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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泡菜到驅魔師:南韓民眾對中國的敵對情緒不斷增加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人大會堂會見到訪的南韓總統文在寅。(2019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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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南韓​觀眾來說,歷史題材的電視連續劇《朝鮮驅魔師》(Joseon Exorcist)似乎具備大製作電視劇製作的所有元素。

這部連續劇表現15世紀朝鮮王朝王室歷史人物與邪靈鬥法的故事,符合南韓​娛樂界風靡的殭屍熱潮。

然而,這部連續劇上月首播時並未獲得南韓​人的首肯。很多觀眾被南韓​演員飲用中國酒以及吃餃子、月餅和皮蛋等中國食品的畫面感到不滿。

電視劇中的中國元素引發的憤怒外加歷史描述的不准確,很快引發廣告商的抵制。這部斥資2800萬美元的電視劇在僅僅播出兩集之後就被取消了。播出這部電視劇的電視頻道還對憤怒的南韓​觀眾表示道歉。

這次事件反映出,很多南韓​人對南韓​娛樂題材受到他們所覺得的中國不當影響以及為了表現南韓​文化中幾個令人喜愛的方面而扭曲歷史的強烈抵觸。

中國媒體近幾個月來聲稱南韓​泡菜起源於中國的說法也激發了南韓​國民的憤怒。

更多人對中國日益增長的經濟和軍事實力以及對其近鄰更為強硬的姿態表示擔憂。分析人士說,這是北京試圖重新營造在該地區的主宰地位。

但中國的“戰狼”外交策略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疏遠南韓​民眾。近期兩個民調顯示,南韓​民眾對中國的看法現在幾乎等同於對前殖民統治者日本的看法。

薩德轉折點

過去並不總是如此。皮尤研究中心的數據顯示,南韓​人對中國持有負面看法的比例2015年只有37%。可是到2020年,這個比例翻了一番以上,上升到75%。

南韓​2017年部署美國薩德(THAAD)導彈防禦系統以對抗北韓​威脅之後,南韓​與中國的關係開始惡化。北京反對部署薩德反導系統,因為這套系統的雷達觀測範圍深入中國境內。

中國於是發動了經濟報復。中國旅遊集團暫停了赴韓旅遊。為薩德系統提供場地的南韓​樂天集團在中國的商店在未能獲得監管部門的批准後關閉。

在中國很受歡迎的南韓​流行音樂樂手的中國巡迴演出計劃也被取消,他們以後就再也沒有能夠在中國大陸舉行過音樂會。

據估計,那次糾紛讓南韓​損失數十億美元。很多分析人士說,這場風波還標誌著韓國對中國看法的轉折點。

首爾政治學者與公共輿論分析評論人士金志胤(Kim Jiyoon)說,“薩德系統來到之後,一起都改變了。”

泡菜之戰

然而,南韓​與中國的關係緊張僅僅是近期才變得更為情緒化,尤其是在泡菜加入了文化戰場之後。

北京一家超市出售的泡菜。(2020年12月1日)
北京一家超市出售的泡菜。(2020年12月1日)

總部在瑞士的全球產業管理機構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公佈了中國泡菜的製作新標準之後,這次糾紛開始了。

說話常帶挑釁性的中國官方民族主義報紙《環球時報》誇口說,新的標准證明中國確定了泡菜的行業標杆,這也包括南韓​泡菜。

很多專家說,中國泡菜和南韓​泡菜不是一盤菜。但中國製造了權威版本的泡菜的說法讓很多南韓​人感到憤怒。對南韓​人來說,他們的泡菜是每餐必食的國菜。

製造敵人

澳大利亞羅伊國際政策研究所的彼得·查爾斯(Peter Charles)說,泡菜事件顯示中國“戰狼”砸了自己的腳。

查爾斯寫道:“北京方面選擇一個沒有外交價值、完全不必要的話題去找架打,只能是進一步損害其在南韓​大眾中的聲譽,讓本來願意與中國合作的南韓​官員的日子更加難過。 ”

培訓南韓​外交官的南韓​國立外交院院長金俊亨(Kim Joon-hyung)對美國之音說,他對北京的舉動感到困惑。

“你這樣做事就無法成為全球領導人,”他說。“扭曲歷史,他們認為泡菜是他們的食品,等等。”

金俊亨同時表示,“相信我,我有很多中國朋友。我其實奉勸他們不要這樣做。你們有很長的歷史,能夠有你們自己的軟實力。你們為什麼如此小心眼?”

可對很多國家而言,外交並非總是結交朋友。

芝加哥大學教授和中國事務專家楊大利(Dali Yang)說:“有時讓人怕你也很重要。”

很多分析人士說,中國更加咄咄逼人的行為是為了在經歷西方和日本列強欺壓的“百年恥辱”之後試圖恢復其歷史地位。

楊大利說:“在這種鬥爭意願方面,習近平主席顯然發揮了巨大作用。”他說,一個新的強大中國希望向對手和敵人發出信號,顯示為了實現其目標而不惜承受損失。

首爾夾在中間

但南韓​究竟是中國的朋友還是敵人?這個問題很複雜,因為兩國在1950年代的韓戰期間曾經是兵戎相見。

北京與南韓​1992年建交。儘管中國繼續與北韓​結盟,南韓​繼續是美國的條約盟友,但中韓兩國關係以後基本穩定。

中國現在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南韓​目前處境尷尬:既有將近三萬美軍駐紮,又在經濟上依賴中國。

金志胤說,如果要做出選擇,很多南韓​人顯然更喜歡美國。這位公眾輿論研究專家提到,美韓同盟歷史與南韓​歷史一樣長。

“我們與中國其實沒有任何的情感或心理上的連接,但我們與美國就有,”她說。“有時會有顛簸,會很棘手,可同盟關係依然維持了70年。我們一直在一起,我們知道誰是我們的敵人,什麼是我們的目標。我們有共同的民主價值觀。”

金志胤說,但南韓​公眾輿論與南韓​政府的分歧越來越大,南韓​政府在小心翼翼地避免觸怒北京。

尤其是南韓​總統文再寅一直不願參與美國與中國的對抗努力,包括地區的四方安全對話。

不確定的未來

中國依然有時對薩德導彈系統表示反對,但有跡象顯示,兩國的外交關係可能會在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可能會對南韓​進行訪問之前出現改善。

有些報導甚至說,中國可能很快解除對南韓​電影和電視劇的非正式禁令。此舉可能會受到熱愛韓流的中國大眾的歡迎。

但近期的爭端也許表明,或許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讓很多南韓​觀眾接受中國內容主宰南韓​的電視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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