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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出擊 中國(中共)到底要幹甚麼?


2020年6月18日,在印控的克什米爾,印度軍車隊行使在斯利那加-拉達克公路上行駛。中印兩國軍隊在拉達克地區發生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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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喜馬拉雅到南中國海和東中國海,在幾乎所有被中國視為長久以來甚至是歷史遺留的“閃點”問題上,中國近來越來越咄咄逼人。這讓外界不禁要思忖,中國為什麼要四面出擊?中國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中國的行為越來越咄咄逼人

6月15日,中國軍人與印度軍人在喜馬拉雅山區的加勒萬谷爆發了40多年來最嚴重的邊境衝突。雙方動用棍棒和石塊等原始武器,導致至少20名印度軍人喪生,中方的傷亡人數還未得到確認。

6月16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一架殲10戰機短暫進入台灣防空識別區。迫使台灣動用空軍噴氣戰鬥機驅離。這是最近一個星期中國軍機第三次進入台灣空域。

6月10日,兩艘中國政府船隻在中國所稱的西沙群島海域再次撞擊一艘越南漁船,導致漁船進水,漁民棄船逃生。

5月上旬,兩艘中國海警船在日本和中國都宣稱擁有主權的尖閣列島(中國所稱的釣魚島)海域驅逐一艘日本漁船。

5月底,中國政府宣布將在香港實施新的《國家安全法》。

中國試圖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

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現代亞洲項目研究員邁克爾•奧斯林(Michael Auslin)在一場在線研討會上說,中國選擇在這個時機試圖解決這些舊的紛爭,一半是出於對過去和現在的自信,另一半可能是因為對未來的不安。

奧斯林是在回答美國之音記者以及其他人的提問時這麼說的。他解釋說,中國目前是亞洲最強大的國家,但同時中國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面臨強大的鄰國以及包括美國在內的強大對手,再加上意識到未來中國經濟面臨巨大壓力,(中共)自己缺乏合法性等,所以,中國可能覺得現在是行動的最好時間。

他說: “確實看上去它需要立即採取行動,因為它不可能在十年後還可以按其期望的方式來行動。我們在1930年代的日本看到了這一點。它認為當時需要採取行動,認為那是正確的時間,因為時間不在它那一邊。我認為,促成北京行動有多種原因。鑑於過去二十年來的發展情況,它感覺自己比周圍的任何人都強大得多,但與此同時,卻對二十年後的狀況一無所知。因此,它一定會行動。”

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前國家安全顧問HR麥克馬斯特(HR McMaster)5月19日在《大西洋月刊》上發表的“中國眼中的世界”( How China Sees the World)一文中也表達了類似的觀點。他說,中國領導人相信現在存在一個戰略機會,可以強化中共的統治並令世界秩序向有利自己喜歡的方向改變。

他寫道,“共產黨的領導人相信,他們有一個稍縱即逝的戰略機會,一方面可以加強統治,另一方面可以改寫國際秩序,使之有利於自己--趕在中國經濟變得糟糕,趕在人口老齡化,趕在其他國家意識到中華復興是建立在自己的犧牲之上,趕在其類似新冠病毒疫情這樣的無法預測的事件可能會暴露中國在超越美國和實現中國夢的過程中產生的弱點之前。”

美國智庫蘭德公司國際防務問題高級研究員何天睦(Timothy Heath)認為,中國政府選擇這個時候出擊是因為中國需要新的“聚旗效應”,需要將國內民眾的注意力從經濟困境和新冠疫情的問題上暫時轉移出去。“不安感”和“脆弱性”是這套政策出台的主要因素。

他說:“現在經濟還在困境中,人們對習近平和中國政府應對新冠病毒危機又持批評態度。我認為北京採取了更加民族主義的立場,可以這麼說吧,以此達到新的'聚旗效應'(聚旗效應指的是在國家面臨戰爭或是外交危機的時候,國家領導人或執政團隊能在一定期限內獲得很高的支持度,同時國內輿論會減少對政府施政的批判),將批評轉向外部。”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全球事務教授,戰略與預算評估中心高級研究員哈爾·布蘭茲( Hal Brands)則認為,中國此時的行動有長期和短期的考量。長期考量是,無論是香港、台灣、中印邊境還是南中國海都是中國一直以來就希望能解決的問題,短期原因是新冠疫情在全球其他地方的蔓延,讓中國看到了機會,決心更進一步推進自己長久以來一直希望實現的目標。

他說: “考慮到世界上許多其他地方都受到新冠疫情的干擾和破壞,如果中國政府在這裡看到了機會,在這些(閃點)問題上加大一點努力,這對我來說並不奇怪。”

已經有跡象顯示,中國利用自己可能會是第一個從新冠疫情中恢復的先機,趁著對手自顧不暇的時候,在推進自己在某些關鍵產業的市場份額。美國和歐盟一些國家都已經發出警告,擔心中國利用疫情“抄底”資產。

布蘭茲說,中國政府肯定計算過行動的後果,並認定這是他們可以承受的。不過,他說,他認為這樣的做法也存在真正的危險。

他說: “我認為,四面出擊給中國領導層帶來危險是,這正好驗證了一些人近年來一直抱持的看法,那就是,這是個決心改變國際現狀的國家,只要一有機會,不管什麼機會,他們都會抓住。”

北京的做法已經帶來反噬。針對中國的行動,美國在政治、經濟和軍事上都作出了反應。5月20日,特朗普政府更是推出了被稱為“有原則的現實主義” 的新的對華戰略。英國政府近日也表示,他們需要重新考慮與中國的關係。

中國行為的根源--打造適合威權體制的世界秩序

越來越多的西方政界和學界看到,中國在全球不遺餘力要打造的自己的“鏡像”。

美國國會共和黨人在6月10日的一份報告中說:“中國(中共)的宏偉戰略'中國夢'是要將國際體系轉變為由中共領導的體系。”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全球事務教授布蘭茲說,中國一直以來希望打造一個以北京為中心的、適合威權體制的世界秩序,最終終結美國領導的國際秩序,從而主導全球事務。

他告訴美國之音: “我認為中國人希望建立這樣的一種秩序,在這個秩序中,威權主義比現在更普遍,比民主更流行。在這個秩序中,美國及其盟友的力量受到限制,特別是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盟友力量被削弱或最後終止。全球經濟和外交行動以北京為中心而不是以華盛頓為中心。這個秩序不會完全像美國的一個鏡像……那將是一個以北京為中心的秩序。”

他說,這不是他自己的臆想,中國領導人和中國官員在公共場合越來越明確地表明了這樣的立場,特別是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早在2017年就做出了聲明,西方不應該錯讀。

2017年10月,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宣布,“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偉大飛躍,迎來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光明前景”。習近平還說,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發展道路“給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發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獨立性的國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選擇,為解決人類問題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不斷為人類作出更大貢獻的時代。”

布蘭茲五月份在為彭博通訊社寫的一篇專欄文章中說,這一講話是中國共產黨有關該黨的政策和目標的最權威聲明之一。它反映了習近平對中國在共產黨統治下取得的成就以及未來如何發展的理解。這段話顯示,中國不僅要參與國際事務,更是要為國際事務定下標準。

胡佛研究所的奧斯林也認為,要了解中國的意圖,西方應該“聆聽黨國的聲音”。他說:習近平思想、習近平的外交政策聲明都“透明地“表達了這樣的思想。在國內,中共的首要任務是確保共產黨的生存,繼續把持權力;在國際上,中國首先要做的是把自己打造成“亞洲最偉大的國家”。然後中國會利用自己的經濟和外交優勢建立一種國家間的“等級”秩序,以及如何對這個等級負責。他說,除了香港、台灣、新疆、西藏等中國認為具有戰略重要性的地方,中國可能並不會奪取別人的土地。

兩大途徑實現全球主導地位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全球事務教授布蘭茲和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民主黨總統參選人、前副總統拜登的高級競選顧問傑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在五月的《外交事務》雜誌上撰文說,中國有兩種途徑實現全球主導地位。一種是通過首先獲得在亞太地區的區域霸權,然後走向全球。另一個途徑是在亞太地區平衡美國的力量,但同時致力於重塑世界經濟制度、技術標準和政治機構,使其符合自己的利益和形象。

兩位作者認為,中國可能正在“雙管齊下”。

2010年開始,中國開始在南中國海填海造島,試圖把南中國海變成自己的“內湖”; 2013年, 中國提出“一帶一路”項目,試圖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和融資將自己處於橫跨各大洲的貿易和經濟聯繫網絡的中心; 2015年,中國製定“中國製造2025”計劃,試圖讓自己成為從人工智能到量子計算再到生物技術等基礎技術的領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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