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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國財政部制裁的趙偉到底做了什麼?


位於老撾金三角經濟特區的金木棉賭場(金頂建築),湄公河上的快艇可免費將客人從泰國一側送到老撾一側。(美國之音朱諾拍攝,2014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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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財政部1月30日發表聲明,指控中國商人、香港“金木棉集團”董事長、老撾金三角經濟特區實際控制人趙偉等人涉及毒品走私、人口販賣、洗錢、賄賂和販賣野生動物等非法活動,並將“趙偉跨國犯罪組織”列入跨國犯罪組織黑名單,對其進行制裁。

官媒的明星企業家

2007年,在香港註冊的“金木棉集團”(Kings Roman Group,簡稱KRG,亦使用老撾語名稱Dok Ngiew Kham)與老撾政府簽署了一份協議,租用老撾北部博膠省敦蓬地區一塊佔地1萬公頃的特許經營土地,租期為99年,其中的3000公頃被指定為一個免稅區。2010年2月,老撾政府將這一地區升級為“金三角國家級經濟特區”,老撾政府持20%的股份,“金木棉集團”持有80%的股份,集團董事長趙偉出任特區主席。

外界普遍認為,“金三角國家級經濟特區”的後台是老撾政府內的高層官員,老撾國家主席、政府總理、幾位副總理和部長、以及特區所在省的省長都先後視察過特區,並表示對特區建設給予高度支持。特區建立之初的口號是“發展替代經濟,造就一方樂土”,以表明特區將以發展罌粟替代種植業為主要經濟手段。然而,首先實現經濟效益的卻是博彩業,以及圍繞賭場打造的酒店、按摩院、餐飲業等娛樂性設施。

2011年,中央電視台《財智人物》節目、中國網、《環球人物》等中國官媒先後採訪過趙偉,這些報導中涉及趙偉身世的內容不多,只是提到他出生於黑龍江省,幼年家境貧寒,靠買賣木材起家。對於自己在老撾建立特區,趙偉曾表示,他希望在當地發展種植業和旅遊業,作為金三角地區傳統的罌粟種植的替代產業。當被問及賭博帶來的危害時,他回答說,老撾政府允許在特區內興建賭場,“把博彩業的小害變成禁毒的大益,我覺得是值得的。”

與湄公河慘案有關?

然而,中國官媒沒有報導的是,趙偉自上世紀90年代移居澳門後就一直從事的是與賭博相關的活動。據英國非政府組織“環境調查署”(Environmental Investigation Agency,EIA)於2005年發表的調查報告顯示,趙偉在澳門涉足幾家賭場後,於2001年遷居緬甸撣邦第四特區的勐拉,並在那裡建立了當地最大賭場之一的“藍盾娛樂”。2005年,由於中緬邊境地區的賭場多次發生綁架、勒索中國公民事件,中國政府嚴令禁止公民非法越境參與賭博,導致勐拉多家賭場關閉,趙偉也在那之後從緬甸脫身,轉戰老撾。

不過,老撾金三角經濟特區建立之初,就有傳聞說,趙偉在特區修建賭場的資金,主要來自於緬甸撣邦第四特區的主席林明賢。林明賢是中國海南知青,文革期間加入緬共軍隊赴緬與政府軍作戰,上世紀80年代末期,緬共解體後,林明賢拉出自己的隊伍,自立門戶,與政府軍簽訂了停火協議,被任命為撣邦第四特區的主席。他一直被國際社會認為是涉及緬北毒品種植和走私的重要人物,至今仍在美國禁毒署的黑名單上。

趙偉的金木棉賭場自2009年開業後,一度賭客盈門。這裡使用北京時間,招牌是中文的,大部分員工是中國人,人民幣和泰銖是主要流通貨幣,接待的客人也主要是來自中國和泰國這兩個禁止賭博業國家的公民。然而,2011年10月5日發生的湄公河慘案讓金木棉賭場的生意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在那次慘案中,13名中國船員在距離賭場不遠的湄公河上被武裝分子槍殺。

中國媒體《南方周末》在事後的採訪中指出:“後來者趙偉的崛起打破了金三角地區賭場的格局。金木棉賭場營業後,金主們有了更多一擲千金的去處。此消彼長,緬甸地區的賭場大受影響”。“13名中國船員被虐殺前半年,官方共記錄6起金三角航道上中國貨船被劫,船隻均與老撾境內一家中國人開設的金木棉賭場有業務往來。金木棉在博彩走私領域強勢崛起打破勢力均衡。各利益集團矛盾激化,中國船隻則被殃及池魚。命案之前,中國船員已置身'交火地帶'。”

2014年底,記者曾前往金三角地區,看到湄公河上來往著數艘快艇,將賭客從泰國一側接到老撾一側。當地的泰國華僑孫醫生告訴記者:“很多泰國人都去對面金木棉賭場賭博,泰國政府很不高興。但是,賭場賄賂了泰國邊警,快船來回進出,邊警都是不管的。”

非法野生動物交易的集散地

2015年3月,英國環境調查署發表了一篇題為《罪惡之城:老撾金三角經濟特區的非法野生動物貿易》的調查報告,指出“金三角經濟特區已成為非法野生動物貿易的一個樞紐”。調查署派出了一個調查小組,先後兩次進入金三角經濟特區,發現特區內不僅有野生動物的圈養場,賭場和餐廳還公開向賭客販賣虎皮、老虎標本、虎骨酒、豹皮、象牙雕刻品、犀牛角、穿山甲鱗片以及盔犀鳥雕刻品,並提供熊掌、巨蜥、穿山甲、虎肉、蛇和海龜等動物的“野味菜餚”。

調查報告表示,金三角經濟特區不僅是非法野生動物大賣場,也是周邊地區(包括緬甸勐拉、大其力,老撾磨丁,中國雲南打洛等)野生動物交易的集散地,而這些野生動物都是聯合國《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中被禁止國際貿易的物種。

2017年6月,《紐約時報》在探訪了金三角經濟特區後,發表了題為“亞洲老虎農場把瀕危動物端上餐桌”的文章。該文揭露“金木棉的餐館依然提供著昂貴的熊掌、穿山甲(一種有鱗片的瀕危哺乳動物)菜品和煎虎肉,後者可以搭配虎酒,一種以穀物為基礎的調製飲品,其中有浸泡了數月的虎鞭、虎骨,或整副骨架。”文章還提到,餐廳員工向客人提供“20美元一小杯的虎酒”,以及“45美元一盤的虎肉” 。

英國環境調查署的報告認為:“老撾的老虎貿易既受到中國和越南買家在老撾本國消費的驅動,同時也出口供應給中國和越南。中國是主要市場和需求驅動因素”。而這些非法野生動物貿易之所以在金三角經濟特區公開進行的原因,是當地薄弱的法律、執法不力和官商勾結。

位於首都華盛頓的美國財政部大樓。美國財政部1月30日宣布,按照名為《凍結跨國犯罪組織財產》的13581號行政令,該部的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將中國商人、香港金木棉集團董事長、老撾金三角經濟特區實際控制人趙偉及其組織列入跨國犯罪組織黑名單,對其進行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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