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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國總統日本國會發表在線演說 專家對其公眾效益看法分歧


日本民眾走過街頭正在播放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對日本國會在線演講實況的電視屏幕。 (2022年3月23日)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3月23日在日本國會發表在線演說,專家對於演說是否達成公眾效益看法不一,但認同俄烏之戰使日本的危機感增加,因此將製定因應對策,並加強與美國和盟友的合作。

演說的感染力引起討論

3月23日下午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在日本國會發表視訊演說,這也是日本國會首次有外國領導人透過遠程視訊發表演說,民眾可以透過網絡在眾議院主頁上觀看,演講進行了約15分鐘。日本首相、外務大臣、參議院議長與眾議院議長等約500多名國會議員出席演講會。

澤連斯基在演說中表示:“日本是亞洲第一個開始對俄羅斯施加壓力的國家”,將日本稱為“亞洲的領導者”,並提及“要阻止侵略的海嘯,必須引入禁止與俄羅斯貿易的措施。”

他也指出了俄羅斯軍隊控制車諾比爾核電站等情況,稱俄羅斯正在進行核威脅。

日本參議院議長山東昭子(Akiko Santo)在演講結束後致辭時,稱讚烏克蘭堅持徹底抵抗說:“看到人們不顧生命為祖國而戰的姿態,被這種勇氣感動。”

前日本防衛省防衛政策局長,和平安全保障研究所理事長德地秀士
前日本防衛省防衛政策局長,和平安全保障研究所理事長德地秀士

前日本防衛省防衛政策局長,和平安全保障研究所理事長德地秀士(Hideshi Tokuchi)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烏克蘭總統用在線演說這麼直接的方式呼籲日本持續對烏克蘭的支持,效果是很大的。

他說:“澤連斯基在各國議會發表的所有演說都是充分考慮對像國的政治、歷史和文化,他所提出的要求是為對像國量身定做的。例如這次他在日本提到切爾諾貝利核電站和沙林毒氣,以‘海嘯’一詞形容侵略,都是針對日本,自然能讓日本人感同身受。”

德地秀士認為,這場演講也讓日本意識到“公眾外交”的重要性,國家領導人直接演說不僅是鼓舞烏克蘭國民,更給日本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值得日本學習。

前自民黨參議員,智庫PHP研究所理事長江口克彥(Katsuhiko Eguchi)並不認同這個看法。

前自民黨參議員,智庫PHP研究所理事長江口克彥
前自民黨參議員,智庫PHP研究所理事長江口克彥

他對美國之音說:“演講並不令人感動,無法達到鼓勵日本社會更支持烏克蘭的效果。與澤連斯基之前在歐美的議會中的幾場演講相比,在日本國會的演講顯然沒有很特別的亮點。我覺得澤連斯基對於歐美國家或許有些細微的研究,但對日本、東亞的了解實在不夠。他在對美國的線上演說時提出珍珠港做為比喻,讓日本保守派與許多民眾感到不滿,對日本演說時卻沒涉及因為這次烏俄戰爭而引起關注的台海話題,沒有提出‘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作為烏克蘭局勢的比喻,實在很難引起日本人共感。”

3月16日在對美國國會的線上演說時,澤連斯基說:“希望大家回憶一下1941年12月7日偷襲珍珠港,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襲擊事件。”這次發言引起日本社會的熱烈討論,網絡平台上許多人認為珍珠港事件並未攻擊平民,澤連斯基的比喻非常不合適。

日本武藏野學院大學國際傳達學部教授林大輔
日本武藏野學院大學國際傳達學部教授林大輔

日本武藏野學院大學國際傳達學部教授林大輔(Daisuke Hayashi)對美國之音表示,大部分的日本民眾還是可以理解演講效果與對象的區別。

他說:“雖然保守派一定會不滿,但這並不是很大的問題。畢竟當時澤連斯基面對的是美國國會與美國民眾,構想是以如何引起美國人的共鳴為主軸,日本人也可以理解的。日本是澤連斯基在亞洲的第一次線上演說,足以見得他對日本的重視。日本經歷過被原子彈襲擊,以及311地震引起的福島核電廠外漏事件,這些難以忘記的恐怖記憶絕對能讓日本人有共鳴的。”

林大輔認為,這場演講固然與澤連斯基在歐美等國的演講內容相比,措辭和緩很多,但巧妙地利用鼓動著日本人的情緒。

他說:“從歷史上來看,日本和俄羅斯有領土爭議,即使日俄在二次大戰中籤定了中立條約,戰後俄羅斯也撕毀突然入侵日本領土,這就是日本最在意的‘以武力改變現狀’。因此當澤連斯基用日烏之間的共同價值觀和起日本的情緒時,是非常有感染力的,這與他在美國、加拿大、英國、德國等北約國家的演講有顯著的‘質’的區別。”

前自民黨參議員,智庫PHP研究所理事長江口克彥也認為,若要說這場演講有較為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對於共同價值觀的提醒。

他說:“澤連斯基提到日本與烏克蘭的距離很遠,但是從自由的價值觀來看,距離是零,又誇讚日本人創造與維持和諧的能力,這些確實是能鼓動人心的演說技巧。再者,他提到現有國際組織已經不起作用了,需要革新這一點也令人信服。只不過他期待日本發揮力量,我不知道他是否分析過日本有多少能耐。”

澤連斯基對日本國會說:“國際機構沒有發揮作用。聯合國和安理會都沒有發揮作用。需要改革。必須尋求新的預防性手段。” 對日本倡導的安理會改革表示,他說: “日本的領導力可以發揮巨大作用。”

前日本防衛省防衛政策局長,和平安全保障研究所理事長德地秀士認為,目睹俄烏戰事的爆發,讓日本愈發意識到應該為國際社會的和平與穩定發揮作用,因為這樣對於主權獨立的國家的徹底侵略是被強敵環伺的日本最擔心的事情。

他說:“中國正在加強與俄羅斯的關係,幾乎就是戰略合作夥伴,常常在日本周邊進行很有威脅性的聯合演習。而且在這次俄烏戰爭裡,中國都把重點放在批評美國而不是指責身為侵略者的俄羅斯上面。朝鮮也在這時發射導彈,並反對聯合國大會決議。日本被俄羅斯、中國和北韓三個威權國家包圍,日本民眾似乎再次確認日本處於非常惡劣的安全環境中,維持國際社會的和平與穩定不是別人的事情,與日本是息息相關的。

德地秀士指出,俄羅斯總統普京在2月底下令俄軍的核武部隊進入特別警戒狀態,引起國際間的激烈反應,這是一個相當大的警訊。如果以核武威脅的手段奏效,那麼北韓無核化就會變得更加困難,對日本是更大的威脅,讓日本必須思考未來的因應對策。

日本武藏野學院大學國際傳達學部教授林大輔表示,這場戰爭對日本未來國安影響最大的就是核彈威脅與台海問題。

他說:“中國入侵台灣,或者日本面臨核攻擊的威脅,那麼日本未來應該怎麼做的問題,接下來日本政府將更具體地考慮,這將是一個挑戰。尤其是自去年4月前首相菅義偉與拜登總統的日美元首峰會以來,在現行規範中,日本在維持台海和平穩定方面,能以哪些方式參與等敏感問題,已經完全浮上檯面且變得更加具體。日本政府目前正在修訂三份國安戰略文件,也就是國家安全戰略、防衛計劃大綱和中期防衛計劃,今年年底就會公佈了,這次俄烏戰爭絕對會影響修訂時對核武威脅和台海問題應對措施的內容。”

前日本防衛省防衛政策局長,和平安全保障研究所理事長德地秀士認為,澤連斯基在各國國會的演說,最大的功效是提醒日本以及許多國家,幾乎沒有一個國家可以靠一己之力保護自己,因此從平時開始維護和加強同盟關係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

他說:“儘管疑美論或是美國衰落論盛行,但國際社會對美國依然寄予厚望。一般來說,美國衰落論往往只是反美情緒的一種表現。其實民主國家平時就應該要積極增加與美國和其他盟友的合作,協助美國與盟友在國際社會發揮全部潛力。對日本來說,在未來的國際社會中,不僅要對抗中國,還要同時對抗同屬威權國家的中俄合作,這需要非常大的力量。藉由澤連斯基的呼籲,日本也更加認識到加強與美國等盟友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德地秀士表示,在中國、俄羅斯和朝鮮虎視眈眈之下,日本處於美中衝突的最前沿,也同時處於一個應該在地區發揮更大作用的時代。俄烏之戰讓日本更有危機感,更加省思日本在國際社會應該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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