄰近中國的後貝加爾邊疆區和貝加爾湖畔的布里亞特共和國的情況也很糟糕。唯一好一點的消息是橫跨黑龍江的公路和鐵路大橋很快將開通,但這也意味著遠東與中國的聯繫會更密切。

哈巴羅夫斯克濱海邊疆區行政首腦福爾加爾7月9日早上剛走出家門準備上班時,被遠道從莫斯科趕來的幾名特工逮捕,隨後被押解到莫斯科關押。福爾加爾在當地的民意支持率遠超過總統普京。示威民眾要求福爾加爾應在當地,而不是在莫斯科受審。

今年50歲,內科醫生出身的福爾加爾20多年前棄醫從商,曾從事過與中國貿易,還有木材、廢金屬等生意。他的妻子目前控制著當地一些主要商戶企業的股權。福爾加爾後來加入日里諾夫斯基所領導的自由民主黨,成為國家杜馬議員。

遠東討厭莫斯科中央 假戲真做成功

2018年時,按照莫斯科中央的計劃,福爾加爾本來作為陪襯和裝飾的技術性候選人,挑戰當時來自執政統一俄羅斯黨的時任地方領導人甚波爾特競選州長。但由於民眾對統一俄羅斯黨的厭惡,那次選舉活動卻假戲真做成功,讓福爾加爾成為當地新領導人。

與前任的官僚作風相比,福爾加爾的施政風格採取親民路線,他經常下鄉,並與民眾對話。同今天世界上的許多政客一樣,福爾加爾也大打民粹主義牌。

俄羅斯司法部門指控福爾加爾15年前下令謀殺3名當地商人,其中一名商人所經營公司的股權後來都被福爾加爾擁有。

背後因素眾多 遠東形勢複雜

一些時事評論人士說,在遠東地區經商不但離不開官商勾結,更必須獲得當地黑社會和有組織犯罪團伙支持。俄羅斯著名政客日里諾夫斯基不但同克里姆林宮關係密切,而且善於察言觀色,他更在俄羅斯政壇首開用議員席位換取金錢資助的先例,福爾加爾加入自由民主黨後,為他進入俄羅斯政界鋪平道路。福爾加爾的幾個兄弟也是自由民主黨在當地議會的議員,他們都在遠東影響巨大。

福爾加爾被捕後,他的親信和自由民主黨在當地議會的多名議員也先後被捕。有分析認為,福爾加爾因為畢竟不是克里姆林宮嫡係人馬,執政統一俄羅斯黨被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議會排除在外,因此才遭到整肅。也有評論認為,逮捕福爾加爾是為了打擊日里諾夫斯基,同時展示給久加諾夫等俄共人士看,以便讓這些所謂的普京體制內的反對派更加聽話。

但讓許多民眾不解的是,如果福爾加爾15年前涉嫌殺人,他為什麼能通過安全調查,多年是國家杜馬的議員,甚至還允許他參加競選並讓他成為地方領導人。

有政治學者認為,福爾加爾的保護傘是俄羅斯前總檢查院院長柴卡和同樣來自遠東的柴卡的副手,因此這起殺人案被擋下。目前柴卡和檢察院副院長都已離職,司法部門重新調查,才把福爾加爾繩之以法。

福爾加爾的另一位前任伊沙耶夫也因為濫權和腐敗等指控,目前被軟禁在莫斯科的家中。多年是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行政首腦的伊沙耶夫也曾擔任過俄羅斯總統遠東地區全權代表和俄羅斯副總理等職務。

總統普京目前對哈巴羅夫斯克的示威保持沉默。哈巴羅夫斯克市市長在經過3天沉默後發聲,他呼籲民眾不要上街,因為當地疫情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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