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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內150架戰機擾台 解放軍“另類十一閱兵”演給誰看?


中國和台灣旗幟與戰機
五天內150架戰機擾台 解放軍“另類十一閱兵”演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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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正在籌備雙十國慶,空軍連日於總統府周邊預演空中分列式。但與此同時,台灣的西南防空識別區也上演了另一場更為驚險的兩岸空中較勁。解放軍自十一中國國慶節起一連5天內派遣多達150架各式軍機,進入台灣防空識別區(ADIZ)。中共傳媒環球網形容這是把天安門前的國慶閱兵移到台灣海峽,來宣示主權。不過,周邊國家都很反感,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更親自提醒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要遵守“台灣協議”。

中共軍機自2019年3月首次闖進台灣西南的防空識別區以來,“共機擾台”對台灣而言已經不再是新聞,然而其頻率及架次卻越來越令人擔憂。據台灣軍方統計,2019年中共只出動10架次,但去年卻躍升到380架次,而今年更誇張,截至10月上旬,已經超過600架次,其中中國十一長假的前五日內就有150架次。

擾台西南防空識別區單日56架破紀錄

台灣國防部指出,10月1日當天,38架中共軍機越界,創單日最高紀錄,其中10架殲16戰機更深入台灣南方及東南防空識別區。隔天軍機數量又略增到39架,3日降為16架,但4日則再次刷新紀錄,從白天到深夜總計56架各式中共軍機,進入台灣西南防空識別區,直到10月5日,才降至僅有1架運8反潛機侵擾。

比架次數更能凸顯中共武嚇的是軍機機種,台灣國防部每日公佈的西南防空識別區空情動態顯示,4日當天中共出動的軍機以殲擊機為主,包括34架次中國國產的殲16及兩架俄羅斯制的蘇愷-30、轟6轟炸機12架次,且伴隨有警-500空中預警機跟運-8反潛機各兩架次。

台灣前空軍副司令張延廷
台灣前空軍副司令張延廷

前台灣空軍副司令張延廷官拜中將、曾駕機攔截前蘇聯轟炸機並飛進中國大陸偵照。他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空軍此次編隊旨在凸顯實戰化的配套演練,該機隊前有運8執行反潛、電子作戰,空警500擔任空中管制,而攻擊的主力則是轟6轟炸機和可以掛載多達12噸武器彈藥的殲16為主。

張延廷說:“所以它是以攻擊的形態,而不是一種負載擺態式,它是已經走進實戰,因為習近平有講(過)仗在哪裡打、兵在哪裡練,這是它練兵的時機嘛!他也強調要備戰打仗。那剛好軍方的這些動作,也是符合習近平對他們軍方的這種政策指導。”

軍機擾台規模擴大 學者:劍指美英日軍演

問題是,高調的軍事行動劍指何方?張延廷認為,從更高的戰略層面來看,此舉可謂是習近平的“一石四鳥”之計,首先是對美、英、日、澳等國叫陣,因為這些國家10月份接連在沖繩西南方跟南海舉行多邊演習,也是衝著中國來。再者是秀秀肌肉,針對台灣申請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CPTPP)並可能獲邀參與明年的環太軍演等所謂“勾結境外勢力”的動作表態,這也同時可以對中國境內主戰的鷹派勢力及日漸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有所交代,並舒緩因為恆大財務危機、缺煤限電等社會、經濟問題惹來的民怨。

日本海上自衛隊10月4日宣布,前兩日,其與美國、英國、荷蘭、加拿大及新西蘭等6國,合計動員17艘艦艇舉行聯合演訓。其中,光是英美兩國就有三艘航空母艦,而日本也出動了一向被視為“準航母”的直升機護衛艦伊勢號(JS Ise, DDH-182)。自衛隊表示,演習目的是為了實現“自由與開放的印度太平洋”,但如此龐大的海上兵力出現在沖繩西南方,“圍堵中國”的意涵不言自明。

與此同時,英國海軍伊莉薩白號(HMS Queen Elizabeth)航母打擊群才剛離開沖繩,途經台灣以東海域及東菲律賓海,並航向南中國海海域。英國國防部宣布,伊莉薩白號未來兩週將與美、日、加、澳、紐等國共同航行、演習後,再前往印度與印度海軍聯合演訓。

海上秀肌肉 中共力阻台灣外交突破

澳洲國立大學亞太學院講師宋文笛
澳洲國立大學亞太學院講師宋文笛

中國與西方各國關係日趨緊張之際,台灣卻逆勢屢傳外交捷報。目前正在台北訪問的澳大利亞國立大學亞太學院講師宋文笛分析,除了台灣緊接在中國之後遞交CPTPP入會申請外,外傳美國考慮讓台灣駐美機構“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正名升級為“台灣代表處”等消息,凸顯美台關係升溫,也是中共所忌憚的。

宋文笛告訴美國之音:“中共的習慣就是說,那我就用比較高調、over reaction(過度反應)的方式來展示它的不悅,希望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來遏止外在勢力往它不喜歡見的方向前進。選東海去表示,日本可能會不太開心,你去找南海的話,東盟(ASEAN)可能在CPTPP和其他議題上就不會那麼好講話,但是在台灣海峽在展示(武力)的話,台灣不會主動正面積極去大動作反擊的。”

分析人士說,中共空中大秀軍力的另一個理由,則是呼應習近平的“中國夢”與“強軍夢”。他們說,即將於11月召開的中共19屆6中全會,依慣例將決定明年“中共20大”新一屆中共領導層的口袋名單。對習近平而言,一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不但能提高自己的權威,也可以提升安全議題的重要性跟能見度,更讓他屬意的軍方人選可以順利晉升。

中共戰機越海峽中線展現政治意圖

自從1950年代,美軍在台灣海峽畫出名為“戴維斯線”的台海中線以來,兩岸空軍在這條北起北緯27度、東經122度,南至北緯23度、東經118度之隱形防線的攻防就始終是個敏感話題。

中共早期的空軍裝備和訓練相對落後,台灣戰機及偵照機幾乎緊貼中國沿海來去自如。當已故台灣前總統李登輝於1999年提出“特殊國與國關係”論述,引發解放軍戰機首次大舉出海後,台灣空軍才在美方要求下,被迫放棄中線以西的空域。

此後20年,雙方戰機不曾公開跨越中線。

直到2019年3月31日,兩架殲11戰機首度越過海峽中線上空,當時,即便台灣先後派出6架戰機攔截,共機仍持續飛行約15分鐘才折返,創下中共軍機一再從中線以南飛進台灣西南防空識別區且編隊數量越來越多的先例。

防空識別區(Air Defense Identification Zone, ADIZ)雖非屬領空,卻是各國基於空防所單方劃定的警戒空域。學者認為,中共軍機兩年多來多次侵擾目的在挑起“灰色地帶衝突”(Grey Zone Conflict),意即未達戰爭門坎、非常規的武力運用,意圖讓台灣方面陷於被動,難以決定回應的力道。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舒孝煌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舒孝煌

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助理研究員舒孝煌告訴美國之音,隨著解放軍空中加油的能力日增、北斗衛星導航系統也趨於完備,類似的遠航訓練恐將更為頻繁。

舒孝煌說:“不排除它未來可能會恢復這種戰鬥機護航轟炸機繞島的這種航行,在西南空域的演練,可能就包括一些實戰性的訓練,例如說,侵蝕我們的空域啊,然後搶佔巴士海峽制空權,那這樣對不管(台灣的)空勤、地勤人員都是一個大負擔。”

白宮:對台承諾“堅若磐石”

不過,10月初這場大規模的共機侵台打破了原先所謂“灰色”的微妙平衡。美國國務院10月3日發表聲明,指中國加大對台軍事壓力破壞區域和平與穩定,並敦促北京停止以軍事、外交與經濟手段對台施壓脅迫。隔日,白宮發言人莎琪重申,美方持續關切中國在台灣周邊進行的軍事挑釁行為,並稱美國對台灣的承諾“堅若磐石”(rock solid)。

美國總統拜登則在6日向媒體表示,自己曾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談到台灣,雙方同意遵守台灣協議。拜登說:“這就是我們所處的狀況,我明確表示,我認為他(習近平)除了遵守協議外,不應該做任何事情。”但拜登所指的“台灣協議”是什麼,引發各界議論。對此,白宮直指國務院發言人普萊斯的聲明,也就是,美國將恪守美中三公報、台灣關係法與六項保證的承諾。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接著於7日受訪時警告,解放軍在台灣附近的挑釁活動,將引發錯估情勢的風險。

華春瑩批美國說三道四

對於美方批評,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選擇強硬回覆。她說:“台灣是中國的台灣,輪不到美國說三道四,美方有關言論嚴重違反一個中國原則和中美三個聯合公報規定。”另外,中國鷹派黨報《環球時報》更透過評論稱,解放軍有權在整個台海地區、甚至台灣本島上空,實施維護中國國家主權的各種航行和演訓。

除美國之外,此次事件也受到印太地區國家的關注。據《衛報》報導,澳大利亞政府警告中共切勿採取威嚇或動武等手段,並稱澳方希望維持“一個安全、繁榮,且以規則為基礎的印太地區。”不過,日本官房長官松野博一僅淡淡表示“期待和平解決”,對此,共同社10月6日解讀,有別於美方的基調,日本政府避免表示關切,顯露出新首相岸田文雄在強化多邊防衛合作、圍堵中國的同時,也希望能夠維持日中關係。

學者:台灣憂患意識不足

相較周邊國家的高度警惕,台灣內部對中共的武嚇卻越來越卻缺乏心防。據台灣網絡民調機構“KEYPO大數據關鍵引擎”的分析,10月4日當天,56架共機擾台的網絡聲量不敵另一則關於脫口秀女星自述昔日遭霸凌的新聞,而國民黨前主席洪秀柱則表示,中共軍機是衝著西方艦隊來的。她說:“台灣太小了,沒什麼了不起,不至於要讓中共勞師動眾,如果中共真的要打過來,不需要用到飛機。”

台灣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教授黃介正
台灣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教授黃介正

台灣民眾普遍缺乏對國家安全形勢的務實認知,令學者感到憂慮。張延廷直言,國民心防確實有待提升,台灣社會不應為了擔心股市下跌或是外資流失衝擊經濟,而選擇輕忽威脅。位於台北的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副教授黃介正告訴美國之音,台灣的危機在於民眾低估威脅所可能要付出的代價。

黃介正說:“大部分的民眾不會因為這些威脅而廣泛地支持國防預算的增加,或者是導致年輕人更想要參加軍隊。另外一個廉價的想法,就是美國人會替我們嚇阻它(中共),這兩個就是目前我們看到台灣的危機。”

隨著中國將於2027年迎接“建軍百年”,且“統一必有一戰”的鷹派聲浪不斷,張延廷分析,中國未來對台的軍事壓力勢必不斷上升,他呼籲台灣盡快改革兵役及後備動員制度,才能應對持續增強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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