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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津湖》何功?羅昌平何罪?


北京一家電影院張貼的“長津湖”電影海報。(2021年10月1日)
《長津湖》何功?羅昌平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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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十一”國慶節假期上映的朝鮮戰爭題材影片《長津湖》不僅票房火爆,並且煽起新一波“愛國主義”和反美仇外情緒熱潮。知名媒體人羅昌平發微博質疑抗美援朝的正義性,再掀波瀾。他被海南省警方以“辱罵英烈”罪名拘捕的事件引起網民熱議。評論人士紛紛就羅昌平因言獲罪等問題作出評價和反應,同時也探討、分析長津湖之戰乃至“抗美援朝”的是非功過。

“抗美神劇”爆紅

作為中共建黨百年獻禮的的超級大片,被指嚴重違背歷史事實的《長津湖》受到宣傳部門的熱捧,可以說是“未演先轟動”。9月30日首映後,票房直線飆升,11天內突破40億元(人民幣)。曾自導自演《戰狼》系列兩部大片的藝人吳京在《長津湖》中出演男一號而再次爆紅,劇本、劇情、劇組都得到官方媒體熱捧。該影片每日更新的海報由於過於突出票房金額的商業化炒作而被批評為“人血饅頭”,輿論開始轉而呼籲吳京和其他主創人員向志願軍烈士遺屬捐獻因《長津湖》獲得的全部淨收入。

網名為ttk1900的網友質問道,“披上愛國主義的外衣,消費著革命故事和英雄事蹟,拿一個拍的稀爛的故事圈錢,誰敢說什麼?你敢有不同意見嗎?”

據報導,影片放映時,許多被劇中“冰雕連”煽情場面感染的觀眾潸然淚下,電影院裡“哭的稀里嘩啦”。

影片最悲情之處是展現中國入朝軍隊三個連隊嚴寒中伏在冰雪覆蓋的陣地上活活凍僵而死,猶如冰雕,讓後來發現這一慘狀的美軍極為震撼,這成了這部被批評人士稱為“抗美神劇”的電影的一大賣點,官方宣傳把這些被無謂犧牲的血肉之軀稱為“冰雕連”,並以革命英雄主義加以讚美渲染。

官媒熱捧《長津湖》

這部被官方宣傳為“史詩”級的影片的敘事由於與歷史事實相去甚遠而在海外網上引起不少理性冷靜的批評。不過,這些批評在中國網絡防火牆內難得一見,而催人熱血賁張的讚頌文字圖像比比皆是。

就連中共中央紀委和國家監委機關報《中國紀檢監察報》也對《長津湖》主創人員作了 該報在《長津湖》上映之初的10月1日報導稱,“《長津湖》首映當日破2億偉大抗美援朝精神激盪人心”,並讚頌該片稱,“這是一部史詩”。該報援引該影片總製片人於冬的話,把中國軍隊死傷慘重的長津湖之戰說成“直接影響了整個抗美援朝戰爭,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羅昌平發微博遭圍剿

10月6日,就在《長津湖》在中國大陸調動起來的反美仇外民族主義情緒接近爆棚之際,知名調查記者、原財經雜誌副主編羅昌平發表了一篇提醒公眾反思1950年代中共派兵參戰正義性的微博。

這篇微博寫道:“半個世紀之後,國人少有反思這場戰爭的正義性,就像當年的沙雕連不會懷疑上峰的'英明決策'。”

同一微博還寫道:“至於這場戰爭,不必做過多的評價,看看現在的朝鮮和現在的韓國,所有答案一目了然。”

這條逆流而上的微博頓時招來解放軍報、共青團中央等官方微博的嚴厲批判。這些微博都圍繞“冰雕連”大做文章,對羅昌平以戲謔口吻用“沙雕連”指代冰雕連進行口誅筆伐,卻隻字不提羅昌平提出的對戰爭正義性的反思和上峰的英明決策等重要觀點,更是小心避開了是誰,在什麼情況下,讓“為國犧牲”的“冰雕連”不戰而亡付出生命代價這一核心問題。

10月7日,羅昌平被海南省三亞市警方以涉嫌“侵害英雄烈士名譽、榮譽罪”刑事拘留。此前,羅昌平的微博已被封號,他本人在刪除上述有爭議的微博後還發表了致歉聲明。

媒體人因言被捕輿論嘩然

中國警方抓捕羅昌平本意是壓制批評質疑當年不惜本國軍人生命出兵保護扶植了金日成世襲政權的聲音,卻因此而引爆了海外自媒體人一波直截了當的批評聲浪,並且激發了許多網民搜索挖掘朝鮮戰爭歷史真相的學習研究興趣。網絡上新提出的疑問包括:當局為什麼不追究長津湖戰役指揮失誤的責任?為什麼反而以“污衊英烈”為名迫不及待地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海外自媒體時評人、《小民之心》主持人在油管上發表評論指出,因為發表冷靜理性微博就被抓的羅昌平事件是當今中國文字獄的最新紀錄。他認為,羅昌平被抓的首要原因是他就鼓吹法西斯軍國主義的電影《長津湖》發表的言論否定了抗美援朝戰爭的正義性,質疑了中共執政的合法性,而不在於“冰雕連”還是“沙雕連”這三個字。

旅美作家傅振川(傅振川提供圖片)
旅美作家傅振川(傅振川提供圖片)

旅美文藝評論人士、長篇小說《魂斷后海》作者傅振川對美國之音表示,“沙雕” 是網絡用語,源自北京土話“傻屌”的諧音,用來形容某人“傻了吧唧”,是“愚蠢”或“無腦”的代名詞。他說,即便如此,羅昌平微博的整體意思很明確,就是提醒大家注意這場戰爭的非正義性。“就是反思一下,不要用這場電影繼續混淆是非。”

傅振川認為,志願軍指揮人員不惜犧牲手下官兵的生命,數百人不應該白白凍死,羅昌平在微博中將“冰雕連”調侃稱為“沙雕連”,指出他們生前沒有懷疑上峰的“英明決策”,點到了中共怕人們追問歷史真相的痛處。

他說,“把部隊派上去了,都沒有這個禦寒的衣服,這個在這一點上是說不過去的。羅昌平就說到了這一點上。其實他是很有道理的。但是現在這種政治空氣非常緊張,只說了這個三個字,沙雕連,唉,就給刑事拘留了。”

“冰雕連”是怎樣煉成的?

長津湖戰役中,交戰雙方傷亡慘重。中方傷亡的數字比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高出數倍。人數佔絕對優勢的中方軍隊由於倉促上陣,服裝單薄,凍死凍傷的人數多於戰鬥減員。在攝氏零下30至40度的酷寒中,三個連隊活活凍死在陣地上,所謂“冰雕連”即由此而來。

長津湖一戰為何會發生數百人成建制的隊伍化為冰雕犧牲在陣地上這樣令人匪夷所思的災難?

傅振川表示,他從他岳父和他採訪過的其他志願軍老兵那裡了解到,朝鮮戰場上,志願軍打仗時都有裝備有蘇式衝鋒槍的督戰隊在後面盯著,逼著配備笨重的步槍士兵們投入戰鬥。

反思戰爭歷史錯了嗎

研究中共政治運動史的專家、加州州立大學的漢學家宋永毅教授
研究中共政治運動史的專家、加州州立大學的漢學家宋永毅教授

中共黨史學者、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退休教授宋永毅在接受美國之音電話採訪時對此也表示了相同看法。他說,“他整個微博無非是說,對戰爭,應當對這樣一場戰爭進行反思。這個就是他的基調嘛。對任何戰爭的反思都沒有錯,因為戰爭在歷史上從來不是一個好事情。有的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對不對?”

旅居澳大利亞、網名為Stupidwz的時評人認為,《長津湖》不僅荒謬,而且是對人性和智商的侮辱。他發推文指出,“電影《長津湖》荒謬在於被中共送上戰場的砲灰們不是戰死而是凍死。中共不給棉衣,讓炮灰只穿單衣上戰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而該片在中國熱映,屢創票房紀錄,簡直是對人性和智商的侮辱,這反映了中國人的“人性和人心”。中共故意在中國民間煽動仇恨,建立反美情緒,並且在鼓吹戰爭,世界應該小心。”

宋永毅:把抗美援朝與南北朝鮮現狀聯繫起來最說明問題

對於朝鮮戰爭的意義和結果,羅昌平在質疑《長津湖》的微博中寫道,“看看現在的朝鮮和現在的韓國,所有答案一目了然。” ​

歷史學者宋永毅指出,羅昌平寫的這句話戳到了極力美化抗美援朝戰爭的北京當局的痛處。

宋永毅說,“顯然,訓斥羅成平辱罵冰雕連侵害英雄烈士名譽榮譽,這只是當局打壓羅昌平的一個由頭。他們真正懷恨在心的,是羅長平對中共抗美援朝戰爭的質疑和批判,這不僅對中國過去歷史的否定,也是對當今現實的一個挑戰。羅昌平把中共的抗美援朝戰爭和今天的朝鮮和韓國的現狀聯繫在一起,更是讓中共當局惱羞成怒。事實勝於雄辯。朝鮮和韓國的現狀足以說明,當年在戰場上廝殺的中共志願軍和美軍到底是誰站在了正義的一方。”

傅振川:戰士凍成烈士,說不過去

傅振川指出,參加長津湖戰鬥的中國部隊隆冬時節進入朝鮮派到高寒地區,並未配發禦寒冬裝就匆忙上陣,這種做法顯示指揮作戰的官員對於前線作戰人員的生命極不負責任。

他說,“臨時打朝鮮就把他們整體的拉過去了,沒有發冬裝,這個對戰士來講本身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你說你把他派到戰場上去了,你連冬裝都沒有,還那麼寒冷,在這一點上是根本說不過去。尤其是對比一下看,在美軍當時作戰的那個服裝是非常的保暖的,吃的啊,用的什麼的,也比志願軍要強出很多。”

毛岸英之死與“蛋炒飯“傳聞

10月8日,羅昌平出事被抓第二天,江西省南昌市一名42歲的網民(網名左右的佑佑)轉發了羅昌平被指污衊英烈的那條微博,質問沙雕連不能說。並在評論中表示“感謝蛋炒飯!”,暗指毛澤東之子毛岸英因蛋炒飯升起炊煙引來美國空襲被汽油彈燒死的坊間傳聞。結果該網民被公安機關依《治安管理處罰法》判處行政拘留10天,罪名是“發布侮辱抗美援朝志願軍英烈的言論”。

傅振川告訴美國之音,他岳父當年曾兩次入朝,作為一名翻譯在志願軍總指揮部參戰。期間頭部被炸彈碎片擊中,昏迷7天7夜,被蘇聯醫生救活。回國後曾受到毛澤東、周恩來接見,之後再次赴朝。

傅振川表示,他岳父在中國赴朝部隊總指揮部與毛岸英有過近距離接觸,但是從來沒有講過“蛋炒飯”這個細節。

傅振川說,“他就說這個毛岸英特別懶,他沒說他在屋裡炒飯啊,冒煙啊,引來飛機。這些他都沒說過,他說他特別懶。那時候老有空襲警報,一有空襲警報,那大家就站起來,就往山洞裡跑。說那天呢,這毛岸英的犯懶,唉,大概是沒起來啊,怎麼的還繼續睡啊,認為沒事他就沒跑,趴在床上睡覺繼續睡,是這麼炸死的。我岳父當時是跟我這麼說的。蛋炒飯一點都沒提,一點都沒提到這個細節。”

“冰雕連”不戰犧牲意義何在

中共黨史學者宋永毅表示,70多年前朝鮮戰爭留下的歷史教訓值得反思,而不是化腐朽為神奇地一味吹捧。

宋永毅說:“應當說中國軍隊可以說完全敗。第一個,他敗在大的道義上。你看他所謂的保家衛國,他保的是誰的家?他保的是金家嘛,金日成的家。他衛的是誰的國?他衛的是北朝鮮這個國際共運史上最殘暴最黑暗的這個王朝,他根本就不是保衛什麼中國,他也根本就不是保衛自己的家。第二個,他採取的辦法是不宣而戰,還穿著人家朝鮮人的軍裝,不是堂堂正正的打仗。他的對像是聯合國軍。聯合國也是反侵略的。你從整個的這個長津湖來看,死那麼多人,而且剛才講到這個冰雕連。那些人都原來是國民黨的起義部隊,而且後面都是共產黨軍隊盯著他們,不允許他們撤退。使得他們就活活凍死在長津湖的阻擊陣地上。而且有三個連。這種事情你在民主國家的軍隊,雖然他有軍令,但是像這麼殘忍的要人家送死,活活凍死,這個匪夷所思。所以,從他的大義上來講,從他的人性上來講,他都是失敗者嘛。然後他硬要化腐朽為神奇,所以你可以看到現在的這個習近平,他皮比毛澤東時期還要厚,還要更為無恥。從大意上,從人性上,中共的軍隊所做的一切都是失敗者,但是他現在就要化腐朽為神奇,你就可以看到,習近平政權及他的這個王國比毛澤東時期更要無恥。 “宋永毅:中共篡改歷史

《長津湖》公映以來,據說已故的中國軍隊十元帥之一劉伯承生前關於長津湖之戰的一段話在網上流傳。這段話的大意是:長津湖一戰,一個兵團的兵力圍住美國陸戰一師,沒有能夠殲滅,也沒有能夠擊潰,付出了10倍於敵人的代價,讓美軍全建制地撤出戰鬥,還帶走了所有的傷員和武器裝備。

一些海外媒體指出:成功突圍的聯合國軍陸不僅帶走了傷員和武器裝備,還帶走了98,000名平民,其中包括韓國現任總統文在寅的父母。

針對中共宣傳把長津湖戰役的慘敗改成戰略性勝利,並把有關那段歷史的電影拍成一部片長近三小時的抗美神劇,宋永毅指出,這很無恥。

他說,“現在公佈的這個杜魯門文件,並不存在這個長津湖之戰使得美軍退到了三八線,而是杜魯門總統早就在打仗之前決定了,要退還到三八線。現在的這個美國的文件都公佈了,現在網上都有啊,英文的全部都有。所以我是覺得,現在的中共這樣的這些搞宣傳的人,整個習近平的政權,他的最後王朝吧,化腐朽為神奇,而且是shameless(無恥),用英文來說。那個已經到達極點了,毛澤東都沒有他們這麼不要臉。”

評論指中國當前政治空氣更加嚴酷

傅振川認為,羅昌平事件只能說明現在對言論的控制越來越嚴厲。

他說,“寫這個微博,反思一下,對這場戰爭的正義性,對當時的部隊供給,就這個棉衣什麼的就是提出了一些質疑,提出一些反思,就鼓勵人們多回顧一下,這個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在現在這種嚴酷的政治空氣這個氛圍下,唉,就被上面抓了,這個也是他非常說不過去的一件事。完全夠不上侮辱英烈什麼的,這個根本就談不到,反正我是這樣看根本就談不到。這要是放在2012年之前,這條微博根本就不算什麼,是現在的政治空氣越來越緊張了。我記得上一次採訪我談到的是管虎(導演)的《八佰》,在那個時候還是可以將《八佰》這樣的片子公映出來的,但是現在就剛剛過去幾年啊。這個政治空氣就進一步的嚴酷了,現在在微博上發表這樣的很客觀公正的言論都是不允許的。不但不允許說這些,不要說這樣反思的話,你只能是歌頌。你只能說是順著它的這個主流的這個宣傳說法去說,一旦違背了它這個宣傳主流的意思,必然要受到他的打壓。”

北京當局近年來對互聯網的嚴厲監管和警察行為正在從防火牆內擴展到海外,並且從線上轉到線下,越來越精準地直接針對發表批評言論或所謂“負面消息”的社交媒體用戶及網民個人。

一群青少年網友被指控洩露習近平女兒個人信息遭判監禁一年至14年的惡俗維基事件,以及身在海外的19歲網民王靖渝質疑中印邊境衝突中方公佈的死傷數字被警方網上通緝等引起廣泛關注。

2021年度無國界記者組織公佈的世界新聞自由排行榜上,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80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名倒數第四,略高於倒數第二的朝鮮。這個排名,中國已經保持了多年。

羅昌平事件發生以來,中國各大門戶網站出現的都是一面倒的支持官方口徑的跟帖評論,民間對《長津湖》對批評和嘲諷剛上網就遭屏蔽刪除,有網評人遭封號或被罰禁言半個月,顯示網管對輿論嚴加審查操控。

學者:中國首創英烈保護法是倒退

羅昌平曾任中國商報首席記者,是揭露腐敗黑幕的知名調查記者和微博大V,擁有200多萬粉絲。他被刑拘所依據的法律是2018年5月1日生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英烈保護法》。

解放軍旗下社交媒體公眾號的一條微博稱,“英烈不容戲謔、不可污名、不能侮辱!我們絕不能讓那些惡意詆毀英烈的人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歷史學者宋永毅指出,在他的長期研究中,從未發現其他國家存在類似英烈保護法的法律,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推出了這部惡法,並且因為批評言論抓人,這種做法比文革還過分。

他說:“我們在談英雄人物的事情的時候,發出了一點(批評言論)或者說對他有一點事實的解釋,就把人家抓起來。這個恐怕在希特勒時期,在斯大林時期都沒有,根據我的研究,沒有這樣的法律。中國大陸有這樣的法律,就是說你污衊什麼英雄啊,這都是笑話。以前,哪怕人家比如說狼牙山壯士也好,高玉寶也好,那些都已經成為文學內容了。什麼高玉寶了,黃世仁了,白毛女了,他要用法律要用暴力來捍衛,就是歷史上的那些文學作品中間的人物,或者歷史上本來就有爭議的歷史事件。這個事情,恐怕是只有中國共產黨、只有習近平搞得出來。這個法律。可以說在世界上絕無僅有。沒有這樣的法律。斯大林沒有搞過,其他的也沒有搞過,毛澤東時期也沒有搞過這種事情。那你現在是已經搞成了,是非常倒退的一件事情。”

“抗美援朝” 專家:金家政權不買賬

中國官方宣傳一直歌頌派兵赴朝參戰是為了“保家衛國“,”打敗美帝野心狼“,並把志願軍稱作“最可愛的人”,如一首歌中所唱,“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但是戰後北京與平壤的關係並不順暢和諧,而是起起伏伏,忽冷忽熱。不少中國民眾對於封閉落後、實行世襲制的朝鮮心情複雜,對中國一直以來給予金家政權的大力支持並不認可。

“一直在援助,從抗美援朝到現在,中國給朝鮮的錢多於給中國老百姓的錢。(還有)給越南的錢。中國養了幾隻白眼狼,朝鮮是其中一個,“一位北京市民幾年前向美國之音記者抱怨。

中共黨史學者宋永毅也指出,金日成及其子孫三代領導人對中國出兵朝鮮並不領情,也不感恩幫他們打仗而流血犧牲的志願軍。他說,“金正恩也好,以前的金日成也好,他兒子金正日也好,他對你的志願軍的大規模的犧牲並不感謝啊。所有志願軍的那些功勞,包括長津湖的那些紀念碑啊什麼的,早就給他推翻了,早就給他砸掉了。他們現在變成都是自己打的啦。所以當時的中國也氣不打一處來。另外呢,改革開放以來這些事實,尤其是朝鮮戰爭,事實真相的洩露,應當說稍微關心一點時政的人,稍微研究一點都知道,抗美援朝是金日成發動的侵略戰爭,這場戰爭志願軍出去,死傷上百萬人,而且得不償失,所以中共以前是有那種屈辱感的。”

力捧《長津湖》意在備戰?

海外社交平台推特上,網名Harry就南昌網友左某東為羅昌平鳴冤而遭警方拘捕發評論說,“政府好不容易拍了一部騙傻X們去當炮灰的宣傳片,你卻一語道破天機!一鍋好飯讓你撒了把沙子,當然氣急敗壞抓你沒商量了!

旅美作家、文藝評論人士傅振川指出,無論從共產黨的宣傳角度,還是從文藝作品的創作來看,花如此之大的財力物力去拍《長津湖》這部戰爭影片都沒有這種必要。他認為,目前北京當局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下推出這部電影,應該就是為了以後打台灣和南中國海擦槍走火發生小規模的軍事衝突做準備。

傅振川說,“他需要在軍隊裡啊,做宣傳做鼓動,把他所說的這個士氣鼓動起來,讓這些人,在一旦真正發生局部戰爭或者是小規模的軍事衝突的時候,這些人能夠賣命,能夠往上沖。這部電影,我就推測,就是出於這樣一個目的,在當前這種形勢下,拍攝完了以後推出來的。因為如果沒有準備打台灣和在南中國海有可能擦槍走火的情況下,他沒必要把這個70年前的一場戰爭從裡邊找出一個事件來拍成一部電影。”

毛澤東出兵朝鮮的得與失

大量事實和歷史文獻證明,朝鮮戰爭是由朝鮮人民民主共和國開國領袖金日成為了吞併南方的大韓民國而發動的侵略戰爭。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是為了阻止朝鮮人民軍攻占南方的意圖而登陸朝鮮半島,擊退了由蘇聯作後援的金日成部隊和參戰中國軍隊,幫助李承晚政府領導下的韓國人收復了三八線以南的國土,使朝鮮半島恢復了戰前的南北分治格局。以美蘇抗衡為主軸的東西方冷戰從此進入一個新階段。

在中國官方的宣傳話語體系中,這段歷史被嚴重扭曲,侵略者和被侵略者被有意混淆甚至顛倒了。

中共黨史學者宋永毅近日在評論羅昌平事件時指出了這一點。他說,“羅昌平的文章只不過是表達了改革開放以來絕大多數關心歷史的人,都知道的歷史事實而已。就是說這場戰爭實在是值得反思。死那麼多人,一點沒得到什麼好處,而且還扶植了一個今天的金正恩金家王朝。”

中國華東師範大學教授沈志華接受美國之音採訪談中朝關係。(美國之音葉兵拍攝)
中國華東師範大學教授沈志華接受美國之音採訪談中朝關係。(美國之音葉兵拍攝)

研究過大量前蘇聯解密文件的中朝關係史學者、華東師範大學的沈志華教授認為,對於毛而言,出兵朝鮮半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2017年10月,沈志華教授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因為中國出兵朝鮮,從毛澤東來講,他的目的很簡單,他就是要取得斯大林的信任。然後才能使自己真正成為社會主義陣營的一員,成為亞洲革命的領導人,才有合法性,才能得到蘇聯的支持幫助,特別是對於中共剛剛取得的政權的穩定。但是作為一個客觀的結果,你中國100多萬軍隊到了朝鮮,毛澤東就取得了對朝鮮半島問題的話語權。”

對於毛澤東當年為何拍板將共產黨軍隊以中國人民志願軍的名義送進朝鮮,宋永毅教授這樣解讀:“一將功成萬骨枯。毛澤東他之所以要參與朝鮮戰爭,很大程度上,有的人說上了斯大林的當,等等啊。這些有沒有,有。但是我還是覺得,他就是為了什麼呢?就是要為了成為東方的列寧,就是要在國際共運中間有他自己個人的一些積澱,才使他排除眾議,發動(中國軍隊參與)朝鮮戰爭。”

朝鮮戰爭也讓中國在戰略上付出了巨大代價,除了巨大的人員傷亡外,北京因參加這場戰爭而錯過了“解決台灣問題”的歷史機遇,並由此與美國和西方隔絕長達二、三十年,造成中國大陸的經濟建設和技術發展長期滯後的嚴重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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