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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鐵路預計年底通車 是雙贏還是陷阱?


老撾總理西蘇里和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面握手。 (2020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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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5年的艱苦工作,挖掘了幾十條隧道,建造了更多的橋樑,鋪設了400多公里的鐵路軌道,中國到老撾的國際鐵路將在年內投入使用。

老撾和中國的官方媒體說,兩國之間的鐵路運輸可能在12月通車。

分析人士表示,對於幅員遼闊的中國而言,這條高鐵有望通過接入東南亞一些最大的市場和港口,為其落後的地區注入新的增長。

分析人士補充說,至於小國老撾,這條鐵路可以帶動它的貿易、旅遊和工業,提振其嚴重依賴資源的經濟,即使老撾要付出的代價是沉重的債務和其巨大鄰國日益增長的影響力。

中國的角度

作為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一部分,這個耗資59億美元的項目將貫穿老撾北部,連接中國內陸省份雲南和泰國東北部。這只是線路的第一段,北京希望有一天能經由泰國和馬來西亞抵達繁華的新加坡。

當地諮詢公司Lao Intergro的創始人、經濟學家索西克(Mana Southichack)說,這條鐵路通道是中國計劃的基石。他說,中國經歷了幾十年的經濟高速增長,他們計劃通過鐵路將經濟落後的部分地區帶至正常水平。

索西克說:“政府一直在努力實現東西部的平衡發展,這條鐵路對中國成功開發西部地區非常關鍵。”

他還說,除了幫助中國進入東南亞一些最重要的經濟體之外,沿線的海港將為中國提供通往印度和其他西部重要市場新的、成本更低廉的通道。

索西克說:“從中國的角度來看,這很有意義。“

“經濟學人智庫“(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中國和老撾問題分析師賈雷特(Imogen Page Jarrett)說,由於美中貿易戰看不到盡頭,這條鐵路還將通過拉近與東南亞的距離,進而幫助中國擺脫西方經濟體。

她說:“對他們來說,重要的是要確保他們有積極和多樣化的貿易關係,特別是與那些在政治上支持中國的國家……這樣中國才能確保自己擁有糧食、能源和自然資源等戰略物資的供應。因此,我認為這不僅僅是經濟上的,這也是政治上、戰略上的考量。”

讓封閉的內陸國變得四通八達

老撾也將從中獲益。

老撾的經濟嚴重依賴出口礦產、水電等關鍵資源。但老撾是內陸國缺乏海岸線,這也限制了它的選擇。政府希望這條鐵路能使老撾成為一個有用的中間人,讓希望進行貿易往來的鄰國從中獲益。

老撾與中國、越南、柬埔寨、泰國和緬甸接壤。

賈雷特說:“老撾有可能從它所處的中間地理位置中受益“

其目標是讓內陸國老撾變得更加四通八達,並從中獲利。

索西克說,公路和鐵路狀況不佳導致老撾運輸成本高昂,這也使得老撾難以將投資擴大到資源行業以外,難以發展其他出口行業,這還迫使老撾不得不進口一些其原本擁有且生產的物品。他相信這條新鐵路可以“大幅”削減這些成本。

他還說,如果老撾能擺脫最不發達國家的標籤,這將證明鐵路特別有用。

今年2月,一個聯合國小組建議老撾在實現了關鍵增長和發展目標後,從現在起5年內擺脫欠發達國家的地位。許多發達國家同意給予欠發達國家優惠市場准入,這些國家得以從西方市場的自由貿易中受益。

索西克說:“一旦老撾摘掉欠發達國家的標籤,老撾就會失去其貿易優惠政策,這意味著老撾必須更具競爭力。這條鐵路系統將使老撾生產商更具競爭力,至少運輸成本會降低。”

風險和回報

世界銀行對此持謹慎樂觀態度。

世行在去年一份關於該項目的報告中提到,這條鐵路“可以(為老撾)提供連接全球和區域供應鏈的陸地通道,從而讓老撾對投資者來說更具吸引力。這能夠創造新的就業機會,並加速經濟增長。”

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世行表示,這條鐵路必須將中國與東南亞之間現有的大部分貿易流從海上(如今的首選路線)轉移到陸地。它說,老撾將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工作,包括提高過境效率,建設更多的道路和貨運設施,以幫助當地貿易商與鐵路線連接。

索西克認為,政府必須幫助小企業與出口商合作,以確保不僅僅是大企業獲利,就像聯合國糧農組織已經在幫助農民一樣。

與此同時,鐵路沿線大批收入不高的當地人幾乎沒有得到補償,他們被迫流離失所。重要的水和灌溉系統也因工程而遭到破壞。

世界銀行還警告說,該項目的資金成本很高。

在這個59億美元的合資項目中,老撾投資佔30%,其中大部分資金是來自中國的貸款,而中國目前也是老撾最大的債主。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數據,老撾去年光是在為這條鐵路上,就欠中國至少2.5億美元。

債務陷阱外交

老撾的國民生產總值(GDP)本來就不足190億美元,其經濟還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嚴重打擊。老撾目前正艱難地償還債務。

世界銀行說,老撾是東南亞唯一面臨“外債壓力風險”的國家,國際信用評級機構已經註意到這一點。惠譽去年兩次下調了老撾的評級,穆迪也將老撾的主權債券降至垃圾級(junk)。

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批評者指責北京利用高鐵等大型項目設置債務陷阱,故意讓夥伴國家陷入無力承擔的貸款中,從而讓它們放棄其他戰略資產的股份。

北京否認了這一說法,但是賈雷特說,中國已經開始推遲或減免老撾為支付這條鐵路和其他中國支持項目而累積的部分債務,以換取資產轉讓。

去年年底,由於擔心違約,老撾將其電網的股份讓給了一家中國國有電力公司。政府幾乎沒有透露這筆交易,但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老撾讓中國獲得了控股權。

賈雷特說:“這對一個外國政權來說是一筆相當重要的戰略資產。”

她說:“這意味著老撾正越來越多地受到來自中國的政治壓力”,她補充說,“這條鐵路肯定會給老撾帶來經濟利益。這種經濟利益基本上有利於(中國)發揮更大的政治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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