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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決定攜手應對中國在傳統芯片領域的主導地位


2024年4月5日, 左起:美國貿易代表戴琪、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維斯塔格、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東布羅夫斯基斯和歐盟內部市場專員佈雷東在美國-歐盟貿易和技術理事會上合影
2024年4月5日, 左起:美國貿易代表戴琪、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維斯塔格、歐盟委員會執行副主席東布羅夫斯基斯和歐盟內部市場專員佈雷東在美國-歐盟貿易和技術理事會上合影

在週五結束的美國-歐盟貿易和技術理事會(簡稱TTC)第六次部長級會議上,美國與歐盟宣佈將合作應對半導體產業中的干預活動延長三年,尤其是在“傳統芯片”領域,雙方將共同應對中國的市場壟斷行為。

會後發表的聲明指出,雙方計劃共享關於非市場政策與實踐的情報,並協商制定解決全球供應鏈畸形的具體計劃。歐盟將評估傳統芯片的 "可信度",這項調查有助於了解中國在該領域的巨大產能會如何影響歐洲市場。

美國商務部長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在新聞發佈會上提到,目前大約60%的傳統芯片由中國製造。她提到:“我們知道中國政府對此行業提供了大量補貼,這可能引發市場嚴重扭曲,這正是我們關注此問題的原因。”

會議開始前幾小時,美國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在布魯塞爾的一場簡報會上指出,如果不採取必要的對策,中國政府的非市場政策將對歐美兩大經濟體造成深遠的經濟與政治影響。

甚麼是“傳統芯片”?

雖然稱為“傳統”芯片,但是該芯片的應用非常廣泛且並不過時。傳統芯片主要用於汽車、飛機、家用電器、寬帶設備、電子消費產品、工廠自動化系統、軍事系統和醫療設備的生產。

由於獲取先進芯片的渠道有限,中國政府在成熟芯片技術生產的投資上大幅增加。去年9 月,中國政府宣佈了一項400億美元的國家支持的投資基金,以加強國內半導體生產。

根據市場研究機構TrendForce的預測,到2027年,中國企業在政府扶持下將會擁有全球39%的傳統芯片生產能力。

位於倫敦的智庫亨利-杰克遜協會(HJS)印度-太平洋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達倫·斯平克(Darren Spinck)在接受美國之音書面採訪時指出:“目前,中國在稀土開採和加工方面佔據主導地位,佔全球產量的近60%,並已通過限制半導體制造所必需的鍺和鎵元素來表明其扭曲供應鏈的意願。”

由於傳統芯片支持設備在美國和歐盟製造業經濟中發揮著核心作用,這意味著如果傳統芯片供應中斷或扭曲,美國和歐盟的製造業和下游經濟活動會出現很大波動。

審查中國的傳統芯片主導地位

美國商務部於去年12月已經宣佈將調查美國關鍵行業對中國製造的傳統芯片的使用與採購情況,評估半導體供應鏈對中國芯片的依賴程度。雷蒙多指出,歐盟也將很快開始進行類似的調查,雙方計劃分享調查結果。

此外,歐美這兩個合作夥伴還承諾共同進行研究,以尋找半導體中使用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FAS)的可替代選項。

但是,英國皇家聯合服務研究所(RUSI)中國對外關係專家、副研究員薩裡·阿爾霍·哈夫倫博士(Dr. Sari Arho Havrén)認為,在實際操作中,歐盟和美國在短期內聯合限制中國生產傳統芯片的可能性不大。

“雙方似乎只同意繼續執行聯合預警機制,以識別供應鏈中斷和透明度機制。在這方面,歐盟仍然是緩慢而猶豫的一方…我預計,歐盟最多會對中國的傳統芯片實施很慢的補貼調查,”哈夫倫博士在回覆美國之音郵件採訪時說。

哈夫倫博士指出,在太陽能產業和電動汽車方面,歐盟即使很晚才意識到這一點,其實際行動卻也依舊緩慢而不充分。“這是因為歐盟的一些成員國,如德國,會對中國的反制行動有不同的看法,因為這可能會影響其在中國的汽車產業。”

歐洲亞洲研究所(European Institute for Asian Studies)的高級助理研究員張俊華博士分析指出,美國是一個整體,但歐盟作為官僚系統更鬆散,因此與美國相比歐盟很難做決策。

“這次會議體現了拜登和歐洲的共識性很強,但是歐洲自己也沒有底,拜登之後怎麼辦。作為的官僚機構的歐盟,與資本的利益並不一定是一致的。資本在這個問題上並不一定是聽歐盟的,在有漏洞時,資本一定會闖,這最後是歐盟與資本的博弈。因此,習近平會覺得歐盟是更容易欺負的對手。”

同時,分析人士也指出了制裁和其他限制措施也會損害西方芯片製造商的利益。英國芯片諮詢公司“未來地平線”(Future Horizons)的首席執行官潘恩在接受德國之聲採訪時分析,制裁只會延緩、而非阻止中國在傳統芯片市場的主導地位。

佩恩指出,儘管在莫斯科全面入侵烏克蘭之後,西方國家對俄羅斯的出口受到了制裁,但出口商和俄羅斯買家還是通過第三國找到了變通辦法。他警告說,同樣道理是,一旦發生以牙還牙的報復行動,西方國家將無法以足夠快的速度提高芯片產量,以抵消來自中國的芯片短缺。

不過,意大利漢學家弗蘭切斯科·郗士(Francesco Sisci)分析認為,雖然在短期內中國會佔據主導地位,但西方承諾將開發出新一代微芯片,其性能將超過中國的微芯片,並逐漸將其淘汰。

“在技術發展中,市場也非常重要,因為它能產生資源,為研究提供資金。在這方面,西方理論上更具有優勢,因為其國內市場利潤最豐厚。因此西方在其市場內通過禁止或限制在其市場上銷售中國技術,可以讓中國舉步維艱。然而,這對西方國家來說也是代價高昂的,因為中國的進口產品具有明顯的價格優勢,”郗士告訴美國之音。

半導體供應鏈轉移到盟國

根據“德國之聲”報導,華盛頓和布魯塞爾可能會依靠所謂的 "友商",從包括印度在內的地緣政治盟國進行生產和採購,以減少對中國的依賴。

哈倫夫博士說:“美國和歐盟都制定了支持投資的《芯片法》,美國還與印度洋-太平洋地區的盟國一起建立了獨立的供應鏈,從而將半導體制造轉移到地緣政治盟國,這些行動都是令人鼓舞的跡象。”

郗士還認為,目前的半導體技術和其他鴻溝可能會導致全球貿易在未來分為高科技產品和低科技產品。他說:“雖然會有一些‘走私’和灰色地帶,但這兩種貿易會越來越分離。與中國的高科技產品貿易可能會受到限制。恐怕越來越多的人認為與中國進行自由技術貿易是危險的,因為西方人認為中國是危險的,不管這種看法是對是錯。因此,除非中國不再被視為危險國家,否則全球貿易將朝著與過去30年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

分析人士認為,歐盟和美國還可能提供進一步的補貼,鼓勵國內代工廠生產更多傳統芯片,在價格戰中生存下來。隨著最近通過的兩項芯片法案,歐盟和美國已承諾在未來十年內向半導體行業提供約 860 億美元的補貼。

不過,觀察人士擔心,假如特朗普捲土重來可能會導致歐盟和美國以及其他盟國的協調出現變化。根據“歐洲通訊社”報導,歐盟委員會正在建立 “一個結構化的內部程序,為美國總統大選的所有可能結果做好準備。”

亨利-杰克遜協會的斯平克認為,在如何對付傳統芯片供應鏈威脅的問題上,特朗普政府幾乎肯定會與現任總統拜登有所不同,特朗普可能會把重點放在歐盟以外的合作夥伴身上。

“首先,特朗普的行政部門很可能會尋求放鬆對美國採礦業的環境限制,並鼓勵美國私營部門與蒙古、巴西和越南等稀土資源豐富的其他合作夥伴共同投資採礦業。其次,特朗普政府可能會支持公私部門合作進行中游加工和下游製造,以確保供應鏈不受中國政府的不當影響。這就需要對基礎設施進行投資,以確保稀土資源豐富的國家能夠向美國、英國和其他第三國合作夥伴出口材料進行加工/製造,”斯平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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