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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政華被“請君入甕” 中共釋放什麼信號?


資料照:前北京市公安局長傅政華
傅政華被“請君入甕” 中共釋放什麼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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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當局10月2日宣布查辦涉嫌嚴重違法違紀的前北京市公安局長和多年擔任公檢法系統要職的傅政華之後,網上爆發了一面倒的歡慶和聲討浪潮。僅在兩天前,另一名前中共政法系統高官、原公安部副部長孫力軍以“政治野心極度膨脹”這一引起各種聯想的罪名被“雙開(即開除中共黨籍和開除公職)”。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在攸關他連任佈局的19屆六中全會之前,在被稱為“刀把子”的公安系統動刀,展開清洗整肅,中國政局觀察人士予以高度關注。有評論以周永康被抓後中國的法治更加惡化為例指出,無論多少中共官員被查,社會現狀不會因此有根本性改變。

被指出賣周永康 獲習近平重用

1955年出生的傅政華並無顯赫背景,曾在北京公安系統工作多年,從刑偵隊長起步,2010年得到當年的“政法王”周永康提拔,當上北京市公安局局長,據悉在習近平上台前的權力鬥爭中倒戈,背叛了周永康。 2013年8月,也就是習近平掌權後,傅政華獲得提升,成為公安部副部長(正部級)兼北京市公安局局長, 2018年調任司法部長,在此之前還成為中共十九屆中央委員。 2020年5月,到了退休年齡的傅政華轉任全國政協社會和法制委員會副主任。

“頭號酷吏”名聲在外

傅政華(右二)在北京火車站講話。 (2014年5月6日)
傅政華(右二)在北京火車站講話。 (2014年5月6日)

傅政華升任北京公安局局長當年就主導了掃蕩號稱京城第一風月場所的“天上人間” 夜總會的行動,同時查封了另外三家北京頂級會所。 2012年7月,傅政華率先發動了互聯網言論“嚴打”行動,重點打擊批評中共體制和領導人的網上言論和意見領袖。一些網絡名人被抓,微博大V薛蠻子被押上電視認罪,承認“嫖娼”和“聚眾淫亂”。批評者說,那是中國國家媒體淪為公安未審先判的輿論工具的表演。中國網絡言論空間自此步步收窄,針對敢言者的“文字獄”頻發。

2013年任升公安部副部長的傅政華負責調查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案。次年他在全中國范圍主導了掃黃行動。此後基層警察借“掃黃打非”之名衝業績撈實惠而濫用執法權侵害民權的惡性事件不斷。身著便衣的北京市昌平區東小口派出所副所長邢永瑞2016年5月7日借抓嫖之名暴力執法打死北京人民大學校友雷洋的“雷洋案“即是其中一例。

2015至2018年,作為中央政法委委員的傅政華擔任“中央防範和處理邪教領導小組”副組長兼“610辦公室” 主任,殘酷鎮壓迫害法輪功人士。

2015年,傅政華直接領導在全中國範圍展開針對人權律師、活動人士的“709大抓捕”行動。翌年擔任公安部常務副部長。

歷數傅政華當權時期的一些重要惡行,在美國的盲人法律學者、人權活動人士陳光誠指出:“北京維權人士曹順利女士因為要前往聯合國參加人權大會被從機場綁架,關押迫害致死與他有關;高智晟律師長期遭迫害、被酷刑折磨與他有關;震驚中外的針對全國律師和維權人士進行的‘709大抓捕’也是由他主導。很多人權律師在黑監獄遭酷刑折磨,強制餵食不明藥物;還有一些人遭酷刑之後,被迫在中共喉舌上自證其罪。709案件中,僅山東就有超過200多人遭威脅、被傳喚,在全國範圍內株連人數超過數千人之多。”

傅倒台後各界拍手稱快

曾經主導多起轟動性的所謂大案要案(其中多為遭人詬病的冤假錯案)的傅政華是在原公安部副部長孫力軍被宣布“雙開”移交法辦兩天後落馬的。

他的倒台究竟出於什麼原因,他的案子與孫力軍案有何關聯正在引起諸多猜測和分析評論。眼下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但是,曾經主使任意抓捕批評人士,造成無數公民個人和家庭悲劇的警界“大首長”一夜之間也淪為“階下囚”,這在中國內外和中共體制內外包括眾多下層警察中間成為爆炸性新聞。近年轟動效應能拿來相比的 “喜訊”,似乎只有以充當嚴厲控制言論的打手而著稱的 “網絡沙皇”、原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主任魯煒被宣布嚴重違法違紀遭依法查辦。

社會問題學者、網絡大V於建嶸曾被傅政華指派手下警察列為重點監控對象,只是因為於建嶸2010年曾公開批評某些迫害訪民的違法犯罪行為。在傅政華落馬消息傳出之後,於發微博表示:當然知道,幾個壞人被查,不能改變什麼,但這個傢伙落馬,我還是特別高興。

中國前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
中國前盲人維權律師陳光誠。

盲人法律學者、人權活動人士陳光誠評論指出,有“頭號酷吏”之稱的傅政華因嚴重違紀違法受到調查的“消息一出立即引爆網絡,尤其是在傅政華掌權期間,直接遭受迫害的很多維權律師、維權人士甚至學者、記者等,此前遭到傅政華及其爪牙殘酷迫害的各方受害者都十分開心,奔走相告。”

北京律師王才亮發微博說:“由於傅政華從公安部到司法部,除了與個別律師有私交之外而與絕大多數律師為敵,並主導了對律師的一些打壓動作,所以律師圈裡一片喊好聲。”

這位律師還指出,“傅政華具體的違法違紀的問題是什麼?還有待查處結果正式公佈。是否會涉及到他之前製造的那些冤假錯案,還不一定,我們不能......”

浦志強:抹布用完就扔

曾參與六四學運的法律人浦志強先前因在私人聚會紀念1989年中共出動軍隊在北京血腥鎮壓要民主反腐敗的和平抗議者二十五週年而被傅政華下令拘捕,後被判刑三年(緩刑三年)。這位被剝奪律師執業資格的人權律師發推表示,狡兔死走狗烹,“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活成千夫所指,死成普天同慶,倒個黴都能大快人心,放眼當今中國政壇,能超過傅政華的,也沒幾個了。”

浦志強表示,狡兔死,走狗烹。他把傅政華落馬比喻為一塊擦完桌子被丟進垃圾桶的“抹布”。

在美國的中國人權律師、法律學者陳建剛對美國之音表示:“傅政華落馬,實現了難得的體制內外出奇一致地喊好。這種死也死的普天同慶,大概往後只有習近平能做到。”

高瑜:傅政華下令製造株連冤案

資深專欄作家高瑜2015年因電腦存放習近平執政後的所謂9號文件中提出的“七不講”有關內容而被傅政華下令抓捕而遭判刑七年,罪名是洩露國家秘密,即向海外中文媒體明鏡集團(9號文件),但遭明鏡否認。高瑜上訴後二審改判五年(監外執行)。

資深媒體人高瑜。
資深媒體人高瑜。

她對美國之音表示,2014年4月警方不僅抓了當時已經70歲的她本人,還把她的兒子抓了問罪,母子都被失踪。高瑜說,她為了保護兒子,被迫按照當局的說法違心認罪,但是一上法庭立即翻供,要求檢方提供物證,而所謂物證根本不存在。

高瑜說:“定了案以後,當天他們(公安人員)就找我說,傅政華是大首長,說你給我們大首長寫封信,看咱們10個小時,呃,幾個小時之內能不能釋放。後來第二天他們把我轉第一看守所裡面去了,都是傅振華的指示,這些我在上訴書裡全寫了。”

高瑜表示,她在考慮是否繼續申訴。不過,她認為當前政治形勢下,她獲得平反昭雪的機會不大。

陳光誠:不要指望處罰個別惡吏會改善社會總體狀況

盲人法律工作者和維權人士陳光誠指出:“我們人民樂見惡人受到懲治,但不應該有太多想當然的天真判斷、期待和錯覺。”

對於日前被宣布落馬的傅政華正在接受中共當局調查,陳光誠認為,這並非意味著習近平極權暴政會改弦更張,正如當年周永康被抓,中國破壞法治踐踏人權的狀況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更加惡劣。

他表示,只要制度不改變,“無論多少中共官員被查,也只不過是黨內爭權奪利的結果。”

與周永康淵源或是傅政華表現殘暴主因

現為美利堅大學訪問學者的前中國人權律師陳建剛
現為美利堅大學訪問學者的前中國人權律師陳建剛

曾擔任709案被捕人士辯護律師的陳建剛在舉家逃到美國避難前也代理過周永康兒媳、遭中共當局扣押的美籍華人黃婉的訴訟案。他對美國之音表示,傅政華原來是周永康的馬仔,卻背叛並出賣了周,並對周下手。

陳建剛說:“傅政華當年在周永康當道的時候可以說就是周永康家的一條狗。只不過是後來看風頭不對,就出賣了周永康,博取了上位的機會。”

在牽涉數百名律師和維權活動人士的709大抓捕中被拘押的刑法學者劉四新博士對美國之音表示,傅政華是民間和體制內下層都是非常痛恨的人物,他作為709案的直接操刀手,大規模抓捕打壓人權律師和活動人士,曾經親臨天津709律師案審判現場。他製造這起震驚中外的謊案冤案的一個主要原因就是要獻功表忠心以博得新主子信任,來掩飾、彌補之前站錯隊之過。

劉四新說:“里外遭人罵的,是這樣一個人。在2015年709之前,民間當時都判定他不會有好下場。因為明擺著,他先前站隊站在周永康那邊,周永康統管政法,他作為北京市公安局長,不可能不看周永康臉色,不投其所好。他當時投機周永康投機錯了,怎麼辦?他必須採取各種手段來補救,來設法逃脫被查辦的命運。終究還是沒逃脫掉。這樣應驗了我們2015年這樣對他的判斷:這個人不會有好下場。因為他實在是太兇殘了。通過炮製這麼一個驚天的謊案、大案來漂白洗白他之前站在周永康隊伍裡邊這個這個污點。他肯定是有這個動機的,毫無疑問的。”

劉四新:中共用人機制出問題

劉四新用中國歷史典故“請君入甕”中的唐朝武則天重用的酷吏周興和來俊臣來比傅政華,稱這個當代頭號酷吏比先前落馬的李紀周、李東生、孟宏偉、孫力軍等公安部副部長陰險、極端得多,把人得罪透了。

劉四新還指出,公安部這樣重要的權力機構接連發生高官遭查處法辦的醜聞,顯示中共的用人機制出了大問題。

劉四新說:“最高的警察機關公安部五、六位副部長出問題。你看這幾年各地省市一級的公安局長副局長出了多好事情。這種事情你還是採取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定點查處個別的所謂的有違法違紀行為、政治上所謂不可靠不忠誠的投機分子,你不從用人體制上進行根本性的調整,這種事情是避免不了的,還會層出不窮的。”

官方似乎暗示黨內存在反習集團

2020年4月被宣布接受組織調查的孫力軍曾到武漢抗擊新冠肺炎疫情一線,他9月30日被官方宣布的數十條罪狀包括在抗疫一線“擅離職守,私藏私放大量涉密材料”,“政治野心極度膨脹”,“ 形成利益集團,成夥作勢控制要害部門,嚴重破壞黨的團結統一,嚴重危害政治安全,”等等。這些罪名被認為是威脅習近平地位的 “不知敬畏”。

傅政華被查辦的涉嫌違法犯罪行為目前尚未公佈。傅政華案與孫力軍案之間的關聯性也不明朗。外界紛紛猜測傅政華與孫力軍是否有同盟關係,以及他們背後是否有各自的或者共同的後台老闆。

法學博士劉四新說,如果他(傅政華)與孫力軍有某種同盟關係,傅政華早就惶惶不可終日了。

“刀把子”被“動刀” 被認為涉權鬥

陳光誠認為,傅政華被查,絕不會只是因為腐敗問題,而是權力鬥爭方面的其他原因,包括習近平的位置。

歷史學者章立凡在分析孫力軍和傅政華先後被官方宣布追究的原因時指出:中共“領導人提倡鬥爭,體制內捲化加劇。與二十大前的形勢有關。”

北京獨立學者、時政評論人士榮劍認為,拿下懷有異心的政法系統高官,是習近平總書記為預防政敵對他達成繼續連任的目標設置障礙而採取的行動。榮劍表示:“我只能理解他有一個安排,先用後斬,有足夠耐心,根據輕重緩急,逐個剪除對手黨羽,也是為明年(中共二十大)立威。”

推特網友壯飛表示,“給他們的罪名是“政治野心極度膨脹”。簡單的說,就是要“謀反奪權”了,但是在中共的歷史上,拉幫結派謀反奪權的大帽子,還輪不到這兩個副部級看家狗來戴。”他問道,傅政華孫力軍的後台老闆是誰?

2014年周永康被以貪腐為由被中紀委調查之前,一些與他關係密切的下屬和親友相繼被抓,最終揪出“政法王”這只一度權傾一時的“大老虎”。外界普遍認為這是中共高層權力鬥爭的結果。當時習近平剛入主中南海,立足未穩。

目前關係到習近平明年中共二十大謀求連任黨魁能否成功的19屆六中全會在即,傅政華、孫力軍等公安系統的一系列部長級、副部長級官員在這個關鍵時間點出事,這凸顯了掌權即將九年的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仍然對其政權的“刀把子“放心不下。孫力軍、傅政華背後有沒有更大的“老虎”?若有,未來數月能否現形?各方觀察家在繼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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