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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香港台灣拒絕“一國兩制”顯示北京情報失靈不知政策為何失敗


台灣街頭抗議聲援香港反送中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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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盛大慶祝中共建政70年的前夕,香港、台灣都以大規模抗議來回應習近平政權加諸兩地的“一國兩制”緊箍咒。分析人士說,這是因為港、台年輕世代對中國沒有信任,而北京卻情報失靈無法掌握政策成敗,現在只能盲目行事。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星期天(9月29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一個儀式上贈勳前香港特首董建華,表揚他對推動“一國兩制”政策的貢獻。習近平還重申將“堅定不移”落實“一國兩制”政策。不過同時,香港自六月以來的反送中抗爭還在持續,抗議民眾與警方的暴力衝突不斷,台灣的政治人物、公民社會也多次以大規模集會和其他活動聲援香港的抗議行動。

分析人士說,儘管北京逐漸加大壓制力度,並且有意“以拖待變”(wait it out)等待局勢緩和,不過北京的底線是要使香港“內地化”,不會允許任何可能改變香港達到這個目標的企圖,因此未來抗爭恐怕只會多不會少。

華盛頓智庫史汀生中心20-19年9月25日舉辦香港前途與危機座談會(美國之音鍾辰芳拍攝)
華盛頓智庫史汀生中心20-19年9月25日舉辦香港前途與危機座談會(美國之音鍾辰芳拍攝)

上星期,在華盛頓史汀生中心一場討論會上,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公共政策教授何漢理(Harry Harding)說,北京“一國兩制”的最終目標是要推動香港的“大陸化”(mainlandization),如果不能讓香港“大陸化”,那等於是延續19世紀被英國殖民的羞辱,因此中國不會允許任何可能導致香港偏離“一國兩制”軌道的企圖。

不過何漢理認為,儘管反送中抗爭受到越來越強的鎮壓,但是許多香港人的關注焦點已經從原來中國未遵守對香港承諾的一些“舊議題”,逐漸轉移到許多涉及香港前途的“新議題”,因此只要中國持續推動香港“大陸化”,這個抗爭就會持續。

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教授何漢理2019年9月25日參加史汀生中心香港問題座談會(美國之音鍾辰芳拍攝)
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教授何漢理2019年9月25日參加史汀生中心香港問題座談會(美國之音鍾辰芳拍攝)

“只要中國持續推動'大陸化'的過程,抗爭就會持續。我認為一個小小的機會已經消失,那就是'一國兩制'方程式是否有可能在2047年之後延續。”何漢理說,很多人認為北京當局已承諾“一國兩制”50年不變,鄧小平還一度說過或許“一國兩制”有機會再延續,但是他認那這個機會已經消失,因為現在已經不再聽到這種說法。

何漢理說,如果“一國兩制”只能維持到2047年,那麼北京在推動香港大陸化的過程中就必須設法拉近兩地的鴻溝,這個工作不能等到最後一刻,必須在2047年之前完成,因此“現在就必須開始改變香港”。

何漢理預測,這些試圖改變香港的企圖正是未來港人會有更多抗議的原因,來自中國的壓力將反映在媒體、學校系統、法庭、企業以及選舉等,他以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為例指出,儘管中國和香港政府做了許多宣傳,但香港年輕人對這個項目的興趣並不大,因為對他們來說,只要進入這個大灣區他們的自由管道就會受到限制,原來使用的社交媒體也無法使用,也由於這些對港人早已珍視的自由價值的限制,他預期未來香港的抗議只會越來越多。

香港中文大學政治經濟學教授林夏如說,雖然香港是亞洲金融活動中心,但多年來香港的年輕人卻受困於“高收入陷阱”(high income trap),在匯聚國際金融產業的城市中,香港貧富差距日益嚴重,雖然窮人與富人在這個人口密集的城市等於是比鄰而居,但一般中產階級的收入無法滿足日常生活所需,更不要提購置房產之事,而今年的情況將比往常更糟,香港年輕人的所得將落後於韓國和台灣。

她說,對於香港的經濟問題,港府的解決之道就是求助於北京的中央政府,但這麼做卻只會讓北京對港府如何治理香港有更多決定權,對香港的文化和認同帶來無法避免的威脅。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夏如2019年9月25日參加史汀生中心香港問題座談會(美國之音鍾辰芳拍攝)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夏如2019年9月25日參加史汀生中心香港問題座談會(美國之音鍾辰芳拍攝)

林夏如說,今年發生的反送中抗爭只是讓香港一直以來潛藏的問題浮出檯面,雖然抗爭有其近因,但最根本的原因並不是關於金錢,而是港人與北京不同的價值觀,港人對北京的不信任才是北京必鬚麵對的根本挑戰。她說,要建立信任不易,但要摧毀信任卻極其容易,對香港的抗議,北京的反應是“在所有領域全面終結港人的信任,也傷害到北京自己的戰略目標。”

林夏如說,北京在台灣議題上也面臨同樣的挑戰,如何處理香港抗爭對台灣有極為重要的影響。

來自台灣的林夏如說,中國對處理香港抗爭的強硬手法“對它想要在台灣達到的目標完全沒有幫助。”

林夏如提到,就在去年台灣地方選舉前,台灣民調首度出現30年未曾有過的現象,那就是認同自己“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有所增加,支持統一的比例也提高了百分之4,這是過去30年不曾有過的情形,顯示習近平“更大的大棒與更甜的胡蘿蔔”策略似乎在奏效,可是這個成果只過了幾個月就被“完全毀滅”,今年年中所有台灣民調的數字都回到原點,“人們不支持一國兩制、不支持統一、也不覺得他們是中國人”。

“很少有台灣人願意談論他們將如何與中國合作。”林夏如說,對任何台灣的政治人物來說,這都是沒有成功機會的說法(non-starter),等於是“政治自殺” ,許多台灣人都認為香港與台灣所面臨的情況極其相似。“許多香港人希望今日的民主自治台灣是明日的香港;許多台灣人害怕今日面臨中國影響力日增的香港將是明日的台灣”,而根據民調,40歲以下的台灣人有超過七成支持香港的抗議。

林夏如表示,北京其實有辦法可以解決香港的抗爭困境,那就是允許特首直選,因為這是最基本的問題,也是抗議者最早提出的訴求。她認為,如果北京在6月時對五大訴求做出一些妥協,例如撤回逃犯條例修法,抗議行動可能會失去一些勢頭,但就像商業談判一般,現在抗議者“價碼已經改變”,當局對抗爭做出的回應“太遲、太少”,抗爭者看到更多更深層的問題,包括制度的問題和政府的反應等,而帶著5年前雨傘運動抗議的記憶長大的年輕人,也不會願意再回到最早的單純訴求。

林夏如認為,北京的情報系統可能“出了問題”才會使它無法度量為何即便它的意圖良好,但卻在政策上失敗,因此現在它完全是在“盲目行事”。

與此同時,北京在慶祝共產黨執政70年時繼續宣傳其“一國兩制”主張。

星期一晚,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又在人民大會堂的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年招待會上重申,將“繼續全面準確貫徹'一國兩制、''港人治港'、'澳人治澳'、高度自治的方針,嚴格按照憲法和基本法辦事。”他也強調,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及“九二共識”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

他說,“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大勢所趨,大義所在、民心所向,是任何人任何勢力都無法阻擋的。”

針對習近平的講話,台灣陸委會同日發表聲明指出,習近平“侈談”統一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但北京當局一黨專政,“成立70年來的治理舉措只有坦克導彈的暴力、異議人士的關押監控,沒有和平、自由與人權”,香港情勢“更證明所謂'一國兩制'是中國共產黨不願信守的虛偽承諾。”

聲明說,“師法文革強推錯誤主張不會成功,台灣絕不接受'一國兩',更不會在壓力下屈服”,陸委會呼籲中共當局在專制集權70年後,“勇敢地把民主權利還給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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