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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久共存” 與“再掛鉤” 拜登政府要改變對中國貿易政策嗎?


美國貿易代表戴琪
“持久共存” 與“再掛鉤” 拜登政府要改變對中國貿易政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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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貿易代表戴琪10月4日發表了各界期待已久的拜登政府對華貿易政策講話。她在講話中提出了“再掛鉤”(re-coupling)和“持久共存”(durable coexistence)等新名詞,引起了中國官媒的廣泛關注,將其解讀為拜登政府釋放的積極信號。但美國一些長期關注美中貿易的專家認為,這些新名詞的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並不代表拜登政府將在對華貿易政策上改弦更張。

“持久共存”與“再掛鉤”提法有一定積極意義

戴琪在談到“持久共存“時說,”我們的目標不是要激化與中國的貿易緊張關係。持久的共存需要對我們行動的巨大後果負責和尊重。我致力於通過這一雙邊進程中未來的許多挑戰,以取得有意義的結果。”

她在演講結束後的問答環節中提出了“再掛鉤”的說法。她說,“我不認為就我們的全球經濟而言,這(脫鉤)是個現實的結果。我認為,問題可能是,我們在‘再掛鉤’中謀求的目標是什麼?我們如何與中國建立貿易關係,使我們在供應鏈中佔據強有力的地位,開展貿易而不是產生依賴。”

中國持強烈民族主義立場的官媒《環球時報》在10月5日發表的社評中說,“通過戴琪的演講,可以看出,美國一定程度上認識到了從他們的利益出發、按照他們的思路‘改造中國’是不現實的,他們做不到,他們也對中美經濟難以脫鉤、互相誰也離不開誰有了新的認識。”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級研究員加里·哈夫鮑爾(Gary Hufbauer)認為,“持久共存”、“再掛鉤”的說法出現在戴琪講話的後半部分,具有一定積極意義。

“顯然,所有這些關稅、出口禁令和技術限制等等,這些都相當於‘脫鉤’。但她想避免使用這個詞,她沒有使用這個詞。她很實際地談到了‘持久共存’,因為這就是美國和中國必須做的事情,以便彼此相處。因此,我想說,這是對現實影響的承認,所以這是有建設性的。“他對美國之音說。

拜登對華貿易政策是維持現狀

但《華爾街日報》10月6日的一篇分析性文章指出,從戴琪的講話中可以得到的主要信息是,“未來一年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仍是維持現狀,即凍結衝突。”

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常駐學者史劍道(Derek Scissors)也持類似觀點。他通過電子郵件回复美國之音提問時表示,“演講傳遞的信息是拜登政府不准備在貿易政策上採取任何重要行動。這並不是一個令人興奮的信息,但卻是一個重要的信息。”

拜登政府不打算採取更具雄心的對華貿易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在經過七個多月的評估後,華盛頓得出結論,北京根本無意推動改革。戴琪在她的講話中說,“近年來,北京加倍推行其以國家為中心的經濟體系。越來越清楚的是,中國的計劃並不包括有意義的改革,以解決美國和許多其他國家共同關注的問題。”

戴琪在周一演講後與主持人對談時被問到,“中國能被改變嗎?還是說我們要在未來十年裡試圖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有分析認為,華盛頓做出的選擇是將中國排除在外,而這與特朗普的對華貿易政策並無二致。戴琪在她的講話中說,“我認為,我們所看到的是,我們的傳統貿易方式已經遇到了很多現實,這些現實今天使我們睜開眼睛思考,我們所尋求的是更多的自由化貿易和只是更多的貿易,還是我們尋求更聰明和更有彈性的貿易?”

“再掛鉤”還是“半脫鉤”?

加圖研究所(Cato Institute)高級研究員斯科特·林西科姆(Scott Lincicome)對美國之音說:“我們看到的是,關稅繼續保持,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繼續執行,我繼續關注供應鏈的彈性和 ‘購買美國貨’的規則,以及對核心供應鍊或基本行業的保證。”

戴琪的講話提出了四點具體建議,分別是:1)通過明智的投資提升美國競爭力,包括“美國救援計劃”(American Rescue Plan)、兩黨基礎設施協議(Bipartisan Infrastructure Deal)、“重建更好”議程(Build Back Better Agenda)、激勵公司在供應鏈的上下游購買美國貨;2)開始啟動有針對性的關稅排除程序:3)針對第一階段沒有解決的中國以國家為中心和非市場的貿易行為提出嚴重關切;4)繼續與美國的盟友合作,構建21世紀的公平貿易規則。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國際貿易法教授佩特羅斯·馬維里迪斯(Petros Mavroidis)對美國之音表示,這基本上就是延續特朗普政府的貿易政策,至少在明年美國國會中期選舉之前,這是一種在政治上較為穩妥的做法。馬維里迪斯同時在世界貿易組織擔任法律顧問。

他說:“我的解讀是(政策上)沒有任何變化。我們保持上屆政府的貿易政策。我們認為第一階段協議是有意義的。但中國還沒有全面落實,如果它落實了,也許一些數字會看起來對美國更有利。鑑於明年的中期選舉,以及隨之而來的政治風險,萬一事情變糟,我繼續這條路線,沒有人可以責怪我,說我們做了一些創新之舉。而我所做的正是前政府所做的,另外我還設法去落實它。”

馬維里迪斯對拜登政府未能明確表達重回世貿組織等多邊機制的框架下解決與中國的貿易衝突感到失望。 “雖然很清楚她想從中國得到什麼,但她想要第一階段協議得到落實。但我完全不清楚她想從世貿組織得到什麼。她沒有說任何關於世貿組織的事情。”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能源戰略研究中心研究部主任王鵬在《FT中文網》上發表的一篇專欄文章中指出,戴琪的講話所闡述的拜登政府對華貿易政策主張與2019年美國亞洲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的一份題為《部分去接觸:美國與中國經濟競爭的新戰略》(Partial Disengagement: A New U.S. Strategy for Economic Competition with China)的報告有很大相似度。該報告提出的四點建議恰好就包括停止關稅戰,強化對中國的防範措施,在科技、創新和教育領域加大投資,以及加強與盟友的經貿合作。

“再掛鉤”在美國沒有市場

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商務和經濟學高級顧問兼主管甘思德(Scott Kennedy)10月5日發表在CSIS網站上的一篇文章說,戴琪認為美中脫鉤是不現實的,她贊成更有建設性的“再掛鉤”,但她並沒有進一步解釋這種關係如何為美國利益服務。他寫到,“因此,拜登政府的貿易政策可能會是逐步減少連接性,即使不是他們的目標,也更有可能。因此,我預計廣泛的商業效果是在短期內維持現狀,在中長期內可能會有更大的限制—出口控制、投資限制和關稅。”

在另一方面,“再掛鉤”的概念在美中之間戰略競爭日益加劇的背景下,在美國國內也可能不那麼具有吸引力。

美國企業研究所的史劍道在答复美國之音的電子郵件中說,“有一些美中關係的觀察家可能認為,鑑於習近平政權的行為,‘再掛鉤’的想法在道德上是令人反感的,或者在貿易以外的領域對美國的利益是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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