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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舉封城防疫亂象叢生 李強“入常”添懸念


上海封城後靜安區居民樓的夜景。 (2022年4月9日)

上海市委書記李強近日在實地檢查方艙醫院建設和生活物資保供情況時誓言要堅決貫徹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指示精神,堅持“動態清零”總方針不動搖。之前,一些分析人士預測,作為習近平愛將的李強可望在今年中共20大躋身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甚至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國務院總理。然而,隨著上海疫情持續延燒,在“精準防控”政策破防下,北京派遣解放軍進駐市區,展開遙遙無期的全城封控,分析人士認為,李強的仕途恐難免蒙上陰影。

上海大舉封城防疫亂象叢生 李強“入常”添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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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防疫政策於3月底大逆轉,從避免衝擊經濟的“精準防控”轉為以黃浦江為界的“分階段封控”,後又升級至全面封城。隨著確診人數呈幾何級數上升,這座常住人口超過2500萬、2021年GDP達4.32萬億人民幣的超級城市,陸續出現許多超乎上海人想像的亂象。

疫情防控重演“解放軍進駐上海”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當屬睽違70餘年再度上演的“解放軍進駐上海”。新浪微博4月8日出現大量身穿迷彩服的軍人趕赴上海的貼文畫面,有的搭乘中國空軍最新的“運-20”大型運輸機抵達上海虹橋機場,有的則是乘坐火車、大巴而來。

網絡流傳的影片顯示,解放軍部隊於上海市區的某處草坪搭棚架設指揮所,並在多處新開設的集中隔離點外整隊集合,還有部分人員看似準備進駐上海的快捷酒店。

對於軍隊馳援上海,官方說,此次籌組的衛勤力量來自陸、海軍及聯勤保障部隊所屬的七個醫療單位合計2000多人,他們抵滬後的主要任務為醫療救治、核酸檢測等。不過,氣氛之緊張讓坊間一度流傳,上海將實施“軍管”或每個小區將指派兩名軍人持槍站崗等流言,但隨即官方予以反駁並逮捕疑似傳謠者。

中共駁“軍管”傳言上海市委遭架空?

雖說如此,微博上也出現不少“乾脆軍管吧”、“真希望軍管”等冷嘲熱諷。許多網民質疑疫情蔓延是上海市委防疫不力,實屬人禍,也有人說“上海捅破了天”、”上海的組織已經不姓D(黨)了”。

位於紐約的政論作家陳破空
位於紐約的政論作家陳破空

對此,位於紐約的旅美政論作家陳破空認為,中共中央派遣軍隊進駐上海,名為防疫,實則凸顯出對上海市委的不信任,並擔心原規劃的四天封控若無法如期解封,將讓被迫每天上網搶菜的上海市民情緒浮動,心生怨懟。

陳破空告訴美國之音:“他(習近平)是怕上海出事,出現暴動,那麼他提前部署軍隊。再一個就是,習近平既不相信上海的市民,也不相信上海的市委書記和市長,他調的全部是外地人,因為外地人對上海人沒感情,他(們)可以隨便抓人打人,現在已經呈現了,在上海街上打人圍毆、拳打腳踢。這些人絕對不是本地人。”

習家軍旗幟鮮明李強獲看好“入常”

資料照:上海市委書記李強 (2020年7月9日)
資料照:上海市委書記李強 (2020年7月9日)

習近平對上海領導階層的“不信任”令人費解,畢竟不同於早年被指為反習勢力的“上海幫”,現任市委書記李強被視為習近平的秘書,屬於旗幟鮮明的習家軍,在習近平2002年至2007年主政浙江期間,李強就歷任溫州市委書記、省委秘書長及省委常委等職務。

此外,上海市委書記一職歷來也被公認是進軍中南海的跳板,包括習近平本人及前中共總書記江澤民、前總理朱鎔基等人都擔任過這個位置。李強兼具年齡、資歷與人脈等優勢,曾被看好將於今年秋天舉行的中共20大中高升,不僅可望躋身於中央政治局常委,還可能接任韓正“第一副總理”的位置,甚至直取總理大位。

上海疫情嚴峻李強仕途恐生變

位於台北的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張五岳
位於台北的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張五岳

位於台北的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張五岳分析,若上海本波疫情無法在短期內獲得控制,李強的仕途可能因此受到衝擊,因為回顧兩年前的前車之鑑,時任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和武漢市委書馬國強就是在武漢封城後雙雙去職。

不僅中國各省市“一把手”曾因防疫不力遭到問責,遲未鬆口是否爭取連任的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近期突然宣布不再參選,也被視為跟香港第五波疫情失控有關。

張五岳告訴美國之音:“除非北京方面改變了它的動態清零的政策,大家認為說,哪怕他(李強)是習家軍,擁有豐富的資歷、年齡的優勢,但是由於防疫不力跟問責制,20大能不能升常委,顯然他是蒙受到陰影。”

精準防控vs.動態清零 上海與中央不同調?

比起每日攀升的確診數字,上海與中央不同調的防疫策略,在習近平看來更顯刺眼。

兩年來中國各地堅守“動態清零”政策,一發現本土病例就動用休克式的封控、全員核酸檢測等手段快速撲滅疫情,頗具成效,讓官媒不時對比歐美各國因疫情而攀升的死亡率,並嘲諷各國與病毒共存的方式為“躺平式防疫”。

不同於中央的強力清零,上海採“精準防控”,以免重創經濟,儘管外界看來,這是較為溫和且符合科學的手段,但在中國卻始終面臨質疑。

上海醫療救治專家組組長張文宏2021年8月曾呼籲中國考慮“與病毒共存”的防疫思維,但卻遭致網暴。部分網民痛批他“崇洋媚外”,是“美國人養的狗”。不過,李強仍前往張文宏的實驗室視察,就被認為是表態支持。

遭指防疫不力 上海市領導公開致歉

上海爆發疫情初期,張文宏也於微博發文表示,上海不搞“一刀切”大面積封城,採取的策略是小範圍控制,不斷滾動篩查。但幾天後,上海宣布進入分階段防控,出面召開記者會的人換成“上海市疫情防控領導小組醫療救治組組長”鄔驚雷,引發外界聯想,李強終究保不了張文宏。

上海封城後,民眾缺糧、求醫無門的亂象頻傳,上海市政府秘書長馬春雷及副市長宗明先後在疫情發布會中承認工作不力,向市民致歉,官員道歉在中國官場實為罕見,因為這是一種示弱,也會留給政敵攻擊把柄。

防疫成體制之爭 上海立場更顯尷尬

寇健文, 台灣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
寇健文, 台灣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

位於台北的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寇健文認為,此刻論斷李強入常之路是否因疫情而生變,尚言之過早,但此次上海封城時間之長,勢必衝擊到經濟,將對他的仕途帶來不確定性。

寇健文告訴美國之音: “它(中共)把防疫的措施變成是體制優越性的競爭的時候,就沒有彈性空間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整個中國的經濟因為動態清零的堅持,產生了非常不利的影響,當然會對習(近平)的威信有些影響,甚至有可能有人會被殺雞儆猴。”

機關報籲官員“挺身為民分憂解難”

李強會不會是下一個被殺雞儆猴的對象呢?旅美政論作家陳破空說,從上海市委機關報“解放日報”旗下的新媒體“上觀新聞”4月6日發布的一篇評論員文章或可看出端倪。

該文題為“致上海各級領導幹部:請挺身而出,為基層分憂,為民眾解難!”文中直言,面對疫情“我們沒有理由再做任何的推諉、拖延、閃躲”。

陳破空分析,這類文章出刊必須經過市委書記拍板同意,且文中直接對市府幹部喊話,口氣彷彿來自市委書記李強本人。他說,該文可比擬已故中共總書記趙紫陽於1989年5月19日在天安門廣場上對學生的喊話,處處透露著對上海的憂心及對中央強勢介入的不服。

陳破空告訴美國之音:“冰山之一角看出,上海的官場根本就不服從習近平,就是說,整個上海都知道習近平是錯的,人民知道,官場也知道,它(上海)表面上說要執行中央的東西(政策)。事實上在暗示,上海的領導幹部還是為本地人著想吧。這大概是李強,如果他的職位出現變動前,出事前留下政治喊話或是政治遺言吧,我認為這是可能性之一。”

陳破空認為,中共中央越過上海市委,直接主導這場重創上海經濟的全面封控,本身就是一場政治豪賭。一旦上海因此控制住疫情,中央將可宣傳為中國道路的再一次勝利,屆時李強的仕途或將成為賭盤上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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