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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人士憂心香港學術自由恐遭國安法碾壓


香港立法會議員、香港浸會大學講師邵家臻。

香港浸會大學講師邵家臻(Shiu Ka-Chun)上週收到一封大學校方的來信時,震驚地發現他已經被解職。

身為立法會議員的邵家臻在浸會大學社會工作系任教已有11年之久,而他的教學也一直被評為優秀。去年,他因參與2014年公民抗命佔領中環運動,在香港以“煽惑公眾妨擾罪” 被逮捕入獄。獲釋後,他被校方免職,等待與他的定罪有關的紀律處分程序。

邵家臻說,他被解僱實際上相當於“政治迫害”,但校方沒有給他任何解釋。他說,他感到“生氣,沮喪,受到侮辱”。而該大學拒絕對此事發表評論。

2014年佔中運動的發起人之一、法學教授戴耀廷(Benny Tai)去年被捕入獄,罪名也是煽惑公眾,上星期他也同樣被香港大學解聘。

戴耀廷哀嘆香港的學者“再難自由地就一些政治或社會爭議事情,發表有爭議的言論。”

一周內,邵家臻與戴耀廷同時遭解聘。同樣是這週,四名學生因國家安全罪被捕,12名親民主的立法會候選人被取消資格,以及香港警方對6名在海外的香港活動人士發出逮捕令。

這些事件都發生在嚴格且定義寬泛的國家安全法通過後的一個月之內,該法律將“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活動、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定為涉及國家安全的罪名。

儘管外界普遍認為,戴耀廷的免職是該城市學術自由消亡的一個指標,然而香港中聯辦及香港的北京媒體仍發表了勝利式的宣言,表示由於此類學者在年輕人中間傳播“有毒”政治思想,因此這是一個正義之舉。文匯報則將戴耀廷的解僱比作清除“有毒的癌症”,並在動畫片中將戴耀廷描繪成一種被掃帚掃除的病毒。

近幾個月來,香港和中國大陸官員對教育部門的言論愈發激烈。他們指責教師“煽動”反華情緒並鼓勵學生反對政府當局,並指責他們應為去年的大規模反政府抗議活動負責。國家安全法旨在杜絕像親民主抗議這樣的活動,而這類抗議活動隨著人民挫敗感的加劇,而變得越來越暴力。

香港最高領導人林鄭月娥(Carrie Lam)在上個月通過國家安全法的幾天后在一個論壇上表示,從2014年佔中運動,到去年反政府運動等社會運動都表明“反華勢力已經滲透到校園中。”

她援引統計數據表示,反政府抗議活動中被捕的人有40%是學生,其中45%在18歲以下。她發誓要在全香港的學校和大學中推行國家安全法,稱該法將使教育“重新回到正確的軌道。”

國家安全法規定,為“維護國家安全”並防止恐怖活動,政府應加強對學校的監督。

李家超是新成立的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成員、香港保安局局長,他上個星期也對中國國有的《大公報》表示,他的首要任務是“與學校打交道”,而當局將清除“壞蘋果”來“拯救學子免受荼毒”。

李家超說:“國家安全委員將對公敵繼續嚴厲懲治,同時做好防範工作,目標是將危害國安的病毒清零,並且在一到兩年內做出成績。”

教育當局一直在向學校和教師施加壓力,要求他們逐漸適應政府的立場。

香港教育局長在六月告訴學校,對違反國家安全法的學生或老師進行紀律處分。當局還提出了新的強制性要求,要求對新教師進行專業操守和國家發展方面的培訓。

教育局還要求學校審查圖書館的書籍,以避免與新法律發生衝突,此前公共圖書館撤下了親民主政客的幾本書。國安法通過後,教育局長禁止學生唱抗議歌、張貼政治標語或組成人鏈。他還告訴學校,如果學生對國歌表現出不尊重,他們可以報警。一位老師允許學生在音樂考試中演唱抗議歌曲後,她的合同被終止。

教育局還告訴學校審查圖書館書籍,以免跟新法律發生衝突。此前,公立圖書館撤下了親民主政治人士的幾本書。

香港教育局甚至提出警告,倘若學校不配合,針對有“操守問題”(包括主張其政治立場)的教師進行調查合作,則有可能撤銷校長和教師的執照。

隨著陸續有老師收到警告,並面臨被終止合同的威脅,他們說,氣氛越來越令人窒息。

一位教授人文學科的老師在網上發表了反警察的粗暴言論後,受到教育局的警告,並被免職。人文學科是一門被官員們普遍詆毀的學科,它被認為是在宣揚對當局的批判性觀點。這位教師說,他現在的措辭非常謹慎。

他說:“自我審查已成為許多教師的普遍做法。”他表示,“現在,我們避免討論政治。每個單詞都可以被他們用來對付我們。”

許多批評人士表示,限制思想和言論自由將對香港的教育造成沉重打擊。

香港浸會大學的政治學者陳家洛(Kenneth Chan)說,這些傳遞給學者的信息是“舉止得體,乖乖待在像牙塔里,否則將面臨起訴的後果。”

香港立法會教育界功能組別議員葉建元(Ip Kin-yuen)說,如果教師不能自由發表意見,教學質量將受到嚴重損害。

他說:“倘若教師擔心因所教所言而受罰,教育質量將受到影響。”“光是擁有國家安全法就足以讓教師們窒息。”

同樣是2014年佔中運動的聯合發起人之一的社會學教授陳健民(Chan Kin Man)說,新法律已被證明是消滅言論自由的有效工具,因為它懲罰了被認定為威脅國家安全的非暴力行為。

他說:“這對言論產生了巨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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