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彤的勇氣和人文精神

  • 美國之音

中國異議人士鮑彤(1932 -2022)1998年6月在北京紫竹院公園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時任白宮記者佩利採訪(鮑簡提供)

雁過留痕。鮑彤先生雖然在去世幾天前曾說“人是天地間非常微小的一時的存在”,但是他的存在和為人卻給遠距離相望以及近距離接觸過的、來自不同國家的人,以深刻印象。

遠距離相望而言,魏京生先生從未與鮑彤謀面,但是對鮑彤的過世,不勝唏噓。

“共產黨早期打著民主自由的旗號,吸引了很多年輕知識份子,鮑彤就是其中之一。”魏京生說。

雖然共產黨本質是獨裁專制的,但是這個黨其中的某些成員“並不完全都是壞人,他們還是希望國家民主自由,”魏京生說。而“鮑彤這樣的就是共產黨裡面的好人,他還是為了老百姓的利益,為了國家民族慢慢走上正確的道路,搞改革開放,而且還付出了很多犧牲,為了不讓老百姓吃虧,為了阻止鄧小平的屠殺,也是付出了很大代價的。”

鮑彤1932年11月出生,1949年入黨,1989年入獄。1998年夏,在北京,鮑彤走出被監視的家門,步行到北京的紫竹院公園,接受了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資深記者佩里(Scott Pelley)的電視採訪。2019年,佩里出書,回顧轉戰南北的數十年環球新聞報導生涯,特地以“鮑彤-勇氣”為題,書寫了一個章節。在這本題為“真理值得告示”(Truth Worth Telling)的書裡,佩里總結說:當人生將“你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這樣的議題呈現在各位面前的時候,鮑彤,像其他書中描寫的那些來自世界各地實屬不凡的人一樣,從正面影響了歷史的走向,而這期間依靠的,正是內心的力量。

聞聽鮑彤先生於11月9日過世,佩里對美國之音回憶說:1998年接受采訪的時候,鮑彤剛剛出獄一年多的時間,仍然被嚴重監控。

回顧鮑彤的奉獻,佩利在接受美國之音書面採訪時說:“鮑彤之所以能夠為了正義和自由冒諸多的個人風險,恰恰是是源於他對中國和中國人民的愛。 而中共對他的打壓恰恰說明了他所堅信的理念的力量。”

佩里在書中記述:“當我問到:美國民眾應當如何理解中國正在經歷的奮爭?他的回答是:假如民眾能夠對政府的職權進行製衡的話,中國政府將會成為一個有利於世界和平的力量;否則,將會是一股負面而危險的勢力。”

佩里分析說,鮑彤在1998年從家中到紫竹院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公司採訪,需要極大的勇氣。如今,為自由發聲需要的勇氣相比那時候,難以想像。“自從我們道別以來,20年餘年過去了,我們都沒有想到中國政府對於自由的壓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中共企圖賺取數字時代的經濟收益,同時將信息鎖在高牆之外。但是,執政者不應忘記:統治的高牆在內部癱塌以後,將難以為繼。在我看來,只要在政治上停留在落後的一黨制狀態,當代中國就不能稱之為一個全面發展的成熟國家。”佩里在書裡寫到。佩里目前是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旗艦節目60分鐘“60 Minutes”的資深記者兼主持人之一。

主張政治民主的人士通常被中國官方貼上親西方的標籤,但是鮑彤、以及魏京生和其他一些熱衷於中國民主的“進步人士”卻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粉絲。”鮑彤先生的墨蹟之前鮮有為外人知,而隨著他的去世,這些墨跡讓後人察覺到鮑彤思維方式和內容的多元、以及對中西文化的整合。

像鮑彤這樣“既理解中國文化,又學習西方先進文化,這樣的知識分子,正是中國所需要的,也正是當下所亟需的,”魏京生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的時候說。

鮑彤先生的兩個孩子之一、兒子鮑樸日前從北京對美國之音表示:“我父親在中國傳統價值和當代西方人文主義之間沒有看到矛盾,而是認為兩者在根本上是共通的,都是為了實現生命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