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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走上“資本主義道路” 使制裁或變複雜

  • 斯洋

第20屆平壤春季國際交易會現場(2017年5月22日)

加強對北韓的制裁是剛剛結束的美中外交與安全對話的重要議題,然而,一個有意思的現像是,制裁並沒有像預期的那樣讓北韓經濟崩潰,相反北韓經濟正在好轉。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似乎實現了他的“並行”政策,一邊製造核武器的同時,同時發展經濟。分析人士指出,有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北韓正在經歷一場“自下而上”的經濟變革,這個國家似乎正在走上“資本主義道路”。這樣的北韓,一方面可能會令遏制北韓核野心的努力變得更加複雜,另一方面也會給金正恩政權帶來危險。

金正恩的並行路線似乎取得成功

2013年3月,金正恩在北韓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上提出經濟建設與核武力建設並行推進的新戰略路線。金正恩聲稱,北韓只有擁有核武庫,才能免遭美國入侵,進而專注於經濟發展。

2016年,北韓進行了至少兩次核試驗,並進行多次彈道導彈發射試驗。同時,有越來越多的跡象顯示北韓的經濟也在增長。

威廉·布朗是美國喬治城大學的客座教授,也是美國智庫韓美研究所(Institute for Corean-American Studies)的資深研究員, 他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看起來,金正恩的“並行”路線獲得了成功。

他說: “比較滑稽的是,他居然讓'並行'成功了。並行就是說兩條並行的線,一條線是發展核能力,一條線是經濟繁榮。 我們美國人說, 你不可能兩個都要。 如果你發展核武器, 我們就會制裁你的經濟,你就會變窮。你可以有核武器,但是你們會很窮。金正恩說,我們既要核武,也要經濟發展。如果你注意到的話,五年過去了,他們的經濟在好轉,他們也有核武器了。”

美國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的亞洲問題專家邁克爾·奧斯林( Michael Auslin)在胡佛研究所華盛頓分部最近舉行的一個有關朝鮮問題的研討會上說,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金正恩應該算得上一名非常成功的領導人, 雖然這樣說,聽起來很瘋狂。

他說:“經濟得到穩定發展,而且他也在達到他的目標,獲得核武器和導彈能力。與10年前相比,他讓北韓政權更加穩定。”

朝韓問題專家、韓國時報專欄作家金東炫(Tong Kim)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分析說,北韓經濟增長的原因主要得益於以下幾個方面,特別是北韓私人市場的興起。

他說:“這幾乎得益於他們自己內部的努力,比如,他們仍然在種植水稻, 在生產農產品,更重要的是私人市場發揮的作用。雖然不是很合法,但是北韓政權並沒有干預他們,並沒有干預市場讓市場不能很好的發揮作用。”

當然,金東炫也提到另一個原因是與中國的貿易,北韓90%的貿易依賴中國。

北韓正在經歷自下而上的經濟變革

韓美研究所的布朗說,北韓市場經濟的發展可以追溯到20年前大饑荒結束後。實際上,北韓正在經歷一場“自下而上”的經濟變革。大饑荒指的是自1994年至1998年在北韓發生的大面積飢荒災難,最高峰出現在1997年。根據各種不同的資料,大饑荒造成的死亡人數約為24萬到350萬不等。

布朗說:“大饑荒後,政府無法再向民眾提供各種糧食配給。民眾只好自己發動起來,這樣一來,市場就自發地發展起來了。”

不過,這樣的自發市場在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執政期間遭到打壓和遏制。2009年,金正日發動了他去世前最後一場扼制市場的運動。他發動了貨幣改革,但是,最終失敗。這證明北韓政府根本無法管控市場的勢力了。

不過,布朗指出,金正恩政權不同,金正恩選擇利用市場,市場越來越大。而且,在國內政策上,金正恩在很多方面表現出改革的傾向,按他們的說法是革新。有觀察人士說,包括生產方式、市場意識等方面在內的很多方面,北韓現在已經超過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水平,比如說中國以前的承包製,這在北韓已經非常普遍了,而且已經成了北韓社會一項主要的生產活動。

由於北韓是世界上最後一個封閉的斯大林式的國家,有關這個國家的可靠的經濟數據並不多,但是,韓美研究所的布朗和韓國時報駐華盛頓記者金東炫說,其實有很多的消息來源可以證明北韓正在經歷的這場變革。比如,脫北者的敘說,到北韓旅行的人回來的見聞,甚至與北韓貿易往來的其他國家的反向對比數據,都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新興的市場力量正在改變北韓。

英國《金融時報》近日的文章說,這樣的一種新情況會讓遏制北韓核野心的努力變得複雜起來。報導說,美國總統川普寄望於以更嚴厲的制裁--尤其是出自中國之手的制裁—來阻止北韓研製可被用來襲擊美國的核彈頭導彈之際,但是,經濟狀況的改善讓北韓可以更容易地抵禦這些壓力,並為其核計劃籌集資金。

市場經濟對北韓的影響

不過,韓美研究所的布朗認為,對金正恩來說,向市場讓步也會危及到他自身的安全。

他說: “想像一下,如果我可以採訪金正恩的話,我會跟他說, 恭喜你,你的並行政策成功了。但是,你的問題是,這不是你祖父或是父親喜歡的方式。因為這創造了私營經濟,如果你不小心的話,私營經濟會吃了你。你必須考慮哪個對你更重要,核武器還是你自己的安全?如果你繼續發展核武器的話,沒有人會幫助你的。”

也有人提出,北韓擁抱市場經濟為遏制北韓核項目提供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也許,世界可以鼓勵北韓的市場行為,而不是壓制北韓的經濟發展。因為北韓消費者會對貨物和服務有更高的期待,對外面的世界的信息也會有更多的期待。這樣的期待值可能會迫使平壤政權考慮進一步的經濟改革,甚至有可能推進政治改革。最後,也有可能迫使平壤政權不得不重新評估他們對待世界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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