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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勢力威脅台灣新聞自由 台灣政府開始反擊


台灣上萬群眾2019年6月23日集會要求拒絕紅色媒體 (美國之音張永泰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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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務院上星期發布的人權報告在關於台灣的部分指出,沒有可信報導台灣當局限制媒體自由,但中華人民共和國卻通過對台灣媒體母公司在中國的利益對他們施加影響,為懲罰被認為過於批評北京當局的媒體,中國會在那些媒體的記者入境中國時採取更嚴格的檢查。觀察人士說,台灣新聞自由度高但信任度低,假消息充斥主流和社交媒體,中國也在利用這個弱點通過媒體影響台灣政治,這是台灣民主的威脅。

中國施壓影響台媒

美國國務院3月30日發布2020年《各國人權報告》,在關於“公民自由”中的言論及新聞自由部分提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官員“通過對台灣媒體母公司在中國商業利益的壓力影響他們。台灣記者說,他們在發布批評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內容時面臨困難,並稱中華人民共和國當局曾施壓在中國有營運的台灣企業,讓他們不要在發布這種內容的台灣媒體上做廣告。為懲罰被認為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策或行動過於批評的台灣媒體,中華人民共和國會在那些媒體的記者入境時採取更嚴格的檢查,或拒絕他們入境。中華人民共和國行為者也對台灣記者的電腦和手機進行網絡攻擊。”

報告說,2019年,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有顯著營運的旺中集團以刑事誹謗罪控告《金融時報》駐台記者席佳琳(Kathrin Hille),“明顯是報復她寫的一篇報導揭露旺旺集團台灣媒體與中國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之間的協調。”報告也提到,“無國界記者”稱旺中集團的法律行動是對一名報導可信的記者“濫用誹謗罪訴訟”。

席佳琳涉誹謗案被撤銷

在國務院的2020年人權報告中,席佳琳被控誹謗一事還是“審理中”的狀態,不過這起案子已經在最近被撤銷。

這個案子起因是席佳琳在2019年7月17日的一篇報導中說,旺中集團屬下的中天電視和中國電視(中視)兩家電視台近年來大量報導有關韓國瑜的新聞,催生了一股強大的“韓流”,在幫助韓國瑜贏得2018年11月高雄市長的選舉上功不可沒。

報導援引旺中集團旗下《中時電子報》一名記者的話說,“他們(國台辦)每天都打電話來。他們不會介入每件事,關心的主要是兩岸關係和中國相關的話題。他們對報導的角度有發言權,也能干涉首頁編排”。

中國時報和中天電視隨即發表聲明,指稱金融時報有關報導是“惡意中傷的假新聞”,並在台北地檢署控告席佳琳涉及誹謗。

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當時也在一個聲明中,針對席佳琳關於旺中集團媒體在新聞採編上聽命於中國國台辦的報導表示,有關報導完全是“無中生有,別有用心”,並稱這是民進黨政府在“通過外國媒體炮製謠言”。

就在席佳琳的報導後不久,《路透社》也在2019年8月報導說,中國政府付款幾家台灣媒體,讓其刊登有關北京的“正面文章”,例如宣揚中國政府吸引台商計劃,這些報導雖然以一般新聞方式呈現,但實際上是中國付費刊登的新聞。報導稱,中共國台辦設立專門公司作為與台灣媒體聯繫的中間人,這種收買行為據稱已經持續了好幾年。

旺中集團對席佳琳的控告在今年初撤回,原因不明,台北地檢署在3月11日做出不起訴決定。

這個案子的撤銷引起一些美方人士及媒體界的注意,美台商業協會會長韓儒伯在推特上說,旺旺中時集團對席佳琳的“虛假控告”被撤銷是一個好消息,“席佳琳對台灣的報導一般都非常好並值得支持。”

席佳琳曾任會長的台灣外籍記者聯誼會(TFCC)發布聲明歡迎這個消息。聲明說,這個案子根本一開始就不應提出,席佳琳只是在報導公眾關心的事務。“這是一個台灣法律如何以誹謗罪恐嚇媒體從業人員的例子”,聯誼會呼籲台灣政府確保在台灣的記者能夠在不受這種恐嚇的情形下工作。

中天新聞頻道換照爭議

台灣媒體報導,旺中集團是在今年初撤回訴訟,原因並不清楚。此前在去年12月,旺中集團旗下的中天新聞台因多次違規,被台灣的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駁回換發播出執照的申請引發極大爭議,反對黨國民黨指責執政的民進黨政府侵害新聞自由,意圖以寒蟬作用使媒體噤聲。不過一向在全世界範圍為新聞自由發聲的非政府組織無國界記者(RSF)在一個聲明中稱,NCC的裁決並沒有侵犯新聞自由。

無國界記者的表態讓許多人感到意外,該組織東亞辦事處執行長艾瑋昂(Cedric Alviani) 3月中在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捍衛台灣媒體自由”的視訊討論中,對無國界記者在中天新聞換照一事採取的立場做了說明,他也提到台灣媒體自由受到的挑戰。

艾瑋昂說,無國界記者在中天新聞台一事的確做出了“不尋常”的評估,由於該組織對全世界的標準一致,對台灣的標準也適用於其他地方。“我們說的重點在於,無國界記者的宗旨是什麼?是信息自由。信息的意思是指事實,是新聞事實,不是意見自由,也不是表達言論的自由。”

新聞自由應受規範

他說,如果中天新聞一直都是一個意見頻道,或是一個政治頻道或宗教頻道,他不認為NCC會認為它的營運有什麼問題,“問題在於它是一個新聞頻道,新聞頻道應該報導事實,不是報導媒體擁有者的意見、不是報導一個政治陣營的意見”,所以當它屢次表現出未能報導事實,它就沒有做到一個新聞頻道應該做到的使命,或是它是在偽裝信息以便服務某一個政治陣營,它已經成為一個宣傳頻道而不再是一個新聞頻道。

艾瑋昂說,現在談論的並非NCC對中天的裁決是要箝制言論的問題,而是它在處罰一個應該報導事實信息的新聞頻道,“很清楚地,NCC已經好幾次都未能完成這個使命,台灣不知為什麼總是拿西方的新聞自由來作為藉口。”

“新聞自由並不意味沒有規範。”艾瑋昂說,“每一個民主體制都有必要基於公眾利益而對媒體加以規範,正如各個經濟領域一般,否則就變成叢林法則,否則就讓媒體老闆擁有權力,這是不能被接受的。”

艾瑋昂指出,台灣新聞自由在無國界記者組織2020年“世界新聞自由度”的排名中位居43,比2019年的42倒退一名,它仍然算是新聞自由度不錯的地方,可是台灣的新聞信任度卻只有百分之24,在民主體制中算是非常低的,“這已成為台灣民主的主要威脅,因為中國正在利用這個弱點,試圖通過媒體來影響台灣的政治。”

新聞信任度低是民主威脅

根據牛津大學路透新聞研究所2020年對40個國家和地區調查所做的“數位新聞報告”,雖然中國大陸持續對一些媒體施加經濟及政治壓力,台灣的媒體環境在亞洲地區仍然是最自由及最具競爭性的其中之一,但台灣的新聞信任度(trust in news)只有24%,在全球40個調查國家與地區中排名倒數第3,只高於法國和韓國。

報告指出,台灣的新聞信任度低是因為“台灣人民經常暴露在主流和社交媒體的假信息中”,在媒體品牌中,最受到信任的是公共電視台,最不被信任的媒體是中天新聞台,“與中國大陸有強烈聯繫的網絡通常受到的信任越少。”

雖然台灣民眾對媒體信任度不高,但艾瑋昂也表示,台灣媒體擁有者無意改變制度,因為媒體可支持特定政治人物,政治人物在擁有權力後也不會要求改革幫助他們得到權力的媒體,由於這個原因,無國界記者曾多次呼籲台灣政府和立法委員對媒體做更好的規範,因為台灣媒體擁有完全的自由對人民並沒有好處,“當媒體擁有者在濫用他們的媒體自由時,無論是哪一個黨派對民眾都沒有好處,它是台灣民主的威脅。”

台灣在中國影響力前沿

胡佛研究所研究員及“台灣與印太地區”項目經理祁凱立(Kharis Templeman)說,台灣一直都在中共統治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影響力擴張前沿,中共早就在利用台灣媒體來改變關於中國的敘事,許多國家的產業和企業都受到中共壓力改變他們關於中國的公開聲明或行為,事實上目前就有一個針對英國廣播公司(BBC)的影響力活動,但台灣很早就開始,也經常受到這種壓力,“遠比世界上其他國家警覺到中國的影響力活動,以及它對媒體的威脅要來得更早。”

他說,在2018年台灣的地方選舉及2020年總統和立委選舉時,台灣就非常擔心中共可能利用親中媒體去支持它所偏好的候選人,並分化和抹黑它不喜歡的候選人,這些親中媒體當中的主要嫌疑者就是中天電視及其姐妹頻道中視,後者目前還在持續播出中。

祁凱立說,NCC駁回中天新聞頻道換發執照的理由與其不實或不平衡的政治報導有關,NCC稱中天的新聞評論和所有權缺乏透明度,尤其是在這兩次選舉時更是如此。

中天新聞台去年12月12日因播出執照到期沒有被換發新照而停播,其上訴也被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及最高行政法院駁回,這是NCC自2006年成立以來首次拒絕一家電視頻道換發執照。NCC主委陳耀祥說,中天違規事項明確,其最大問題在於“外部干預”對新聞製播的影響,該委員會7位成員一致決定駁回中天換照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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